(剑三同人)[万花]青岩枝上杏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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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穆杏林静静地看着她,“你动作快点,他就没有事。”

    喜儿慌忙开门出去,连房门都忘了带上。穆杏林走过去关上门,蹲下将手指贴在雀儿的颈脉上。“她知道了什么我不清楚,你自己收拾吧。”

    那边已经清醒了的厉瑞望着正上方,“感觉在做梦。”

    “嗯?”穆杏林站起来,慢步走到床边。手中轻柔地将幔帐挽起来,一边一个束好。

    “我一开始没有想到在这条路走下去的,只是装个病逃过乡试,但是慢慢地就变成想要让父亲知道,我在反抗。一次又一次服药,觉得不对就吃解药……”

    穆杏林听着,手中动作停下。

    “你没有发现毒性越来越轻了吗?”

    “什么?”

    穆杏林把幔帐弄完,“你这一次又一次,对毒性有了抗性,但身体被这么折腾不是可以一蹴就可以治愈的。”他低头看愣住的厉瑞,“做个比方吧。你的身体好比一个水果篮子,满载着才是最好的,可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服毒让水果一个个丢出去,我再怎么为你调理把水果拿回来,也是跟不上你的速度补回来。”

    “身体是你的,你爱怎么折腾在下都管不了,可如果再乱来下去,你这身体废了也是有可能。”

    厉瑞听着听着坐起来,听到最后脸上表情非常复杂,他自暴自弃地倒下去,“父亲想要我做官,从五年前就花了很多钱,可我那次乡试失败了……我读了二十多年的书,考不中还得读,每日每夜,把希望都放在科举上,等着鱼跃龙门那一天。但我是这块料吗?我想要当个乐师,如果时机好想去京城看看,学一学,兴致来了游遍天下,随心所欲对景作曲。”

    他的声音说着就变得十分低缓,穆杏林听着,被牵引着,不由自主进入幼时的回忆。

    那时候?

    那时候年幼不懂事,对于学医这么枯燥的事完全抵触,不能明白师父到底在教什么。他想要学些更有意思的东西,更自由些。

    还记得师父让他跪在先辈牌位前反思,他跪了三天两夜,但是却没有反思出来,青茗师姐偷偷给他送食物送水,他根本没有怎么受苦。然后就是涟风师弟入门,比自己还小两岁,由着师父牵着手走入自己的视线,抬着一张小脸问,“你就是师兄吗?”

    那么小小的一双手被交到自己手里,小心翼翼又有些惶恐地捧着,当时突然有了一种责任感。后来也就爱学医了,就怕师弟问起不懂的地方自己说不出来。

    万花谷中数年,从未受挫,被夸天资聪慧,被夸敏而好学。当上大师兄管教着一堆师弟师妹,也从来都是榜样,没有让他们失望过。与师父游医见过种种民情,却也从未遇到棘手的病情。

    直到战乱出谷,前往前线支援,傲才视物的样子被惨烈的战事洗刷而去,眼见着一位位士兵死去,越心急,越是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那时候一瞬的哀戚,醍醐灌顶,过去数年皆是虚晃。

    原来这么多年,自己总是因为万花弟子的身份,因为自持医术成就不浅,而失了本心。山高水远,自己又在自傲什么呢?

    后来有一天,军中为他传来一封信。寄信人来自青茗师姐,早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嫁入纯阳宫的青茗师姐。她说,他有了一位师侄。又好像当时捧着师弟的双手有了责任感,他想起在前线庇护下还显得平静的大唐,在那华山的纯阳宫,青岩的万花谷,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地方。

    决定入军不就是凭着一种信念,生生死死都有了觉悟的信念吗?

    尽我所能,方是万花中人。

    从回忆中出来,穆杏林摇摇头,厉瑞的话他都听到了:“但是你现在是自己走到了绝路,你不主动谈,令尊怎么会懂你在想什么。你现在如果不去谈,大概没有别的方法了。应该没有人在你面前说起过,令尊如今抱恙,厉府上下全靠厉小姐一人在打点。”

    “你说我父亲怎么了?”厉瑞瞳孔张大看着穆杏林,显然不可置信。

    穆杏林回道,“或许是积劳成疾又或者心病成患……令尊一直没有出现来看你,你就不好奇?”

