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鸦杀_分节阅读_8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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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被称为天使的末裔的种族的男人,听到萨兰了低声的问话后,睁大了他那清澈的蓝眼睛。

    然后,他带着稍稍有些困扰的表情,微微地点了点头。

    检查的结果是“没有异常”。

    军医院投入了最精良的检查机器,调查到近乎执拗的地步,连脑部磁图都做了,可是还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我想你也知道的吧。因为巴米利欧星球上的风土病的缘故。我们医院的脑科学方面的检查仪器是极度充实的。我和你,再加上检查技师长三个人一起,连细胞层次都查到了,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剩下的答案也就只有一个了。我想他的头疼是心因性的。”

    今天晚上不得不留在这里熬夜的内科主任卡加尼萨里,看起来相当疲劳的样子,态度也变得很差。

    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上一幅幅闪过的医用画像的萨兰丁,也因为眼睛过度疲劳而产生了轻微的头疼。

    徒劳感让外科病栋中的两个人脚步格外沉重。

    “……原因到底是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马上副官就要到这里了,你去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萨兰,你听不听别人说话?说累的话,我们都一样累啊。”

    白氏医生那带着火气的话语并没有刺激到外科主任。

    “实在很抱歉。我一直很在意,为什么那个时候pc环会发出警告声呢。”

    “从我的记忆来看,不记得超心理学在你的专门范围里面啊。你就这么在意他?”

    “是啊,卡加。现在起我会好好想着你的事的,你就别生气了哦。”

    “不要,好恶心!这种时候别开更让人疲劳的玩笑!”

    电梯在脑外科患者住院的那一层停了下来,两个人下了电梯,一起走上了走廊。

    深夜的医院里,只有值夜班的护士时时在巡视着患者而已,是被令空气都变得沉重的静寂支配了的世界。

    “要不在意反而不可能吧。毕竟像他那样的男人可不是哪里都能见到的。”

    “……也是。话说回来,这个脑磁图到底是什么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使用大脑的种族,太特异了。等他醒了能让我调查一下吗?一定能写出很有趣的论文的。”

    “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

    有着精神感应能力的卡加听到茶友那硬梆梆的声音,无意识地使用了精神感应能力进行探知。他接触到的是压抑着的强烈的愤怒,那停止在少年时代的身体不由得一颤。

    “我……我刚才似乎说了让你很生气的事情。对不起。”

    “没关系,我不是生你的气。以前听奥斯卡休塔大尉说过,他在士官学校的时候曾经被诱拐,被关在哪个脑科学研究所里做活体实验。就算他再怎么是令医学人士大感兴趣的存在,我也不能做出和那些家伙们一样的行为来。”

    “是寇鲁吧。十年以前,行星寇鲁上有个联邦军研究所进行违法实验,结果引发了相当大范围的深度精神灾厄,这我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过……对了,寇鲁的这件事情就是因为他引起的吧。精神灾厄恐怕与他的父亲o2有着关系。”

    这次换萨兰丁吃了一惊。

    “等一下,卡加,我从他那里听来的话——”

    “不用担心。这可是中央本部的情报部做了事后处理的事件,如果张扬出去我的性命就危险了。他也是信赖你才会对你说的吧。他本来就是纯粹的受害者。如果我是他的话,一定会强烈地主张报复的。”

    “他也只是说了这些而已……对不起,是我太过轻率了。”

    “你……你和那个人还真是无所不谈呢。”

    卡加带着苦涩的情绪说着,视线垂落在脚边,咬住了嘴唇。

    不知道萨兰丁有没有把这句话当真,但他用有些疲惫的放弃般的口吻回答了卡加。

    “大概是害怕失去吧。他的感情振幅很小,不知道痛苦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是勇敢的。而相对于说了很多事情的他,我对他说的就很少很少。我比他多活了二百年,这真是很奇妙啊。隐瞒、撒谎……这样也能建立起正常的人际关系的话,那才不可思议呢。”

    最后的话已经接近独白了。

    卡加对朋友的绝望也有着深深的同感,这段话也是完全适用于自己的。

    想起以前偷偷潜入病房的时候,曾经遭到过的可怕的事情。

    潜入了路西法多心中的卡加,在认为他是怪物的瞬间,便看到了他心中显出了鲜烈的愤怒与悲伤的“颜色”。

    他曾经有着被军队的科学家当成是实验动物的过去。在被强制佩戴的pc环电击几乎杀死的那一天,又被也有着超能力的白氏叫做了怪物。

    他会生气也是当然的。

    ——不向他道歉可不行啊……

    难堪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到达路西法多的病房。

    从第二管制室被送到医院接受检查后,他也一直昏迷着。

    “他处在昏睡状态不醒来,那么是不是有什么阻止了他的觉醒呢……”

    即使知道他只是陷入了深深的睡眠而已,也还是感到很不安。

    为了要不要对没有任何治疗必要的他施加手术,两个医生曾经争执了好一阵子。

    光是这样就够劳心费神的了,而且把这个没有意识的男人送来之后,两个人还不得不时时刻刻都严格监视着那些花痴的护士和患者们的行动。

    在双方僵持一段时间之后,萨兰丁主张路西法多是自己运送来的患者,所以主治医生和患者的关系已经成立,强迫内科医生听从了自己的意见。

    之所以会把他送到脑外科病栋来,是因为这里重症患者比较多,所以比其他病栋要来得安静。

    “话说回来,看他这样的素颜,还真是个美丽到让我想用水笔在他脸上乱画的男子呢。”

