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我的良心还是感到了不安。我害怕面对阿弟清澈的眼睛,因为她的眼睛干净的仿佛照亮了我所有的龌龊。
回想起来,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已经是一个卑鄙而又无情的人了。
课上完再见到阿弟的时候,阿弟坐在原本阿年的床上,手里捧着一包东西。
我走近一看,是个小袋子,里面剩了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
我想起来,这是前几天阿年拿到的,鬼鬼祟祟地藏在枕头底下,还以为我们都不知道。
阿弟从里面拿了一颗糖出来,剥开,放进嘴里,然后呜呜哭了起来。我坐到她旁边问她怎么了。她擦擦泪水,从袋子里拿出一颗糖,剥开放到我面前。
“你尝尝看,”她说,“是苦的。”
我把糖放进嘴里。味道很甜。
我点点头:“嗯,苦的。”
……
从那天以后阿弟又变得不一样了,她一反以前的样子,吃饭吃的异常勤快,有时候看她好像吃不下了,却还是拼命在往嘴里塞东西。
“不想吃为什么还要吃?别吃了。”我对她说。
她摇摇头,沉默地继续吃着。
阿弟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身形也比以前丰腴的多,有了几分白皙的富家小姐样子,但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她眼里的悲伤和自卑是无论如何都隐藏不住的。
我就这样看着,默默地等待着,直到一天晚上,阿弟回了房间,手里拿着一包糖果,和当初阿年拿到的那包几乎一模一样。
我那时候假装睡熟了,房间里开了夜灯,我眼睛开了条缝偷看,一看到阿弟有看过来的迹象便闭紧眼睛。
她见我睡熟了,便把糖果放在了枕头底下,躺上了床。
第二天我在院落里把这事告诉了韩若素,韩若素笑了笑,指指院落外一处,说道:“以后每天晚上我会找辆小破卡车在那边接应,哪天晚上他们动手完了,你跑到那边扔块石头下来然后爬出墙进车。哎,可能车有点太破,可别介意。”
“不会。”我说。这年头车也都是稀罕货,据我所知那时候的s市普通民众都是自行车出行的,韩若素弄来辆破卡车也不容易了,弄个轿车我相信他也有那本事,可在掩人耳目的作用上还是背道而驰的。
第二天晚上我跑到院子里攀上了墙檐,探头一看,果然有一辆破破烂烂的小卡车停在那里。想着过几天就会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林家的掌控了,我躺在床上兴奋的一整晚都没睡着觉。
又过了几天,一天深夜里,我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阿弟却突然起了床走向我,坐在我床边。
今天没开夜灯,黑暗里气氛静谧地让我骨头都发凉。
“怎么了?”我翻了个身,直起身体问她。
“没什么,”她说,“只是突然想找你说说话。”
我放下书,示意她讲下去。
“其实……我有一个女儿,现在算起来应该快两岁了。”她低下头。
我震惊地看着她乌黑的发顶。她从来没有跟我们讲起过这事!
“我十四岁就嫁给本地一个有点钱的张姓农民做二房,生了个女儿,我叫她千千,柳千千,”她抬起头看着我,“阿一,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好她。”
我哑然,心里七上八下——她难道,知道我会离开这里?那她为什么还……
“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从来没有跟你讲起过,”阿弟继续说,“阿年是知道的,我和他说起过,但是我……我真的……我真的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你大概也明白为什么……唉,我现在说这些太晚也太矫情。”
我也能猜到她没说出口的是什么。她的意思我明白,那是男女之间朦朦胧胧的爱情,美好易碎的像五颜六色的肥皂泡一样。
“总之……阿一,”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清澈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保护好自己,我要你好好活着。”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然后她朝我笑了笑,起身走到自己床铺那里,把枕头底下那包糖果拿了出来,走过来塞到我手心里。
“好了好了,快睡吧。”她推了推我,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我抱着糖果再次躺下,面朝墙壁睁着眼睛。
几乎是一个小时以内的事情,我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听见几个人走进来脚步的声音,听见搬运重物的声音,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待所有声响远逝,我满身冷汗地惊坐起来,看向阿弟床的位置。
即使是在夜里,我也能清楚的看到那里空无一人。
来不及多想,我抓着糖果,背起装着我的枪杆子宝贝儿的包裹,打开门风也似的跑了出去,跑到院子墙边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用力地抛掷出去,然后攀上墙壁翻身出了院子直奔那辆小破卡车。卡车上装着一些固定住的箱子,箱子上面盖了一层厚实的布,撩开布头,两列箱子中间正好留着一块地方够我缩在里面,我立马抓着围栏钻了进去,再把布头拉好。
几乎是在我盖好布头的一刹那卡车便开动了起来,朝着未知的远方驶去。
路并不平整,一路上磕磕绊绊的,就是在这样磕磕绊绊地路程里我紧紧抱着怀里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
味道是苦的,还有点咸。
