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龙头中的水自由落体到地上的瓷砖上的声音;他还看到所有人都在看这里,包括离自己最近的张学辰和常海丘。慕嘉白看了看他们的脸,与平常不同的是他们的表情——慕嘉白知道自己一定在哪里看到过相类似的表情,但是他相信自己从来没有从张学辰和常海丘的面孔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是什么呢?
啊,他想起来了。
那是……
恐惧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拿这样的表情看我?我做了什么?」
慕嘉白睁大眼睛,脸色苍白地环视四周:每个人的表情都和张学辰和常海丘一样,一个个瞪大着眼睛,眼球好像都要夺眶而出,都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
“啊……”慕嘉白听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细微的吟哦声。他低下头,看见地上的人,那人正侧着身躺在地板上,两只手紧紧地捂在两腿之间,一张脸上的五官变得极其扭曲,浑身青筋凸起,像是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这……这怎么回事?」疑问像榔头一样锤击着他的脑袋,随即他感觉到自己右手上面黏黏的,很不舒服,好像附着着什么粘稠的体液,同时臀部火辣辣的疼痛的讯息像电流一样钻进了他的神经里,不停歇地刺激着他的下身的欲望——那种疼痛,好像是被人用手大力的紧抓了一阵子似的。
慕嘉白不敢去看自己的手上有什么,也不敢看自己臀上的伤势——他已经发现了,造成这一切的,都是他自己。
他做了无可挽回的事。
……
「一个二年级的在浴室里把三年级的曹何废了」这一则消息把慕嘉白从当晚开始就捧成了整个军校的名人。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以曹何在学校的势力和家里的背景,这件事竟然就这样不了了之了,甚至都没有让曹何家里参与。这事儿在某一层面上都可以算是上升到刑事案件了,不管是正当防卫还是蓄意伤害,最终却都没有给出一个说法。就像一具尸体被人就地焚烧成了虚无似的,虽然很多人都亲眼目睹了,但是却再也没有掀起波澜。
军校的生活仍旧在继续,不同的是……
“我和你们说啊,那曹何就在地上抖了几下就昏死过去了,被人送去了中心医院。听说他昏死过去后用了整整一个星期才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精神都已经不正常了,估计以后再也不会回咱军校来了。什么?我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我爸正好就是他主治大夫啊。”
一人正坐在单杠下面滔滔不绝地讲着,周围坐了一群人。
“那慕嘉白这一手撩阴手,还真是狠呐,也不知道这睚眦必报曹检察官一家子怎么都没有追究下去,他们可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啊,也不知道这慕嘉白到底做了些什么,能把姓曹的都摆平,也没听说他家里有什么背景啊,”那人唾沫飞溅地大声作了个结束语,旁边人瞪着眼扯了扯他的胳膊,他一晃胳膊,朝旁边人骂道,“晃什么晃啊!找打啊!”
“不是啊不是啊……”旁边人也是一脸委屈,抬起手指指前边,“你看啊……是、是二年级十一连的人……”
那人不以为然地念叨着朝前看去:“看看看,看个屁啊……擦!”他眼睛一抬起来就看到慕嘉白一脸的面无表情,后面跟着一水的二年级十一连的人正走过来。
那人一下也梗住了,停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地转过头问旁边那人:“我刚才……没说的太大声吧?他们应该听不见的吧?”虽然这一帮围着的人都是三年级的一个连的人,可军校里每届十一连的人都是公认的不好惹,更何况作为连长的慕嘉白还是个能一手废掉一个成年男人命根子的狠角色。
“啊……我要说实话么?”
“废话!”
“你声音的响度,大概……”这人旁边的人一脸认真地抬起胳膊朝外面一指,“那里都能听得见。”
他循着旁边人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一下子就白了。快五十米外的大操场都听得见,那肯别提那离自己这边区区十几米的十一连的人了。
他屏着呼吸看着慕嘉白为首的十一连人走的越来越近,然后从自个儿这一圈的旁边走过去,瞬间松了口气儿。
“嗨,我就说嘛,这怎么听得见,”那人一脸得意洋洋,压低声音对周围人说,“我继续说啊。我觉得啊,没准,那慕嘉白是去卖屁股了。你看他那张小白脸长得,多水灵,那皮肤那身段,嘿嘿嘿——”
周围人也跟着点头,然后笑了起来。
那说事的人还在咧着嘴笑了,忽的脸旁便划过了一阵劲风,一只像钢铁铸成般的拳头带着无比刚猛的力道冲击在他的左脸颊上,他顿时感觉嘴里一甜,紧接着一声喀嚓声,他一张嘴,一颗牙就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掉在地上,还跳了几下才停了下来。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我打的你亲妈都认不出来这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种!”
那人一脸惊吓地抬起脸,就看到一张黑得像包公一样、散发着浓浓煞气的脸挡在自己上面。
那人感觉有点害怕,嘴里也是火辣辣地疼,但是他也不想就此丢了脸。于是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就蹦了起来,指着对方的脸:“哈,我以为是谁呢?不是二年级十一连的‘例假男’么?怎么,袒护你们那水嫩嫩的小连长呢?”说着抹了一把嘴,手上沾了许多血:“唷,手还挺重的。小子,又不是说你卖屁股,你怎么火气那么重啊?例假来了吧!哈哈哈!”
“操你妈的逼——”司空双目赤红,抡起拳头又想揍过去。司空身后十一连的人看到事态似乎又变得严重了,连忙拉住他,不让司空冲过去。
“司空,别和他较真啊!打坏了他吃亏的还是我们。”
“是啊是啊,可千万别冲动啊!”
