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没想那书生转眼却叹了口气:“当然身子差也有坏处啊,比如说偶然携友上青楼赏美吟诗作赋,却偏又身子不得爽利,牡丹花香亦未闻得,便险些做了风流鬼,实在是平生一大憾事!”
他这句话算是彻底踩在猫尾巴上了!其实这事说来也怪不得他,如今皮囊里待的是宋帝王的七魄,可不是说没了记忆吗?又岂知他惹祸的那日,压在面前这位破军煞星身上也说过这麽一句风流话?
摇光当即一把将那风流恶鬼书生的转世给从床上揪了起来,咬牙切齿,拳头捏得那指关节咯吱咯吱响:“想做风流鬼是不是?我现在就成全你!!”
余靖受了惊吓当即连连气喘,脸色更是惨白得像个鬼,摇光连忙撒手,怕方才这一折腾把这文弱书生薄得像片纸的小命给玩儿没,连忙扶住他,伸手探向後背给他顺气,一反凶神恶煞的表情:“怎麽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余靖垂下眼帘,留意到床头上那一颗略带黯然不及先前光亮的宝珠,不由奇怪问道,“这宝珠怎麽又带回来了?”
说起这个摇光更是郁闷:“不合适。”
余靖不清楚他所说的不合适所谓何解,但见他心灰意懒,失望之色极重,便就安慰道:“天下之大,即使不是这颗,总有一颗会合适!”
“嗯。”摇光打起精神,指著床头的宝珠,“这珠子你留在身边吧。”
“这怎麽行?”余靖摇头,“这珠子一看就是天地间的灵物,还是放归原处吧?”
“我说行就行!!
摇光不想再在打开门时看到他如同死尸一般横卧的身体,这竹林少一颗望月宝珠,也不过是少了一个不论是望还是朔都诡异著圆满的月亮,但余靖要是没了这颗宝物,说不定半天就得完蛋!
两者相较轻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书生,也没有注意到他第一次违背了贪狼星君的吩咐……
余靖端详那宝珠半晌,还是犹豫:“此事不妥。所谓怀壁其罪啊!我一个书生,要带著这麽个宝贝,指不定一出门就给盗贼给谋财害命。”
摇光啐道:“有我在,你还怕什麽盗贼?!”
余靖眨眨眼,幽幽抬头看了看他,道:“既然珠子已经找到,你……你想必也快要走了吧?”
摇光一时给噎住,看那书生大病一场般虚弱的身躯佝偻地坐在床上,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是淡淡的紫色,满室的空幽更因秋日而显得萧瑟,只要他转身离开,这荒山竹林中,是不是又只剩下他独自一人,与竹林里那些无形无影的鬼魂为伴?
“我……”不知为何,对这个宋帝王的转世,他总是无法似以前那般甩手而去。几日相处,这个男人的细心、体贴,比起能在地府呼风唤雨的时候,反而因为没有了法力而更能实在地让人体感身受。
余靖似乎马上觉察到自己一时失态,便连忙压下情绪,脸上挤出笑容,只是这笑容,看得让人心里一丝丝地抽著酸。
“都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的那匹马我一直有细细照顾。之前那头吃不完的野猪我都做成了肉干,你多带上一些,这一路上都没有可供歇脚打尖的村镇,可不要饿著了。”这番细细打点,好像打一开始,便知道他不会久留,笑意中带著淡淡离愁,看得人心里闷得慌。
摇光当即冲口而出:“你跟我走。”
话一说完,两人都愣住了。摇光不免懊恼,自己四处寻珠奔波劳碌孑然一身也就罢了,带上个病弱书生算什麽话?只是话已出口,却断无收回的道理。
余靖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便笑著摇头道:“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这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你带上我这个累赘做什麽?”
他这般自贬身价反倒让摇光听著不甘愿了:“谁说你是累赘!?若不是有你在旁提点,我也不会找到这颗望月宝珠!反正你吃得也不多,又能自己走道,没碍著我什麽事。再说……再说这来路上走好几天都没瞧见个人,有你在旁正好解闷!”越说越觉得是个道理,摇光一贯地强势,“反正你在这待了这麽些年也没出去过,这回刚好!就带上这珠子,跟我走吧!!”
余靖微笑地看著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少年,只道:“可总得收拾一下东西……”
“读书人做事就是磨磨唧唧!”摇光有些不耐,不过看在他脸色还显苍白便还是忍住了性子,“也好,就让你多休息两天再出发!”
“好。”
看到余靖脸上的笑容总算是恢复了平常的温文娴静,摇光更是肯定了自己的决定。
正在此时,就听到屋外有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传进来:“余公子!您在家吗?”
余靖无辜地看著顿时一脸怒意的摇光,苦笑摇头。
也不是他把妖怪招来的,人家要来送东西,难道他还能往门上贴桃符,再写上一幅“非人勿近”吗?
摇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磨牙般龇出一句话来:“明日启程!!”