    “青儿说父亲在忙生意的事……我没有怀疑过。”

    房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穆杏林转头看了一眼还坐靠在墙边的雀儿,开口道,“她估计要醒了,我先去帮你把药配好。”

    厉瑞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床头,“……嗯。”

    “穆大夫。”喜儿带着东西怯怯地站在门口等着,隔着门请示。

    “进来吧,把东西给我就行。”穆杏林转回来低声对厉瑞说,“我只是个大夫,我只管你的病情,其他私事我不会插手。现在你给我个答案。”

    穆杏林叹了口气,“之后你是听与不听?”

    喜儿降低自己存在感地把东西轻轻放在桌上,跑到雀儿身边站好。也不是不好奇主子跟穆大夫讲的是什么,但是这轮不到自己多听,还是当自己耳聋比较明智。她刚这么想着,就看见自家主子从枕下取出了那个绘着青荷的白瓷瓶,递到站在床边的穆大夫面前,一副如果你答应就给你,不答应就收回去的表情。

    “只要你能帮我脱离现在的困境,让我跟父亲得以两全,这件事上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如果你觉得诊金少了,那诊金我也会十倍奉上。”

    作者有话要说:

    ☆、相助

    晨起的春日着实清冷,没有阳光的阴凉处寒意更胜。来往匆忙的丫鬟家丁身影中,一个人影信步走在其中丝毫不被干扰,风轻云淡,时不时还给别人让个路。

    他身着奇异的服饰,黑白两色互衬相得益彰,边襟隐隐偏向银色,镶绣的花纹细腻精美。腰际上的腰带结扣繁复别致,与袖口的坠饰皆别具一格。五官秀雅清丽,黑眸清亮如星,这副打扮下,有一股少年英姿的韵味。

    穆杏林走到无人的拐角时,不自在地碰了碰自己的发髻。这套烛天他自当上大师兄就没怎么穿过,此时再戴烛天头饰就好像在装嫩……真别扭。不过自己的衣服也就这几件了,改日还是要自己去定制一番。

    往主院的路上,曲折的回廊架在莲池上,尽头一端是凉亭,一端是嵌着洞窗的白墙院门。

    “厉姑娘。”

    厉青不由得从石桌边站起来,理了理鬓角,“穆大夫,有事吗?”从那日因为父亲语气不对之后,厉青很少能有这样与穆杏林面对面细谈的机会。

    身后的雀儿毕恭毕敬地站着,觉得清晨的风冷了,轻手轻脚地把凉亭两面的竹帘降了下来,随后走回站在主子边上。

    穆杏林眉眼温和,“厉公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雀儿,惊得雀儿心中一跳猛地低下头,维持着一个避开穆杏林视线的姿势。

    “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虽然还怀着其他的心思,但厉青心知与穆杏林没有一分可能,所以她很快就冷静下来,请穆杏林坐下后开口委婉进正题道,“穆大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与否……”

    穆杏林一怔,“请讲。”

    这次是他请厉青来谈厉瑞的事,而厉青定在了这处地方。本来他是想先说厉瑞的事情的,没想到厉青找他好像也有什么事。穆杏林隐隐觉得,接下来听到的也是与厉瑞有关的。

    果不其然,只是厉青一开口话题的转向有些奇怪。

    “穆大夫知道兄长所中何毒吗?”

    穆杏林问过厉瑞,那毒药名唳血,是他在镇上一个外乡人的手上买来的,说来也巧,人家偷偷摸摸地推着自己各种药,没想到还真碰上了一个有钱又需要的大主顾。而在穆杏林看来,这毒虽然名字是凶煞非常,但毒性属下等之列,在熟知医理多年的大夫面前,还是有解的。

    厉瑞也不是想要自尽,而他又有自己的法子对付来看病的大夫,所以这样的毒性对他已经足够了,但以防万一他买了毒药又买了它的解药。

    穆杏林手放在石桌上,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冰凉,眉眼温雅秀美,“未曾知道,厉姑娘问这个是想到了什么吗?”

    厉青点点头,“实不相瞒,我一直在怀疑兄长为何会中毒,家中下人也已询查过。退一步讲,如果兄长是被人所害呢?那不是放过了奸人没能替兄长出一口气?”

