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等他走出珊瑚阁门,有些意外地在门外廊柱的阴影处看到了摇光的身影。
“摇光?”
“他想逆天造反?”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本无意偷听,只是余靖一走,他心中居然忐忑难安,想起在苗寨之时,正因他一时大意而致余靖遭受灭顶之灾,如今虽说在海底龙宫,龙王眼皮底下该不会出什么篓子,可心中不安却难以按耐。于是乎忍不住尾随其后,便叫他听到了二人对话。
七元星君乃以维护天道正统为己任,当年应龙逆天,最后也是籍七元星君中的贪狼星之手平乱,重振天威。如今他听到龙王居然有这番心思,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余靖心知无法隐瞒,马上冷静下来,回答的说话斩钉截铁:“不会。敖广不会逆天。”他知道,稍有不甚,让摇光认定东海龙王有造反之嫌,为了不给贪狼星君增添麻烦,定会跳开上禀之节,直接灭了再说。
“你不是他,岂能肯定?”
余靖道:“他舍不得。”
“舍不得?”摇光奇了。
“他舍不得牺牲他辖下百万水族,又岂会有逆天作乱之举?”余靖说道,“敖广能登东海龙王之位,并不止于他法力高强,却是因其对水族眷顾有加,非止龙族眷属,即便是虾蟹鱼龟,他都舍不得令之有一分一毫的损伤。如此性情,他纵有再多心思,也动不得分毫。”
摇光眼神更冷:“排难于变切,不如防患于未然。”
余靖心里其实也知道东海龙王此举无异于欺君犯上,虽未犯禁,但其心可诛,要摇光放过他,似乎极无可能。他叹了口气:“无可否认,他确实有翻天之能。然而四海水族,犹如树根盘绕,,木节交错,一旦动作,牵连甚广,以敖广心性,断然不会因一己之念而至四海水族生灵涂炭。天君想必亦明白这个微妙的平衡,否则又岂会放任不理?”
他这般说法,便是暗示敖广虽有异心,然而亦早在天帝掌握之中,摇光闻言亦将信将疑,犹豫片刻,道:“此事须与天枢商量一下。”
余靖心中涩然,虽然早知摇光心中贪狼星君位置无可取代,然而从他口中说出来却仍是让他难于接受,不过他并未有所表示,反而赞同道:“也无不可。毕竟贪狼星君当年平反逆乱,大概也知道此事。否则以贪狼刚正之念,岂会容得东海龙王有逆天造反之机。”话锋一转,似乎有些为难,“只不过要去找贪狼星君路途遥遥,眼下好不容易让龙王开口,答应了他的条件,若是时间拖长了,只怕又要耽误了。”他叹了口气,“也罢,反正龙王这边,我多赔不是就是了。”
摇光对那东海龙王本来就不怎么有好感,而今一想到余靖对他低三下气地赔不是,登时不愿。两下衡量,便道:“这事不过空穴来风,早问晚问也不过是同一个答案。我们还是先解决宝珠一事,过后送珠给天枢时再问他便是了。”
此言正中余靖下怀,他自然不会坚持,点头道:“这样也好,就听你安排吧!”
摇光点点头,转过身去。
正当余靖悄悄地松了口气,却突然听到少年淡然说道:“宋帝王,若龙王当真造反,你恐怕也脱不了关系。”他侧过头来,侧脸上的眼睛中,折射出一种锐利如刀的锋芒,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知而不报,视作同罪。欺君犯上,其罪当诛。”
余靖心头一震,随即展颜一笑。
这才是他的破军星,那个叫九天神仙惊惧的三煞之一,即便包裹在其貌不扬的皮囊里,那锋锐如出鞘之刃的气势,也能瞬间将人慑服。
“记得应龙逆天,凡间生灵涂炭,十八层地狱鬼满为患,日日鬼哭狼嚎,我等阎罗殿竟是每日应接不暇。”他似乎想起相当可怕的回忆,眼睛发直,“试想,十年没有休沐!每日都有堆积如山的公务,还有从第一殿排到第二殿,第二殿连着第三殿的冤魂队伍……”他咬牙,“若是东海龙王敢挑起纷争,害我没有休沐,我必定第一个大义灭亲,举报他!!”