司空使劲甩开身后的钳制,扳着手指就要上前:“操,别拦着老子!老子今天就要把他这张脏嘴给撕烂了!”
突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伴着一声幽幽的劝说:“司空,算了。”
司空一听到这声音就浑身一僵,也没有回头去看来人,只是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到了队伍里。
慕嘉白的手仍旧悬空在那里,修长的指节微微缩了缩,手臂最终还是垂下。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人,转头对着自己连的人喊道:“还看什么热闹?安静点。向左转,起步——走!”
十一连也不愧为是选出来最精英的队伍,没用几秒钟就调整好了队伍,迈着规范的步伐往前走去,慕嘉白也背着手跟在后面。
一直到整个队伍走得没影了,那人才咽下一口口水,瘫坐在地上。刚才司空要冲过来的时候,从对方像野兽一般的眼神里他可以解读出,对方是真的想打死自己,想把自己撕扯成无数血红的碎片。
他战栗的目光触及到掉落地上的那颗牙,被移来的阳光照得反射出了一道雪亮的光。他悻悻地把它捡了起来,捏着那颗牙齿看了看,嘟哝着:“这我得想办法到我爸的医院里去接上……”
☆、衷肠
慕嘉白其实也觉得挺委屈的,他是真不知道司空生的哪门子气。就因为他昨天彻夜未归?天哪又不是小娃娃了,自己去哪儿何必这样盯梢。虽然司空是他最好的朋友,但是慕嘉白也不认为最好的朋友对于自己晚上去哪里这种事情也那么保持关注,而且还一声不响地开始生闷气。
自那件事以后慕嘉白都是一个人去洗的澡,在裴非给他留的地方。他闭着眼睛站在莲蓬头下,感受着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开始蜿蜒地顺着身体曲线流下去,渐渐地笼罩了全身,冲去了他身上覆盖着的泡沫,前些天好不容易见了裴非一回兴奋的心情也似乎随之被冲淡了点。
想到司空这几天对他冷的都不能再冷的态度,和那张原本一直笑容不离,现在却硬的像不开化的野石头的脸,慕嘉白便气得猛地就把闸门给“啪”地关上了,随即莲蓬头里的水流也小了下去,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慕嘉白由于性格孤僻和老师太喜欢的缘故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对于司空,他的确是拿真心相待的,不然换个人那么大刺刺地就想跑自己家里来还不得给自己直接踹出门去,因此他们两个冷战起来,慕嘉白着实是心里不好受,就跟心坎上儿卡了根刺儿似的。
慕嘉白洗完就迅速出去换上衣服,拎着洗浴用品回去了寝室。常海丘坐在电脑桌前,右手握着鼠标左手噼里啪啦,张学辰捧着手机在看小说。大家都是老样子,除了司空,慕嘉白根本没见着司空的人影儿。
“司空这小子人呢?”慕嘉白把洗浴的用品放进床头柜里边,抽出条毛巾敷在湿漉漉的头发上,两手抓着毛巾使劲按着头发搓了搓,墨似的眼睛不知道在看着哪里,就好像随口一问似的淡淡地问。
张学辰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他一回来放好东西之后就说去散步了,估计也不会离开这边多远吧,这小子可懒了。”
“嗯。”慕嘉白应了声,然后继续默不作声地擦头发。擦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走向门那里,边走边把毛巾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我出去走走。”说完他停顿了一会儿,回过头又加了句,“外面吹吹头发干得快。”
“嗯,早点回来啊。”张学辰回了句,常海丘则是继续噼噼啪啪。
慕嘉白左手按着肩上的毛巾,右手打开门就往外走。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常海丘才从电脑屏幕前抬起脑袋,一脸的不理解:“真奇怪,明明两个人都对对方在意的很,冷战干嘛?秀兄弟爱?”
张学辰听罢耸耸肩:“谁知道呢?这俩人都幼稚得像小孩子一样的,靠冷战派遣派遣压力也有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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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嘉白下了楼,在寝室楼楼下转了半圈就在一处废楼梯靠着的墙角那边看到了司空。这货,嘿,点着根烟叼在嘴里靠着墙抬头看房檐呢,乍一看怪忧郁的,还颇有几分流浪歌手的调调。
慕嘉白一走近司空就仿佛有感应似的望向他。慕嘉白看着司空的眼睛凝视着自己,眼神不同于他熟悉的司空,变得有点复杂。
走到司空旁边,慕嘉白说:“我们谈谈?”
司空不作声。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说清楚点好,”慕嘉白也跟着靠在墙壁上,抬头看了爬了灰的屋顶几秒,用胳膊肘顶了顶司空,“烟还有吗,给我根。”
“你抽烟?”司空左手捉下烟,这次终于回他话了,却好像答非所问似的。
“不抽,”慕嘉白说,“现在,突然想抽而已。”
司空没说什么,往兜里摸了摸掏出一根烟来递给慕嘉白,又在另一个兜里掏了掏,掏出只破打火机来,就是街边杂货店里一块钱一只的那种。
司空举起打火机想给慕嘉白点烟,他一拇指搓下去,打火机口冒起一撮红色的小火苗,晃了晃,突然又像泄了气一样地瘪掉了。司空又一连打了几下,只听见打火机冒出“哼哧哼哧”的扑气声,却再也见不到一丝火。
“没火?”慕嘉白刚把烟放进自己嘴里,咬着滤嘴含糊不清地问。
司空没回他,而是把烟重新放进了嘴里,然后翻了一下身就把慕嘉白单手撑在墙和身体之间。他比慕嘉白高,那么多时日身上肌肉也已经很发达了,对上像白斩鸡一样的慕嘉白,身形的差距就立马显现出来。这么一来慕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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