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中途,携带终端收到了紧急呼叫。因为有个内科患者在突如其来的激烈头疼的折磨下,引发了心脏病。
和值班的医生与护士们花费了一小时以上救治心脏一度停止跳动的患者之后,再次出现在路西法多病房的卡加,由于过度的疲劳困倦,脚底下都已经在打晃了。
由于此时路西法多的头疼已经治好,所以他特意返回这里,只是为了可以毫无顾忌地畅所欲言地对路西法多冷嘲热讽。
“既然要去司令官那里的话,我也一起去吧。我想要知道你全部的活跃过程,而且也能从司令官的攻击下保护你啊。”
穿着绿色军服的尼科拉伦马贝里克少校,将自己的双手缠绕在路西法多穿着迷彩服的手臂上,带着兴高采烈的笑容依偎着他高大的身体。
也许是因为二十年前就相识的关系吧,拉?人动不动就表现出格外亲密的态度。
就算是客观来看也让人觉得眼睛没处放的过剩的身体接触,立刻让原本就讨厌拉?人的卡加火冒三丈。
“你在这种地方也以外交官自居吗?拉?人到处瞎出头,真的有够碍眼。你知不知道看的人都替你们脸红。”
“比起靠着阴谋来杀出血路的白氏族来,我倒是觉得我们对周围更有建设性啊。虽然要拥有白氏族特有的阴险性格是你的自由,不过希望你不要对于他人善意的行为擅自加以充满卑鄙恶意的解说哦。”
尼科拉伦微微一笑,以充满毒刺的语言反击了卡加的侮辱。
在加盟银河联邦的种族中从历史的悠久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白氏和拉?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白氏就开始单方面地讨厌拉?人,甚至于到了时不时还试图排除拉斐人的存在的地步。
没有人会喜欢讨厌自己的对象。就算是原本不喜欢争执的温厚的拉?人,现在也难免露骨地排斥白氏族。
而现在已经成为拉?人的中心存在的尼科拉伦,由于恋人被白氏族杀害的关系,从来不掩饰自己对于所有白氏族的憎恶。
自从卡加返回病房以来,这两人之间的唇枪舌剑,就算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路西法多打断,也还是接二连三地重复。到最后路西法多也觉得麻烦而放弃仲裁后,由于双方都是口齿伶俐的人,这种不愉快的对话就更加地滔滔不绝了。
黑发的大尉无可奈何之下这次也强行地插了进来。
“好了好了,你们两位都这么活力充沛当然好,但是险恶的种族交流就请到此为止吧——尼可。我要回宿舍换衣服所以没法和你一起去了。而且自己头上的苍蝇至少我自己还赶得走。”
好像在说给你好看一样,卡加伸出了舌头,拉?人立刻要还以颜色,但是萨兰丁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你说的苍蝇是指布来恰司令官吗?”
在同一间病房中的副官莱拉,在听到这个问题后不禁在心中呻吟了起来。
从那个冷淡的口气来看医生好像没有其他意思,但是即使如此,希望他至少不要在这么危险的部分深入啊。
不出所料。
由于左迁而被发配到这个基地的不良将校,考虑了一阵之后,嘿嘿一笑在嘴巴前面竖起了食指。
“保密哦。”
“……路西法多……”
莱拉用一只手捂住了面孔,低低地呻吟起来。虽然以在场的成员来说,应该没有泄漏出去的危险性,但是至少希望他能表现得更加成熟明智一点啊。
但是,外科医生接下来的语言更加给她当头一击。
“没关系的。莱拉中尉,至少比说他是蛆虫好。”
“……可以请教一下,是哪个部分比较好吗?长官?”
“因为苍蝇是蛆虫成长后的存在啊,能够成长不就已经算是比较好了吗?因为有翅膀,所以视野也会相对扩展,这么好意的解释不是完全可以成立吗?”
尼科拉伦代替萨兰丁进行说明。
“多谢你的说明,尼科拉伦医生。”
不知道是因为同样是医生所以容易互相理解呢,还是从本质上说就比较相似,所以萨兰丁和尼科拉伦似乎意气相投,一起露出了温和稳重的微笑。
对于这一点很不中意的卡加插嘴进来。
“不过是苍蝇程度嘛。我们医院的院长维安尤别说是蛆虫了,根本就是大肠菌嘛。”
“说话不能这么难听哦。卡加。有的大肠菌对人体还是有益的。再怎么说拿大肠菌和那个守财奴院长相提并论的话,也太对不起大肠菌了。”
“你说的没错。下次我在显微镜里面看到大肠菌的话会向它道歉的。”
——没有救了。实在没救了。
在场的唯一女性莱拉让视线在空中游弋。
包括自己的上司在内,在场的四个人全部都是类型不同的美貌男子。现在的这番光景,可以称得上一辈子中都不知能不能见上一次的程度,作为女人来说实在是无上的眼福。
可是也正因为如此,一想到这帮人的内在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心情也就更加的荒凉。
“好了,如果让司令官等太久的话他会罗嗦得要死,我先走一步了。莱拉,你送马贝里克少校回宿舍。”
多多少少还是拘泥于“苍蝇”的路西法多,从拉斐人的双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然后在路过卡加身边的时候他伸出手来,好像对付小孩子一样把他抱在了左肩上。
“哇,哇!!你这是突然干什么?无礼!!”
