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妆_分节阅读_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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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说话不管用了?”苏偃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霍宁达。

    “不敢……不敢……”霍宁达忙爬起来,仍是低头不敢与苏偃正眼相对。

    “行刺之人,抓到了么?”

    “已缉拿至衙府,全凭殿下发落。”

    “好。”苏偃道:“先将他押入刑牢,听候处审。”

    霍宁达连连称是,随后又求道:“殿下……下官那……”

    不想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你先退下罢。”苏偃说,“待柳大人醒转,我自会传唤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下)

    傍晚时分,只觉沉郁异常。风熄树静,燕去花止。

    空中乌鸣闷响,便有闪电划破长空,将一丝寒意留予尘寰之中。渐渐则有暴雨倾盆而下,一反不久前的那般平静,顿然狂风呼啸,雷声大作。

    治洲府前前后后的花草不经洗濯,均是弯下腰去,唯有参天古树屹立几周,如期挺拔。

    柳断笛在一阵灼痛中缓缓醒来,待到眸前清明时,方能瞧见苏偃瞪着一双眼睛牢牢盯着自己不放。

    “阿笛,你醒了?”苏偃见柳断笛睁眼,不由凑得更紧了些。

    柳断笛却不应声,眉间的神情夹杂着太多情愫,令苏偃心口一闷。

    “怎么了?”苏偃柔声道,替他拭去额间渗出的冷汗,“是不是伤口还痛,或是哪里不舒服了?我唤郎中过来可好?”

    柳断笛僵了片刻,随即摇摇头,阖上眸子。苏偃却清晰地看到,两行清泪顺着柳断笛的眼角缓缓滑落,最后掩匿在被褥之上。

    苏偃一见,心上如同挨了一棍似的,慌乱地忙去替他擦拭眼泪。正要开口询问,却听柳断笛道:“筹南出事了……”

    说完咳了两声,苏偃又忙喂他喝水。柳断笛抿了一口便推开玉杯,又道:“我不知究竟出了何事……但总无端地觉得心慌……或许筹南并非如同我们所看到的、听到的那般,而是另外一番模样。”

    “阿笛,你多虑了。”苏偃抚上他的额头,“若你不放心,我便派人去探。你不要想太多,只用安心养伤便是。”

    “不……”柳断笛面容上掠过一瞬痛苦,他半晌才说:“你可知……伤我的是谁……?”

    “你这般样子,我还未曾顾上他。”苏偃道。方才一心放在柳断笛身上,只是一味想着等他无恙后再去管顾,全然将那行凶之人放置另处。

    柳断笛轻声道:“是小四。”

    苏偃愣了稍刻,便又听柳断笛道:“就是将星辰交予我的那个孩子。”

    苏偃这才恍然大悟,心下怒火翻涌而上,但又仿佛有一种异样的情感夹杂其中。苏偃平息了怒意,道:“竟是他?那个孩子……当初真是无论如何也料之不到。”

    “我想此事并不简单。”柳断笛道,“小四的性子温驯善良,当初连一条半大的狗儿都舍不下心,又怎会无故伤人。”

    苏偃额首:“我会查明,若真是他所为,我不会再任由你庇护他。”

    柳断笛稍作休息,只觉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却仍是放不下心来:“小四说……他是为了替荣泽报仇。”

    “荣泽……”苏偃略微思索,便记起那名唤荣泽的孩童。

    “殿下,阿笛求你速探筹南。”柳断笛撑了撑身子,“筹南可能不太平,荣泽或许已经身陷不测。”

    苏偃立即上前扶他,道:“我随后去办,……你还是躺下歇息罢?”

    柳断笛摇头道:“小四现在身在何处?”

    “人在刑牢候审。”

    “刑牢?”柳断笛惊叹一声,“那还是个未满十岁的孩子……”

    “可他伤了你。”苏偃正视他,“从今往后,我不许任何人伤你。”

    “殿下……”柳断笛唤他,“人各有命,微臣的使命……是护殿下万全。”

    苏偃不理他,只道:“若你还将我这太子放在眼里,便好生对待自己。刀子都已经亮在眼前了,你也不知道躲的么?”

