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扣,袖子也没有伸进去,她只是披着这件衣服而已。客厅的白炽灯光下,露出了上半身密密麻麻的鞭痕。红色的鞭痕像细长的虫子一样爬在她身上。
“沓沓她很喜欢我。”
吴樱秾似乎在想什么,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有一点要哭的样子,但是表情还是很幸福。她的上半身像贴了墙纸一样布着花纹,下半身是洁白的。
“沓沓很喜欢我。”
有如泉水,一道深红色的血迹从她双腿间流了出来。血液滴在地上,啪,又滴了一滴,啪,在她的脚下汇成一个小水凼。
“殷沓沓很喜欢我。”
吴樱秾真诚地说着。她从花膏和李言身旁跑过去,开心地跑出了门。
“她可喜欢我了……”
李言手抖了几下,放开花膏的胳膊,追了出去。
“喂!……”
花膏盯着卧室门下越流越多的血,它们还在流出来。她来到门前,按下了门把手。
屋子里十分幽暗。窗帘被拉上了。
一个人影模糊地躺在床上。血腥气浓烈。
“沓沓……”
花膏摸索过去。床上的人飞快地跳了起来,“啪”,一声金属弹响。花膏抢到窗前,迅速地拉开了窗帘。房间顿时大亮,她回过头,看到手上持刀死死盯住她的殷沓沓。
作者有话要说:
☆、她不会娶你
外面射进来的阳光色白且温柔。
“沓沓,你要干嘛?”
“这应该是我问你的。你要干嘛。”
殷沓沓将刀举在胸前,刀尖对准了花膏。“不准过来。你是来给吴樱秾报仇的,来杀我的吗?”
“你没受伤吧?”
花膏问她。
“没啊。”
殷沓沓说,“我怎么可能受伤。”
“那这血……”
“不是我的。”
花膏眼神闪烁了几下。殷沓沓笑了,“不准过来。”
她穿着那天晚上的天蓝色裙子,裙子中间有一个蝴蝶结,结中央有一个蓝色宝石。但她裙子上的胸针却没有了。
“说,你是不是来给吴樱秾报仇的?你想把我杀死在这个房间里,然后对外谎报我是自杀身亡。或者,是得急病死了。还是你是想来和我争杨兰的遗产的?我告诉你,她的钱你拿不到,只有我才知道拿的方法。又或者,你是为李言来出头的?没错,她从来没有杀过狗,你们被骗了。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她始终是个冷血又愚蠢的动物。说,你有那么多的动机,你是来干什么的,你准备用什么方式杀了我?”
殷沓沓像豹子一样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在阳光的边缘,她看起来十分机敏且矫健,正如同要扑食一只大草原上的汤氏邓羚一样。
“你怎么神经兮兮的。”
窗帘轻轻飘着,室外的清风吹来新鲜空气。“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我以为你死了。”
“你关心我活着还是死了干嘛?”
花膏沉默了。风吹着她的头发,下午的风里带着悠闲的味道。
“吴樱秾,她怎么了。”
“疯了。”
殷沓沓简单地说。
“疯了?”