上卷
尾声
尾声
摇光虽然嘴里放的狠话,但还是让余靖静养了三日,方才启程出发。
余靖走得倒是干净利落,也不担心家里的东西被偷,按他的话,屋后那乱坟岗里既然真有鬼,这竹屋也算是鬼屋了,估计没人有胆量惦记里面的东西,再说也不过是些锅碗瓢盆。
他到土民村长处花大价钱购了一匹马,以作代步只用。
不错,是一匹马,虽谈不上膘肥体壮,更不是那些北方的高头大马,但它好歹是马!看那颀长的颈子上漂亮的鬃毛,柔软又长的马尾巴,比摇光那头骡子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那好像弱不禁风的书生往马背上这么一坐,长衫飘飘,气质淡雅,倒是多出几分富家公子的贵气来。至于摇光,面黄肌瘦满脸小麻子外加一头干黄的头发,牵着骡子往旁边这么一站,嘿!十个路人见到绝对有九个当他是余靖的小跟班!
剩下那一个?是瞎子。
摇光自是不甘,便要与余靖换乘。
余靖打量他细胳膊细腿的模样,有点担心:“马匹不比驴骡,颠得厉害……”
“这有什么!”摇光有些底气不足,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若是经得住也不必牵着一匹骡子了。
所幸余靖还算妥帖:“要不你我共乘一匹,让骡子驮行李如何?”
“好。”摇光盯了一眼那马,“不过我要持缰!”
余靖也是应承,拉他上马,摇光得意地坐在他前面,牵了缰绳,背上有所依靠不必成天僵直地坐在马背上,倒还挺舒服的。就可怜了那余靖花了银两买了马匹,又成了靠背,实在有够冤枉。
只是低头看时,靠着的少年比他矮了半个头,窝在他怀里好似难得收了爪子的乖顺猫儿,发黄的头发摸上去大概就像粗糙的稻草,然而他却忍不住悄悄地捻上一撮,细细摩挲。
摇光因为得以坐上马匹而径自高兴,自然就顾不得理会身后的人抱了何种心思,圈转马头,策马前行。
身后竹林沙沙作响,山林中仿佛有兽鸣依依,大有不舍之意。
上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后语:抬头……叹一口气,我本来真没打算写这么长,看来我乱侃侃但无进展的功力又达到了另一个境界,这不是好现象啊……反省ing……反省ing……
其实担心这两只特别是摇光会被各位亲不待见,因为从一开始对摇光这篇的期待值明显没有其他文那么高,现在看来多少还有点么人喜欢啊,(确定不是因为有两位人气极高的配角的关系吗?!)有点担心ing……
老宋和小摇你要加油啊!把人气抢回来~~~~
下卷
序
下卷
序
《华阳国志》有曰:“南中在昔盖夷越之地。”地接于巴,南接于越,北与秦分,西奄峨嶓,称华阳之地。
此地高山连绵,林木茂密。
环山之地,难免云多雾湿,即便是秋日见冷,亦见天漏。
雨丝飘零,落日渐晚,但见栈道之上,有一匹马儿驮了二人,一者素衣簪髻书生打扮,一者却是个黄瘦少年,跟在后面尚有一匹驮了行礼的骡子。
少年坐在前面牵控马匹,而那书生手里举着油纸伞遮风挡雨。
书生状似苦恼,问那少年:“怎么办呢?我们又错过了打尖住店的地方……”
少年懒得回头,哼道:“不是你说的要阔步山林,闲话诗意么?”
书生连忙陪笑道:“先前天空放晴,我又岂知会忽然下雨。不是古有吉言说,‘贵人出门多风雨’吗?由此可见,你我皆为贵人!”
“天为席,地为床,这位果然是天地间难得的贵人。”
“……”
方圆百里之地实在荒凉,莫说是镇子,连个小村落也没有。
打了旋儿的雨丝偶尔吹落在少年的脸颊上,伞外是一片潮湿的冷意,头顶突然响了个喷嚏,少年抬头,见那书生揉着鼻子,昏黄光线中却见他鬓发滴水,肩膀处更是大片濡湿。斜风细雨,一把纸伞焉能挡去所有?
而他却用自己不算宽厚坚实的身躯替他挡去了冷雨,少年心念一动,忽然书生眼神亮了,指着前方叫道:“快看!那里好像有人家!”
第一章
第一章 荒野破庙门斜挂,借宿一宵遇老司
摇光顺他所指方向看去,但见林间隐约有屋影。
待策马走近,却发现并不是什么山民屋舍,而是一座无人的破庙。一对庙门斜挂,风雨中被吹得摇摇欲坠“嘎嘎”作响。
二人将马匹留在庙外,走入殿堂,看来除了大殿完好之外,其它地方都已经塌荒,野草丛生。香案后的泥胎神像虽是高大却早已颓败,彩漆脱落。破旧残缺的纱幔,还有沉积多时的灰尘蛛网,轻飘飘地随风而动。
恐怕夜里就算飘出一两个白衣白袍、长发披面的鬼魂也不会让人有任何意外。
说到野外渡宿,常年在外奔波的摇光自然是比这位足不出户的书生在行,三两下手脚整理出一片干净的地方,抱来干燥的枯草柴枝在大殿的地砖上燃起篝火,正忙乎得热闹,忽然听到身后余靖不住地打喷嚏,回头一看,不由恼了。
秋夜见寒,何况雨湿衣衫?
那笨人居然也不去更换湿衣,还好整以暇地背手而立,眺看庙外纷飞秋雨中山林朦胧景致,嘴里颇有诗情画意地念叨:“好一场潇湘秋雨……自当赋诗一首以表……哎呀!”
后脑勺被敲打,刚升起的诗兴瞬间给敲没了,余靖摸了不知有没有起包的脑壳,回头,对上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1_21233/374729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