    “哪能想到……”柳断笛苦笑道:“我当他只想像当初那般,需人安抚。”

    苏偃言语间虽是责怪,却透着一股心疼之味:“切记人心险恶,尤为近身者,让人防不胜防。”

    柳断笛应了,便要下榻去。苏偃惊了一惊,忙搀住他道:“你要做甚么?自己都这个模样了还顾着别人?简直胡闹!”

    “你不发话,刑牢中的人便也自有做法,小四如何受得起苦刑煎熬?”

    “你又如何受得起颠簸!”苏偃微怒,“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准许你入仕,到头来尽知道折腾自己。”

    柳断笛听了,只是轻笑道:“殿下愈发小孩子气了。”

    苏偃闷声,最终还是拗不过柳断笛,极不情愿地道:“真是拿你没辙。我只给你半个时辰,问完该问的,立刻随我回来卧床静养,哪个不长眼的再来打搅,休怪我不客气。”

    柳断笛点头道:“多谢殿下。”

    苏偃黑着脸替柳断笛穿衣,无意间瞧见他腹部的伤口,眼眶稍红。

    开了房门后,只见门口赫然跪着一人,身上已然湿透,想必定是跪了许久。

    苏偃正要发作,柳断笛便先问道:“你是……?”

    那人听了柳断笛的话,仍是冒雨正跪,俯首答道:“下官兆文琦,愧拜太子殿下、柳大人。”

    苏偃眉角一皱,随即冷道:“我早便吩咐了霍知府不必忙着请罪,他却接二连三地抗令不尊。怎么?是想挑战本宫的耐性?”

    “下官不敢。”兆文琦浑身水渍,甚有雨水从脸颊两旁纷至滑落,而他却全然不在意,只是将身子俯的更低:“并非恩师侍令,而是下官自作主张前来领罪。”

    柳断笛留意他那句‘恩师’,不自觉地对治洲知府霍宁达有所改观。

    “领罪?好。”苏偃收敛了雷霆之态,只是淡声说:“既然如此着急,那便先去领杖刑五十,其余的,随后再议。”

    兆文琦身子轻颤,掌心中早已斑斑血迹,如今苏偃却全然不为照章办事,自己却又无可奈何。惟能应道:“是……下官明白。”

    “兆大人且慢。”眼见兆文琦就步离身,柳断笛便出言拦阻下他,温和笑道:“此事与兆大人干系不大,是我过于掉以轻心。兆大人又何须去讨那莫须有的打?”

    苏偃唤人来撑着柳断笛的身子,便有小厮上前道:“二位大人,小的来拿罢。”说罢,将苏偃手中的油纸伞接过撑起。

    “大人虚怀若谷,实在使下官惭愧。”兆文琦抬眼私窥,待瞧清了柳断笛的容颜,不禁一愣。那人清异秀出,名声却使自己耳闻已久。只是面色略白,怕是伤后失血所致;骨胳纤细,然为久病之象。兆文琦心中愧感更甚:“下官溺职在先,当得刑法处置。”

    “兆大人可在治洲府署任职?”

    “正是。”兆文琦答,“下官初任副职通判。”

    柳断笛微额首,道:“兆通判肩负重任,若是随意给那杖刑伤了筋骨,今后还如何替民排忧,东风化雨?”

    兆文琦低头吞吐道:“大人……大人言重了……”

    柳断笛微笑地打断他:“借着这个空档,兆通判不若先回府沐浴更衣,明日晌午,再行升堂初审。那时再定罪也不迟。”

    兆文琦闻言,木然点头:“柳大人所言极是,是下官行事仓促。”随后又向苏偃请示。

    苏偃冷哼一声,道:“早该如此。”

    兆文琦得令退下。柳断笛眼望兆文琦离开的背影,由衷轻叹。

    苏偃皱眉问道:“你可怜他做甚么?还不是都是自己讨着的。”

    柳断笛才方醒转,底气仍虚。适才走了几步,又多说了几句,现在伤口疼痛似乎愈演愈烈。柳断笛生生吞下这口气,只能在心底埋怨。这会儿听苏偃发问,柳断笛思索片刻便低声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能赦免的人还是莫要牵扯。”

    苏偃听后,果真不再言其他。

    一路上苏偃心里片刻不宁,战战兢兢,生怕又使柳断笛伤口裂开。

    待到了衙府,未经通报便已然有人上前接应。一见是苏、柳二人,忙不迭地撩袍下跪:“下官宋河清,恭迎太子殿下、柳大人。”

    “起来罢。”苏偃绕行过他,自顾自地进内府去了。

    宋河清起身跟在那二人身后,等二位坐定才问:“太子殿下与柳大人,可是为那知府门前行刺之人而来?”