“……”
作者有话要说:后语:……逆天造反,举报请打天帝热线,号码:001 001 001……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斧钺耀日水族威,鬼王出巡百鬼侍
第二日一早,余靖与摇光嘴里还咬著螺女送上来的早点,门口就站了那位上将军。
英挺结实的男子,一身戎装,那显然并非贵族为了显耀身份镀金而成的锁子甲,而是真真正正以甲钉连缀寒铁甲叶的重甲。披挂著这一副至少重逾百斤的盔甲,这位龙族将军依旧笔立如松。
他这副戎甲在身的模样往院子一站,却并不催促,然而他的存在,绝对让里面的两人没有细嚼慢咽的胃口。余靖拍拍手先站起身,拱手道:“上将军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在用早点,不如一起吃吧?”
面对上仙邀请,丈螭却没有诚惶诚恐地应下,他只上前一步,道:“丈螭不敢。末将领陛下之命,前来为两位上仙引路。”不卑不亢,眼神中没有了日前的恭敬,反而多了几分冷淡。
余靖心里有数,昨日珊瑚苑中惹恼龙王一事,想必整个水晶宫都知道了。而眼前这位上将军对他那位龙王陛下忠心耿耿,岂会对惹恼龙王的人还给好脸色看?当下也不勉强,反正早点也吃完、热茶也喝过,为了龙宫宝库里面的夜光如意珠,除妖一事自然不能耽搁。
摇光也放下碗筷走了出来,昨夜余靖已将事情究竟一一说明,无论东海龙王存了何种心思,他的水晶宫里有宝珠一事确实不假,至於降服妖邪,本也是七元星君份内之责,当然也与余靖同去。
丈螭引二人出了回龙殿,殿前代步之物仍是昨日那华贵非常以九匹龙驹牵动的车舆,只不过驾驶者已非这位上将军。毕竟昨日派丈螭驾车来迎不过是龙王摆的排场,若是行军之时将军为车夫,又岂是道理?
待二人上了车舆,丈螭翻身而起落在另一匹白毛龙驹背上,圈转马头,叱了一声,唇上挂著两条卷翘鱼须,一看就知道是水族化形的车夫便也驱动龙驹跟了上去。
一马一车出了水晶宫,往海面奔去,阳光透过水体射入海中,就见五彩斑斓,疑幻疑真。鱼群聚散不定,车马过处冲开鱼群,稍後却又重新围拢,好奇地看著来去匆匆的车驾。
行了半个时辰,便闻那丈螭道:“两位,我们已到了嵊泗水域。”
嵊泗者,一乘四马,为岛屿围拱之意,陆地如车,岛屿如驹,此海域之上岛屿众多,星罗密布。上古之时,乃岛夷之地,民风淳朴,以渔为生。附近海域宽阔,风浪略小,海床软泥,无顽礁恶石,能入大船。
丈螭一抬手,车夫马上会意,驾马跟随他直奔海面。
九匹龙驹飞跃而起,如蛟龙出水,车舆随之也冒出水面,马车未停,御水而前,龙驹四蹄踏空,竟就踩著海面飞速奔跑,舆旁一双轮子飞速翻滚,向後溅起两道水花。
此时就见车舆後侧之处,水下气浪翻滚,无故卷起白浪。
浪峰之上,旌旗一展,窜出十万水族兵将,巡海夜叉黑面如鬼,龟鳖鼋鼍铁甲鲜明,!!鳜鳐剑锋刀利,个个盔明甲亮,旌旗挥舞,枪戟排空,斧钺耀日。磅礴气势,当不愧是四海之中问鼎至尊的东海龙王麾下水军!