“疯了。”
殷沓沓发现自己的刀尖向下垂了几厘米,她马上绷紧神经把刀举高。
“我告诉你,你不要想对我做什么。”
她抿紧了嘴唇。花膏看着她。
李言飞快地跑下了楼,来到大马路上。路中央车来车往,川流不息。吴樱秾站在马路的对面,抬头望着天空,赤裸的身体被雪花所簇拥。过路的行人对她指指点点,有很多人停下来看了。她笑着的看着天空的脸,那么纯情。李言走了过去,穿过车流,吴樱秾转过脸来,看着她,笑。
“星色,你来啦。”
李言觉得自己正在挺身而出。她在面对一个疯子,一个疯掉的人。她已经不再是一个正常的人了。
“我来了。”
她大义凛然。“你把衣服穿上。”
“沓沓说她要娶我。”
吴樱秾开心地笑着,面对着她,眼睛里都是清澈的喜悦之情。“她说要娶我回家了。”
李言看着她不说话。吴樱秾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哦,这个还给你。”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递过来。李言没有伸手。
“沓沓说要娶我。我当她的新娘。”
吴樱秾用一种依恋的语调说,“我就要当新娘了。”
她把手抬得更高,举在身前。很久很久李言都没有去接,她的手僵硬了。李言看着她,像在寻找一个答案,看这人是不是真的疯了。她很难想象一个人是要怎么样才能变疯。她终于拿过了那张纸条,雪花落在纸上,白纸黑字,历历分明。纸上的文字是用毛笔写的,李言看完,缓缓撕碎,手一扬,扔在空中,纸屑飘飘扬扬,和雪一起落下来。
“我和你没关系了。”
她如释重负般地喘了一口气。
“我和你再也没有关系了。”
“我要当新娘子了。”
吴樱秾在人行道砖格铺的地上一跳一跳,一步跳一个格子。她上的胸针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我,要,当,新,娘,子,了,咯咯……”
路上围满了人。李言被人群挤在最前面,她看着吴樱秾犯傻,看着她发疯,她咬了咬嘴唇,对她大喊。
“她不会娶你的!她不会,因为她是个骗子!”
吴樱秾停了下来,表情变得很难过,嘴唇哆嗦了两下,似乎因为她的话受到了伤害。过了会儿她摇摇头,表情也又好看了,重新跳了起来。
“当,新,娘,子……樱,秾,要,当,新,娘,子……”
路人都看着一个的神经病女人在当街玩儿跳格子,再过会儿城管就要来了。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 ?”
李言问她。
“因为我喜欢你!”
吴樱秾大声地对着她说,咯咯咯地笑着。
“因为我喜欢你,星色!”
作者有话要说:
☆、丑得生动
“我毁容了,你可以不必喜欢我了。你去当你的新娘子吧。”
“你还是那么漂亮。”
吴樱秾偏着头认真地看她。“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不会有人说你毁容的。”
“我是说我毁容了!”
“不会的,她们那是嫉妒你,才这样说的。”
吴樱秾继续跳着格子。李言冲上去,抱住她,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奋力扬到空中。吴樱秾有点被吓傻了,“啊”地惊叫一声,楞楞地看着她。她乳投上的胸针被自己的手打掉了,一下飞到了路边的下水道井盖边。流血的贴在李言的身上,染红了她脏兮兮的白衬衫。吴樱秾喘息着,呆呆地望着那个掉在井盖边的胸针。
有人把它踢到井盖的宽缝里,它掉了下去。
“你为什么要和我上床?我并不喜欢你。”
李言用力抓着她的手,质问着她。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我。”
吴樱秾喘息着,颤抖着,一边点头,“不喜欢我,知道,知道,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上床?”
“我犯贱。”
吴樱秾忒楞楞地直视着她,“不喜欢我,我知道,我知道,不喜欢。没有喜欢过,没有,从来不喜欢,一直不喜欢,知道,不喜欢,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不喜欢的……”
关于喜欢这个词语勾起了她恐怖的回忆,吴樱秾下意识地重复着,像个复读机一样。
“你难道不是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吗?”
李言问她。“但我什么都不会给你的。”
“我犯贱。”
吴樱秾抖抖索索地又说了一遍。“我贱。”
“真的是什么都不给你你也会和我上床吗?难道不是想从我这儿得到爱吗?”
“爱是什么?”
吴樱秾反问她。她双眼无神,一脸无知。李言简直要火了,刚才她还大声嚷嚷“我爱你”呢,转眼这会儿就说不知道爱是什么了。
“不要装傻。”
李言将她的手捏得更紧。“你想要被我爱,不是吗?!”
