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妆_分节阅读_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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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绛妆

    作者:苏氏子良

    文案

    撩星一日,谁得粲然;江山易覆,留何人叹余间?

    野史曾有记载云:“历昌二十八年冬,帝薨逝。户部尚书柳氏受制入狱,罪行滔天,诛族祭世。同年,皇子偃承袭帝位。此后,风调雨顺,泛行大苏。”

    原曲:宫心,唱:薇子,词:苏氏子良,海报:秦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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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偃,柳断笛 ┃ 配角:苏麟,兆文琦,褚桑,以及一干人等 ┃ 其它:强攻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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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上)

    历昌二十五年,正值枫叶鬓红,深秋。

    天渐渐入寒了。筹南一代,常以水乡著称。无强光照射,水面依旧波光嶙峋,深绿中透着些许清明,无愧当得一番‘山清水秀’的光景。早年便有老者常言,此地虽潮湿繁盛,但旱地较少,天灾无情,必定影响此地。历代皇帝却都不曾在意,更无意更改。将此处美景夷为平地后再建堤坝,着实浪费。索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至数月以前,天灾终究降临。

    一连半月骤雨瓢泼,刮倒无数土著房屋。不计牲畜、粮食,伤亡近数百万有余,筹南已然变得破败不堪。苏朝开国以来,通以安民盛业为称,如今百姓喋喋叫苦,惹得当今圣上坐卧针毡,寝不安息。大臣亦也如履薄冰,生怕惹怒龙威。

    “朕养你们一群酒囊饭袋又有何用!”朝堂之上,九五至尊一声怒喝,殿中人便抖抖颤颤跪了下去,高呼恕罪。堂堂一朝宰相,威名未存半腥。

    “回陛下,筹南一事,臣等必然效力。可天灾难测,若不制止骤雨,停歇饥荒,即使派遍钦差,亦是无用之功。”群臣中兀然站出一人替跪在殿中央的宰相解围。

    “哼。”皇帝冷哼一声,“真如你所说,若这雨停不下来,我大苏子民便要统统等死么?”

    “陛下洪福齐天,百姓自得安然。”那官员俯首道。

    “混账!”皇帝拍了龙案,他听惯了奉承,但心底却是极其反感。“洪福齐天?朕拿什么洪福齐天?如今灾民水深火热,岂是你几句儿戏就可作数的?”

    “微臣知错。”官员口上说着知错,却毫无慌张的意味,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陛下,微臣到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讲。”

    官员面上迟疑一下,“……,若微臣冒犯,请陛下恕微臣无罪。”

    “准。”

    他听罢,心中稍露喜色:“微臣早前听说,筹南乃鱼米之乡,陆地颇少。而今风雨不断,乃至又涨了水,灾情因此而起。若是改水为陆,引渠而通,不仅仅能够减轻灾情,又可引天河造福四方田地,一举两益,何乐而不为?”

    皇帝略沉思片刻,大殿之内戛然鸦雀无声。

    半晌,皇帝才道:“此法并非不可行,但筹南风景胜地,一经改革,必定面目全非。怕是无机在建一个筹南了。”

    官员俯首,“万万请陛下三思,一个筹南,却换百姓安宁。而天下之福,又怎是一个筹南所交换得起的?”

    皇帝并没有表态,只冷笑一下,“如今倒是说的好听,若当初拨款,尔等真真是用来赈灾,那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般地步。”

    丞相听皇帝如此说,也顾不得害怕,唯恐皇帝明言些甚么。抬头奏道:“陛下,臣觉得李侍郎所言极是,臣附议。”

    见皇帝不做声,臣列里面又站出几人,齐声道:“臣附议——”

    皇帝摆摆手,“依李爱卿所言,似乎已有了人选。此事派谁前往合适?”

    李侍郎似是敲定皇帝必问,也无何惶恐之态,只端正跪了下去,俯身高举笏板过额,毕恭毕敬地道:“关于此次筹南钦差,微臣推举户部尚书,”他偏头,余光掠过一旁那人,咬字断句更加分明,“——柳断笛,柳大人。”

    朝堂之上立即喧然声起,仿佛炸开锅一般。臣子交头接耳,似乎个个心存质疑。

    皇帝点点头,禁了喧哗声,饶有趣味地扫了一眼台下似乎稍许惊讶的丞相,目光便重新转回李侍郎身上,“能担此大任之人,必才华横溢。李爱卿何以断定,柳尚书能够办妥此事?”