    “宋狱丞消息甚是灵通。”柳断笛温吞笑道:“这离事发怕是未过半日呢。”

    宋河清讪讪地说:“下官等人没能照料好大人,所以更得机灵些不是?”

    柳断笛正了身子,道也不如何扭捏,直道:“宋狱丞瞧过那犯人面容不曾?”

    “是的,已经见过了。正是下官押他至刑牢的。”

    “宋狱丞为官数载,怕也不常见过如此年幼的犯人罢。”

    “何止不常?”宋河清叹道,“简直从未有过。见了那少年后,下官方才觉得叵测人心,殊以难料。这么小个孩子便出来行凶犯罪……若是放虎归山,今后可还了得……”

    “那个孩子与我乃是故交。”柳断笛轻声道。

    “啊……?”宋河清听后瞪大双眼,大为惊诧:“既是故交,那又怎会这般……”

    “这也正是本官想不通透的。”柳断笛道,“此次前来,便是想要劳烦宋狱丞带路,引我与太子殿下入牢一探。”

    “这……”宋河清更加诧异,连忙望向一旁的苏偃,又迅速收回视线,道:“大人受伤未愈,那牢中常年寒凉交加,很是伤身。不若大人在此稍候片刻?下官将那犯人押来便是。”

    “宋狱丞有心了。”柳断笛微微一笑,“此事尚未调查清楚,现下也并不该是提审之时,还是不要坏了规矩罢。”

    宋河清无言相驳:“是是……下官这就办。”

    凄凄芳草地,寂寥只虫歌。

    入了囹圄之后,寒气侵体,柳断笛不禁低低咳嗽几声。苏偃忙揽了他的身子,一边小声责备道:“你就瞎折腾罢。”

    宋河清走在侧前方,听见柳断笛咳嗽,正要回身来问,便听见牢栏里处发出阵阵凄嚎。

    柳断笛脸色一白,道:“是小四的声音。”

    苏偃听后皱眉,对宋河清说:“快些带路。”

    “是是……”狱中寒意肆虐,宋河清额头上却不断冒汗。这犯人尽管是个孩子,但乃是身触处刑之人,行刺钦差更是罪加一等,如此甩手扔给狱头,指不定要怎样折磨他。可……钦差却又直言那孩子与他则是故交……如今怕是不好收场了。

    行至近处,柳断笛方才瞧清小四的处境——十指穿刺,竹签深深扎进指中,血迹撒了一地。

    “小四!”柳断笛顾不得一旁又惊又惧的几名狱卒,直将小四的身子从刑架上解下来搂在怀中。

    小四双目紧阖,脸色苍白。柳断笛心中狠狠一痛,顺然不想再作何追究。小四秉性善和,定是另有苦衷才会沦落如此。

    “宋狱丞未经本官施令,便私自行刑!你好大的胆子!”柳断笛厉声道。

    就连苏偃都不由一振。宋河清一听,当即便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柳大人,下官等……下官等的确不曾料到……”

    “料到甚么?”柳断笛面色一寒,“若不是因为这孩子与我有些瓜葛,你现下怕还是心安理得的很罢?”

    “这……”宋河清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怎言。平日里的确不常如此,而此次着实存有阿谀之心,当真有口难辩。

    “宋狱丞这般作为,知府霍大人与兆文琦兆通判二人知晓么?”

    “自是不知……”宋河清硬着头皮道:“下官亦是一片忠心,只是这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肯招……才出此下策。”

    “宋狱丞有这般心思,不如多留意留意治洲各处,免得宵小之辈四处为非作歹才是。”

    “柳大人说的是,下官铭记心中……”

    “好了。”柳断笛打断他,伤口处揪疼之感让他无力继续周瞏,便吩咐道:“去,找间干净些的牢房。”

    宋河清着令去办,柳断笛这才环抱着小四起身,脚下猛一趔趄,幸好苏偃眼疾手快在旁扶了一把。

    苏偃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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