“没有。”
吴樱秾否认。“没有。”
李言将脸凑近吴樱秾。那么多人在周围,她好像是为了不泄秘般特意划出一个二人的小圈子,这样别人就不会插进她们的对话里,也不会听到了。
“你爱我。”
她一脸诡秘地说。衬着她那染血的衬衫,她的表情很生动——丑得很生动。
“星色你要干嘛。”
吴樱秾感觉自己的手正在断掉,手指被揉成了一团,要碎掉了。我爱你,吴樱秾脑袋里叮地记起来,她那么漂亮,自己很爱她。虽然很羞耻,很对不起殷沓沓,殷沓沓是要娶自己的女人。是的,我爱你。吴樱秾张开嘴正想说我爱你,正要痛苦但甜蜜地承认这个事实,她突然眼前一黑。
“不爱你。我不爱你,求求你了,我真的不爱你。”
说爱就会被揍。吴樱秾空白一片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但是李言紧紧抓住她的手,不停地用力,再用力。李言要把她的手捏碎。
“你爱我,所以你和我上床,你想要乞求我的爱。你想要我的温柔。”
这句话从她丑陋的嘴里说出来真是有点滑稽,丑成这样,还温柔呢?还什么“我的爱”呢?谁想要你这么丑的爱呀。但是吴樱秾不觉得。她想说是,但是被打的记忆让她哆哆嗦嗦地说,“不是的……”
星色太美了,也太咄咄逼人了。吴樱秾心里连连地哀叹着。她白色的运动服成为她永远的记忆,永远的羞耻。为了她,她背叛了自己的丈夫。丈夫,对,是这么说的。殷沓沓,女朋友,她的,她的丈夫。是啊,要嫁给她,可不就是她的妻子吗,那她就是她的丈夫。
“你爱我,你没有资格和殷沓沓结婚,你根本不爱她,你是在骗她。”
呃,爱你,不爱殷沓沓。对,对,不爱殷沓沓。对了对了,是这样的。不是不爱殷沓沓吗?对的呀。但是哪里有什么不对……
“爱……爱你……”
吴樱秾湿润的嘴唇里吐出这两个字,紧张得脸上肌肉都要抽筋了。虽然她是神经病,可也不代表神经病就不会紧张啊。实际上神经病最容易紧张了,它们怕这个,怕那个,总觉得别人要干死自己,总想去派出所报案,总想在枕头下藏把菜刀。她觉得这哪里不对啊。她要结婚了,应该和星色一刀两断。就算她上过星色的床,就算她让她摸过和下面,但是她已经为此痛哭过好几回了。沓沓原谅她了,要娶她了,她难道还不该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吗?吴樱秾仿佛都已经感觉自己穿上了洁白的婚纱,笑着走在路上。但是星色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如遭雷击,晴天霹雳。她把她带到一个角落里,穿着运动服的身姿依旧帅气,但是吴樱秾很害怕,很惶恐。
“不,我不爱你……求求你放了我吧……”
她哀求道,“我就要和沓沓结婚了,我要当新娘子了,不能再和你……不能再和你……做……做那种事了……”
路人都看得笑出声来了,这个裸奔的女人确实有意思得紧。她嘴里不断地说胡话,那种语气一听就是神经病,还会掉眼泪,表情还很真挚,像演戏一样,哈哈,真有意思。
“你不是爱我吗。你应该跟我走啊,走,跟我上床去。”
李言抓着她的手往道上拖,吴樱秾用另一只手扳着她的手指,弓着腰赖在那儿,被她拖着一跄一跄地往前走。
“不行,星色,我不能去……”
“你居然不承认你爱我,你个 ,爱我难道让你很没面子吗?”
她漂亮的脸扭曲了,她很愤怒,也很猥琐,她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挑逗性十足。吴樱秾悲哀地摇着头,“不是呀,不是……”
“我告诉你,你爱我,你敢不承认!”
星色扬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1_21232/374727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