    李侍郎依旧泰然自若:“回陛下,户部一称‘大农令’,向来以疆土田地为主业,与民生赈灾不脱干系。而今一事,若想止灾迅疾,必然开阔国土,改造水渠。柳大人虽年纪尚轻,但却能治得户部两年有余,期间差错较少,几近不曾。微臣觉得,此事交与柳大人,乃是一计万全之策。”

    皇帝听罢,不怒反笑,“你如此道来,朕若不钦点柳尚书,便治不得灾了?”

    李侍郎跪在殿下,沉声道:“陛下圣明。”

    皇帝思略片刻,似乎亦觉此行甚妥。目光便挪转了过去。“柳爱卿,你意下如何?”

    满朝文武,都顺着皇帝的目光瞧去。

    那人虽着一身青墨色官服,看起来与旁人无异。而眉目之间却绝伦清秀,段非常人家能够比拟。皇帝言罢,他便迈步上前,来至李侍郎身旁,行跪拜礼,伏地而道:“——此事,臣无异议,一切请陛下定夺。”

    皇帝略略皱眉,“朕前阵听说,柳爱卿身子不妥,而今痊愈不久,便出任此行。吃得消么?”

    朝臣听皇帝如此直接,暗暗腹诽。

    “谢陛下关心,臣已无大碍。”

    皇帝便点了头,“既你已此说,那么朕便准了。”

    “陛下且慢——”

    柳断笛听得此声不由一楞。似乎察觉什么,脸色大变。

    尔后只瞧四皇子踱步迈上正殿,行礼后便道:“陛下,儿臣早闻此次灾势颇重,亦想走访一番,安得筹南一片民心。”

    皇帝思索一阵,眉头蹙的更紧了。此次钦差,并非往昔走访一番便能作罢。而是直接关系到百姓与朝廷,况且灾情尚未平复,险情再覆之事也常有发生,人命关天,岂能儿戏?皇帝打量着殿下的四儿子,无论亲宠,左右都是亲生骨肉,说心里话,定是难以舍得。

    见皇帝不表态,四皇子似乎摸透父亲的心思,连忙接着道:“儿臣虽是皇子,却也并非不学无数,儿臣以皇家之名,钦赈灾区,想必也能够安抚些许情绪了。‘平则平天下,安则安民心’之志,向来并非枉谈,请陛下以百姓为重,以天下为重。”

    皇帝抚着额头,终是点头准许:“江山社稷,有尔等皇子,也不枉朕一片苦心,准。”

    “谢陛下谬赞。”

    四皇子埋首下去,行了谢礼。

    “平身罢。”

    殿内出奇地静。卯时将过,隐约传来宫外鸡人敲更声。司礼监扬起嗓子尖声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无人响应。司礼监宣过‘退朝’后,皇帝便起身入了正宁宫的偏屏;身后朝臣齐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也退下了。皇帝平时为人亲厚,很少刁难臣子,今日怕是真的怒极,不然断不会背了往日风范。退了朝,不少大臣都暗自吁气,唯恐一个不留神儿,将自己亲手送上断头台。不少人亦是颇有幸灾乐祸之意,等柳断笛出丑的人,绝不在少数。

    出了正殿,才觉冷风刮得刺骨。此季辰时尚还未闻曦云,掩掩淡赤与素白交织在拂晓天际。延外的宫人手中点提油灯,灯芯将要燃尽,浓风肆虐微稀蜡苗,恐是要灭了。

    正宁宫廊下,俨然而砌的台阶,每阶高不过五黍许。于日日早朝的官人来说便是习以为常。正数九十五阶,显是根据‘九五至尊’由来。中间余出来约有十来丈,旁道些窄,通常早朝便是从旁道列队而入殿内,若是差意踱错了正阶,便是大不敬之罪。

    柳断笛走在最后,平日走来轻松的路今日反倒颇有不顺。不过他也不急于随波逐流,只是慢慢跟在后面。不少人忙着上去阿谀奉承,凑在柳断笛身旁言喧个不停。好不容易将人打发走,四皇子便瞅了时机贴过来,碰巧听到柳断笛压低声音低咳一阵。

    四皇子皱皱眉,“不是都好全了么,你这又是怎么了?”