我摸了摸脸,脸上的水渍让我心惊,我擦干脸上的泪水把头埋在双膝里,睡了过去。
……
后来的五年里,我被韩若素训练成了一个间谍杀手。韩若素的训练营里有很多和我一般大的少年,大家都是每天过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大多数人对此并不满足而叫苦连天,我却很喜欢这样的环境,虽然很辛苦——至少有吃喝有地方住,而且也没人肖想着我的肾,每天很累却也很充实。
我是当时训练营里面最强的杀手,没有之一,我享受这样的生活,我对生死的麻木程度能令最冷血的人咂舌:我最爱的是别人脸上充满恐惧的神情,这让我愈看俞不能自拔;我喜欢看刀刃划出伤口、枪炮炸出血花的景象,当这种美丽绽放到极致的时候我甚至会勃起,因此我没事想给自己纾解欲望的时候,除了沾染鲜血自慰,就是奸污伤痕累累(身上不断冒血)的尸体,看着血液在我的耸动之下沁入又沁出——这估计也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体现,大概就是我最变态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是这样的,原因太多,因为我经历的太多。
这件事在训练营里只有韩若素知道,他也替我隐瞒着,给我提供我喜欢的泄欲品。啊,我也不是觉得作为一个变态的人世很荣幸的,我实际上还是……希望我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可惜,我知道拥有这样人格的我,孤独的就像找不到狼群的野狼。
我替韩若素出过很多九死一生的任务。我右手上的疤痕——“渔夫”,就是在刚出任务的第二年落下的,是我没有伪装好身份的教训,从此养成了我一人千面的习惯。学成之后替他干了七年我“单飞”了,虽然觉得可惜,但意外的是韩若素并没有拦我。
“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韩若素微笑着指指窗外,“我也很期待……天空如此之大任你飞,你能够飞多远。”
自由的感觉是极好的,唯一的不便之处就是我得靠自己去寻找泄欲的对象了。
于是我开始用“puppy”的代号自己接活,来往于国内国际之间,当然我也开始动用我能掌握的资源寻找着阿弟的女儿千千。我的“老巢”依然是在s市,因为这是我留存了最多感情的地方。以前还跟着韩若素的时候因为被要求训练军事素质在s市这个最著名的军校里训练过一段时间,因此我最喜欢在那附近逗留,开了家冷饮店“ice冰屋”,成为了冷饮屋老板肖贤,生意还不错,军校不少学生都很喜欢这里。
再后来我认识的一个道上的爱尔兰籍杀手构思组建了全球杀手网络“gkn”,他邀请我入伙,我认为前景不错再加上那么多年也积累了不少财富,便投入了一笔资金入伙,并且成为了第一批进驻“gkn”的杀手(用户)。
过了一阵子,我便通过“gkn”接到了第一个任务,刺杀b市一个高干世家慕家的人,并且尽快让慕家知道。慕家的老爷子慕捷几乎是稍微与军政有一些瓜葛的人都有所耳闻,军界最高的人物之一,我的任务目标就是杀掉他的独子及其夫人,并且让慕家尽快知道消息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翻阅资料时我看到目标和他们儿子的照片,一家三口笑容温暖,中间的小男孩一头中长的柔顺黑发,长得很俊秀,脸上的笑容干净漂亮极了,眼睛也很黑很大很清澈,就像阿弟的眼睛。
哦,他的名字叫慕嘉白。
名字也很漂亮。
我想摧毁这个漂亮名字的主人脸上那抹漂亮的笑容。
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在我脑海里孕育出来——我能不能这个笑得天真漂亮的孩子,变成一个和我一样的变态呢?然后我就可以偷偷地观察他,看着他变成一个如同我一般有着难以启齿秘密的人了。
接着我思考这样的问题——要什么样的刺激才足够呢?
那位小朋友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五日,我接到任务的时候是十一月尾,雇主的要求也是十二月里干掉,所以衬着天时地利,我再查阅了一下相关资料,干掉了他的父母后割下他们的脑袋,再用药品处理了他们剩下的尸体。
我伪装成一个邮递员的样子,把那两颗头颅装进了漂亮的牛皮纸盒子里。
慕嘉白小朋友和照片上一样,长得水灵可爱,一看就是个很幸福的孩子。我把牛皮纸盒子交给他之后就转身走了,没走出多远便如愿以偿地听到了身后的别墅屋子里传出来的惊恐的孩童哭叫声。
很遗憾的是,后来我料理好事端准备开始我的观察计划时,在最初的三年那座别墅空了,我美丽的试验品不知所踪,这让我很失望很伤脑筋。然而三年后他还是回来了,这让我我庆幸我依旧等在那里,同时震惊于——这孩子似乎已经失去了一段记忆,我穿着和当时一模一样的装束在他面前晃过很多次,但是他都一点反应也没有,可能是被带去做了心理治疗。
后来我就一直居住在b市观察着他,他后来渐渐长大,在没有活的时候他去哪儿我都跟着他(连上学放学也跟着),还动用了专业的间谍工具进行偷窥(简直像一个偷窥狂),长久的观察体现的事实证明我的试验还是成功了。
他变成了一个变态,一个喜欢性虐且恋物的变态。
这个认知让我时刻处于兴奋之中。
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隐匿的番外·贤而不得(下)
在加入“gkn”大约八年后,我又接到一个活——潜入s市军校内部,不计后果击杀一名军校学生。我对这所军校也是有特殊的情感的,因此一开始看到任务的梗概时我并不打算接,但是细读后看到目标的名字我马上一口答应了下来,都没有讨价还价,现在想想有点后悔,明明可以把价格再抬高个几十万。
对方要我击杀的人,名字叫林如歌。
正是那位“与我有恩”的林家小少爷。
若要我去杀的是林家的大少爷和二少爷,或许我再仇恨也不会去,因为他们的身体里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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