“不要乱动,小心把你掉下去。你再挣扎会很危险的。作为害你感染头疼的谢罪,我送你去内科。”
“用不着你多事。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叫你放我下来!”
连耳朵都变得通红的卡加,用双手拼命捶打路西法多穿着迷彩服的宽阔脊背。
“你就老实让大尉送你吧。卡加。你已经看起来随时都要晕倒了。”
“用不着你多事。我只要借张外科的空床睡一觉就好。”
“反正也要睡的话,睡到内科的空床上不是更好吗?你不用那么在意啦,这个时间几乎不会有什么目击者啦。”
在萨兰丁微笑的劝说期间,路西法多已经走了出去。朝着他们的背影,尼科拉伦带着冰冷的笑容说道:
“路西。那个人是白氏族吧。你好歹也流淌着拉斐人的血统,是不是应该多多考虑一下应对态度啊。”
“我只是一介普通的军人。为什么要卷入种族纷争之类麻烦的事情里面。光是现在,由于老爸和白氏族对立的关系,我已经三度受到了暗杀。我已经受够了。都已经到了这种边境行星,还有什么拉斐人和白氏族的区别。”
“暗杀?那些白氏族居然敢杀你?o2知道这件事吗?”
向着扛着白氏族的男人,医生轻轻耸了耸肩膀。
“虽然多少也联络了一下,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报复的时候全都是伪装成事故死亡,所以也不需要什么掩盖的工作。”
“……你现在抱着的那个,也许就是第四人也说不定了。”
拉斐人听起来斯文温和的声音,却隐藏着某些让莱拉不由自主回头的不祥的东西。
“就算如此,你也不要出手。这是我的问题。”
“嚯,你想要庇护他吗?不过,念动力可是赢不了精神感应者哦。”
“那个靠精神感应力阻止不了掉落的钢材的提罗尼萨里。也说过和你一模一样的台词哦。”
就好像是和走廊上擦肩而过的朋友开玩笑一样的轻松口吻。
但是一眼就能看得出,连卡加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僵硬了一下。
从男人口中说出的尼萨里这个姓氏让萨兰丁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但是在医生说什么之前路西法多已经再次开口。
“——尼科拉伦,我先给你个忠告。我不管对方是拉斐人还是白氏族,只要是敌人就会毫不客气地下杀手。所以,不要打着开我玩笑的主意就一不小心让我成为你的敌人哦。”
他淡淡一笑,用略微低沉的声音,为了让自己的意思能切实传达而不紧不慢地说道。
站在尼科拉伦旁边的萨兰丁,由于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不知名的危险而全身汗毛倒竖。
表情和声音,明明只有些微的差别,却让人觉得和自己以前所认识的路西法多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因为在意温和的拉斐人要如何接受朋友的改变,萨兰丁转过了脑袋。
和医生的预料相反,那个微笑着的男人,虽然拥有苗条而中性的外表,但是神经却似乎强韧得惊人。
“讨厌啦,你那么瞪人人家会害怕啦。虽然如果是攻其不备的话我也有充分的胜算,不过我可还没有疯狂到因为白氏族的事情而和你自相残杀的地步呢。话说回来,你的口气也好,这种好战的性格也好,都越来越和你母亲相似了。”
“因为弗莉达从小就给我灌输一旦决定战斗就要干个彻底的意识啊。已经够了吧?我要走了。”
“回头见。”
扛着脸色苍白的卡加的黑发军官,好像觉得很烦人一样瞥了一眼微笑着挥手的尼科拉伦,就这么离开了病房。
察觉到卡加的心情而感到担心的萨兰丁,没来得及找到阻止他们的借口,只好就这么目送着两人离去。
“——话虽然这么说了,还是很让人不中意啊。”
“马贝里克少校。卡加他……尼萨里医生对于我们军医院而言是非常必要的人才。拜托,请你不要随便做出不恰当的举动。”
两个人面对面,蓬莱人琥珀色的眼睛和拉斐人明亮的碧眼交缠到了一起。
由军队的中央总部派遣来的情报军官,没有直接回答萨兰丁的话,而是浮现出了不辜负天使的未裔这一称呼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朋友和他。你的立场似乎也相当复杂啊。虽然说这是常见的模式,但是我对你深表同情。”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不好意思,我实在不太清楚。”
“啊,就算我是精神感应者,也绝不会作出在和任务无关的状况下读取他人心声的无礼举动。所以我只是单纯地将看到和感受到的一切说出来而已。”
“你不觉得这样口气本身就已经非常没有礼貌了吗?”
“是我失礼了。让你留下这么不快的回忆,并不是出于我的本意……”
面对萨兰丁始终话里带刺的口气,尼科拉伦倒是一直保持着看不出真心的笑容。
最后医生也只能承认,虽然这家伙很无礼,但是却拥有让人意识不到这一点的不可思议的魁力。
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无形的光彩,就算是多少吐出了辛辣的台词,也总是飘荡着某种好像恶作剧一样的幽默氛围。拥有这种几乎不会遭人嫉恨的形象,尼科拉伦也算是很占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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