    “你这个坏癖好还是快点改掉吧,卡加。知道宪兵们没有逮捕你的勇气,就在市长选举候补人的海报上画胡子,还乱写些不谨慎的单词,这可不行哦。幸好你身高不够,不能在人家额头上画青筋符号,这也算他们唯一的走运了吧。”

    “就是说啊。我可是下定了决心,总有一天不只画下眼睫毛,连上眼睫毛也要画到的——啊,对了,拿个踏脚台去不就好了嘛。”

    一百五十岁的少年啪地拍了一下手掌。

    二百二十七岁的茶友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在想,离宪兵队为给海报装防护箱而单独拨出预算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吧。”

    “多么姑息的态度!这是光荣的银河联邦宇宙军的重镇——宪兵队该做的事情吗!”

    “请问你是在理解问题根本的情况下,吐出这种暴言的吗?”

    “可是,我的手里有笔,而那里又有张脸在嘛。普通来说,不去涂鸦是不可能的吧?”

    “普通这个单词从你嘴里说出来,这除了是逾越的行为以外什么也不是。”

    军医院引以为豪的两位天才医师,围绕着这个睡美男持续着冷冷的相声表演。

    “还真是多劳您费心!你这个说教狂、一点也不知道幽默的上了年纪的家伙。你可是会吓到在那边的活蹦乱跳的二十七岁的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哦!”

    “说教老头子又怎么样,总比一只手拿着笔在医院里(为了涂鸦而找海报)乱晃的痴呆老头好得太多了吧?”

    “谁是痴呆老头啊。不要为了自己方便乱加省略……不过大尉他还是不醒啊。我们都在他身边这样地闹腾了。”

    “这是在病房里的医生该说的话吗?”

    “不只外科主任,连身为内科主任的我都操心到这个程度,却哪里都没有异常,这怎么能允许呢?如果这种不讲道理的事情也能通用的话,那这世上也就不需要医院了!”

    你有说什么不讲道理的资格吗,本来可以这样吐槽他的,可是想到说起来自己也是同罪,萨兰丁只得承认了对方的话。

    “身为同行,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那种因为不治之症或者不明原因的疑难杂症而焦躁的丧气心理,可是请你不要因此就把患者的身体当成欲求不满的出气筒——现在就把你藏在袖子里的涂鸦工具交出来,由我代为保管。快交出来。”

    基地中唯一与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并肩而立也不会相形失色的美貌的主任,在认真起来的时候是相当具有迫力的。

    自认是使用水笔为工具的天才化妆师兼艺术家的卡加尼萨里,不情不愿地悻悻交出了特别订做、洋溢着高级感的水笔。

    萨兰丁接过来,把它扔进白大褂胸口的衣袋里。

    “以后你要记得还给我哦。”

    “你回到内科的话,我会叫谁去带给你的。请你还是尽情地在内科患者的脸上乱涂吧。只要不是外科的患者,那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一句话也不会说。”

    面对内科主任,外科主任以王侯贵族宣言领土不可侵犯誓约般高傲的态度,下了对外不干涉的保证书。

    “这样吗!太好了,大尉要转到我们科来!最好现在就由我接收!这么能引起我创作欲望的素材可是别无他人了啊!”

    “就为了让你在他脸上恶作剧?你还是断了这个念头吧。不然大尉醒了你又要被惩罚了哟,又要。”

    “呜……你不要旧事重提!我以前就觉得,你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谢谢。能够被你如此评价,真是我最大的鼓励。”

    这时,一个微弱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了这里。

    是体贴地极力避免发出声音吧,在这个深夜的病栋里,即使是普通走路的脚步声也是很响的。

    想到了来人是谁,萨兰丁按下了病床边装置的按钮,打开了病房的门。

    门口出现了下穿战斗服的裤子和靴子、上穿深蓝色的背心和飞行员夹克的莱拉奇姆中尉的身影。

    她的面孔严肃地绷得紧紧的,但在看到外科医生温和的笑容时软化了下来。

    不难想象,在坐输送机从与民间共用的机场回来后,她是把自动车切换成手动模式以最高速度疾驰过来的。

    虽然萨兰丁已经通过她的携带终端告诉了她检查的结果,但不用自己的眼睛确认就无法真正安心,这毕竟是人之常情。

    “和对你说过的一样,一直在睡眠,自从倒下以后就一次也没有醒来过。”

    “谢谢您,长官。”

    她最初向萨兰丁行了个礼,接着又向卡加也表达了深深的感谢。

    为没有异常这种怪事而发牢骚闹脾气的内科主任有些不好意思,撤了撤身体,把枕边的位置让给了她。

    “这个人……总是这么让人说不出话来地胡来呢……”

    伴着安心的叹气吐出的低语,与其说是副官对冲动的上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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