    所以雀儿才会出现在厉瑞房门外?穆杏林了然,好似认真地劝慰道,“厉姑娘还是不要再查下去了。”

    “为何?”厉青诧异地看来,就连雀儿也惊讶地抬头看来。

    “近年因为战事,镇上外乡人日渐多了起来,在下也是从他乡而来。厉公子许是惹了什么江湖人吧。”

    厉青俏脸一板,“那我为何不能继续查,一定要让那人付出代价!”

    穆杏林浓如墨的眼眸带着笑意,弯成月牙一般,眼中流转的柔光让人受之迷惑,“厉姑娘性情非常,比之男儿也不差。”

    旁观的雀儿瞪大眼睛,穆大夫你这一句很唐突,都算得上调戏了……这样想着就看见小姐脸颊绯红,眼神飘忽地回答。

    “穆大夫继续说吧,厉青拙见,惭愧惭愧。”

    诶??雀儿摸不着头脑,刚才那一句是自己想歪了吗?那穆大夫是什么意思?

    “江湖中人行事大多数随心所欲,为侠、义、情、道皆可送命,他们不惧生死。有些人则贪权财、名望,为此不在乎正邪对错。更有一种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心思却重的让另两类人都要小心。而这三类人,不管厉害的是武功还是心计,厉府都得避开,因为他们有的,厉府没有。那人也许当厉公子已经身亡,厉姑娘计较下去也是再添事端。”

    穆杏林收回放在桌上的手,合拢试图让指尖被掌心的微微暖意晕及。若是涟风在这里,肯定要说师兄编的好厉害了。不过他只有后半段是编的,前半段那就是大唐的江湖,那个他记忆中只剩下同仇敌忾保卫大唐的江湖。

    “是,如果说武功的话,厉府,不,这个边防镇,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民众。”厉青长吁了一口气,勉强地笑了笑。她离开石凳站起来,望向没有竹帘的那一片莲池,“说起来,因为战事吃紧,父亲提过如果边防陷将士退守后城,就要带我们去京城……穆大夫是继续留在边防镇?”

    穆杏林垂眸,这处边防镇就好像潼关后线,只不过一个是不知名的朝代,一个是自己生之死之的大唐。“应该吧,我也没有其他地方想要去,如果乱起来,那我会走的。”

    厉青回头笑了一下,“我那堂兄一直想参军,不过自从傅将军卒于奸人之手,他就死了心。不过拙见,傅将军生前训练的军队精锐,前线还有几年要磨吧。”

    穆杏林讶然,喃喃道,“傅将军……?”

    “穆大夫见怪,我一直在自说自话,穆大夫先前找我是要说兄长的事吧?被我一打断,穆大夫没有忘了要说什么吧?”厉青说着就调侃了一句,试图让两人的气氛继续轻松着。她回到石凳上,看着穆杏林。

    穆杏林回过神来,厉青疑惑的面容正在眼前,他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个傅姓已故的将军,微微笑道,“厉姑娘见笑。先前说了厉公子的情况,厉姑娘之后不用担心,在下保证厉公子只需要慢慢调理进补,身体定会恢复到从前。”

    厉青惊愕,“穆大夫的意思是,兄长的毒不会再变严重了?”先前她以为情况就像一直以来穆杏林稳定的那样,不会显得危急就是了。

    “这句话没有错,我之前的意思没有表述清楚,大意就是厉公子身上的毒我找到了根治的法子,请厉姑娘放心。”

    “还有就是。”在厉青悲喜交加的神色中,穆杏林继续道,“也许唐突了,但是令尊的病真的不需要在下吗?”

    厉青沉下脸,“穆大夫,上一次我就说……”

    穆杏林温雅笑着道,“我都治好了厉公子,厉姑娘不放心吗?”

    ——“厉公子这时候再表孝心也未免太迟了吧?”

    厉瑞低头,“我知道……一心只为自己结果忽略了别人的感受,这点我后悔,踏出这一步我就后悔了,但现在又能怎么办?”

    他抬起头来,真诚地看着穆杏林,“穆大夫,你能帮我的对不对?”

    穆杏林盯着他看了一会,终是开口,“如果你配合的话。”

    厉瑞认真地回答,“我已经答应了穆大夫,听你的话,所以,穆大夫尽管放心,十倍诊金也不是玩笑。”

    “那备好十倍诊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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