    柳断笛停歇了咳嗽,刚要行礼,却被四皇子一伸手拦下来:“得了得了,你我之间不必使得这个调调。”

    柳断笛望他一眼,也不答话,只是自顾自地走路。四皇子赶忙跟上去追道:“你今日怎么了?不舒服么?”

    柳断笛停了脚步站在原地,半晌才挤出一句:“皇帝钦点,派我去筹南赈灾,你跟着瞎凑甚么热闹。”

    四皇子一听便笑了,“原来是这事,我还道甚么呢。怎地,我请旨跟你一同办事,你不高兴?”

    “古人长云‘清者自清’,到你这儿却是反着来了。”柳断笛道。

    “清者自清尚还不知,但这‘秋花遮暮屏风灿,留与闲人听一弦。’的理儿,自然还是懂得。”

    柳断笛盯他一会儿,不由放缓语气:“……真是歪理。去那险僻之地,又怎比得上京城安逸。”

    四皇子丝毫不介意,只是一笑而过。然后便同柳断笛一道去了柳府。柳断笛的府邸在京城许南面,几近城郊,也不止一次被四皇子打趣,‘你堂堂从一品的朝廷大员,竟奔波忙碌地比市井常民还来的辛劳。’,但他生性喜静,纵然有力,也改不掉这般性子。再者,居这处似乎有两年了,于情于私都不想另建府邸,四皇子便也默许,不再劝数他。

    清晨的巷景是极好的。

    摊贩为了养家,早早起来架火灶,淬火燃。而彼时炉烟还未烧熟,没有铺天盖地地黑气。偶有几人低语,但不嘈杂。一副飨客协协,人也乐得其所。稍有沕穆之息,却也不甚察觉。几片碎叶括在马车顶上,发出簌簌声。柳断笛向来不雇轿夫,一是觉得全然不需,二则因为步涉半个京都,轿夫实是不便。

    四皇子坐惯了步辇,马车极为颠簸,见柳断笛祥装不知便也不好开口,只得忍了。

    柳断笛瞧着四皇子狼狈不堪的样子却是极为受用,于是便使眼色给自家车夫,叫他牵了马车在京都内故意多绕几圈。不绕则以,一绕便耽搁了时辰,等三人驱车回府,门口的官轿已然备着多时。

    轿旁那人持着拂尘,似乎有些焦急。见柳断笛回来,便急忙迎了去。当见到柳断笛身边的四皇子时,他显然有些奇怪,然后便又更加殷勤地上去问安。

    能够出宫来,又识得字的公公,本就不多,应是父皇身边的贴身太监,这倒也不怎么怪异。四皇子不认得他,却依稀记得跟在他身边的小公公,好像是叫福顺的,前几月才晋上来的少监。

    “四皇子与柳大人这一上午都去哪儿了,可教奴才好找,您看,我这儿还急着跟陛下那里复命呢。”

    四皇子刚想发作,却被柳断笛拦了下来。

    柳断笛也不恼,只道:“皇宫抵柳府,我瞧着沿途风光不错,所以才误了时辰,还请公公莫要见怪。”

    公公连忙道,“岂敢岂敢。”然后便接过福顺手中一直小心翼翼捧着的那卷金灿灿的布状物,拉开宣读:

    “——四皇子、户部尚书柳断笛跪下听旨。”

    四皇子与柳断笛答过后,才继续念道:“大苏开朝,民聊及乐矣。而今天下触难,筹南连日洪灾不断,梁生均未平,屡赈不吉。灾困况显,朕恐及天下安,故钦差工部尚书柳断笛亲赈筹南,特准四皇子偃随行辅办。望爱卿平复灾况,不枉朕疾。钦此——”

    二人叩首接了圣旨,公公上来唠了两句,说些恭维话,便识趣地反宫了。

    任职钦差后通是二月限。从京城至筹南,抛去日绎不歇的行程外仅仅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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