便连余靖亦不禁暗自赞叹,这丈螭虽然看似个老实人,可却也是个练兵的好把式,难怪年纪轻轻便修得真龙之身,受龙王重用。
水族兵将跟在车舆之後,呈包围之势,看似守护,但那凶神恶煞的气势,却多少有威吓之意。摇光岂容这些虾兵蟹将在他面前放肆,眼见就要发作,手心却忽然一紧,转头一看,边见余靖朝他眨了眨眼,然後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摇光,别要欺负老实人嘛……”
摇光翻了翻眼,哼道:“他看你不顺眼,我还得给他好脸色看不成?”
余靖心里自是一乐,按耐欢喜之色,正色道:“想来此举与将军无干,必定是那东海龙王的主意。”
摇光挑眉,不置可否,要知道这家夥别看皮相老实,能在地府任一殿之主,量也不是什麽善茬,又岂会平白无故任人在他面前放肆?
“你待如何?”他并非天枢,自然没有悲天悯人的心肠,反而对方看他们不顺眼,他也犯不著为那些水族说话,便就抱臂靠後,示意请便。
余靖会心一笑,那笑里不知掺了多少分奸诈。
且见他抬声说道:“龙王陛下的水师果然不同凡响,本王今日见识了!”
策骑在旁的丈螭闻得此言,脸上却无得意之色,反而暗叹无奈。正如余靖猜想那般,亮出军威并非他本意所为,乃是龙王亲自吩咐,他也颇为无奈。想他麾下十万水师乃精兵良将,非他夸口,纵观四海,无一海能出其右,如今居然用作威吓之用,委实憋屈。
只不过对方既然称赞,他也不好冷著一张黑脸,便应道:“上仙过誉。”
“是上将军过谦了!”余靖并不因为对方的冷淡而失去兴致,他转过头来,看向摇光,“既然是破军星君出巡,若是只有一路兵将相护,也实在寂寞了!”
丈螭不解,看那宋帝王的意思,莫非他还打算招来天兵天将不成?
摇光点头:“也好。”
余靖在舆身上站了起来,九匹龙驹拉著的车子速度极快,带起的风烈又急,他这麽迎风一站,瞬即被烈风吹得衣撅飞扬,薄削的身形摇摇欲坠,然而即便风再急再烈,却始终未能将他吹翻落舆。若是看仔细了,他的双足不知何时竟离地三寸凌空!
只闻他念动法诀,明明是低语轻喃,但却如同就在耳畔吟哦,咒语震荡四方,更透入海底,连身在海底的水族亦听得清楚明白。
一股阴森的鬼气从书生身上散发出来,森然寒气竟叫舆驾在眨眼间挂满霜柱,若他们身在之处乃是湖泊大江而非汪洋大海,此时怕已冰封三尺!!
然而待那书生念毕法诀,却似乎并没有什麽发生,看他施然坐回原处,笑容依旧,连摇光也不禁有些奇怪:“就这样?”
余靖眨眨眼:“不知星君可曾听过……鬼王出巡,百鬼随侍。”
话音方落,突然在东海水族面前的海面凭空冒出一个人,那个人很古怪,从水底出来身上没有半点海水的腥湿,一双穿了皮靴的脚踩在水面上不沈不浮,完全不受波涛影响……然而问题是,他的脸只有半张,另外一半,像个破了瓢的西瓜,血肉模糊,脑浆崩裂!破破烂烂穿了好几个大孔的衣服下,俨然是一排排没有皮肉筋络包裹的森森白骨!!日光之下,他落在海面上的地方……没有影子!!!
很快的,他身边又冒出一个,又一个,再一个……如同雨後春笋,在海面没有节制地冒出人来。而这些人,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是人。脸若是好的,身躯至少没了一半,要麽就是缺胳膊断腿,稍微四肢健全的,居然连脑袋都缺了……在他们的脚下,依旧没有半片影子。他们就像幻影般不断地出现在海面上,然而开始追赶车舆四周。眨眼间,人数已几乎接近十万水族!!
适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如今已是阴云密布,整片海域如同化作鬼域。比起气势磅礴的十万水族兵将,这些没有任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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