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确实是这样,她看我的眼神都像是想要吃了我一样……”
女孩靠近那个人,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我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那种味道就像是我养的小鸭子死去时,纸板箱里那种味道。小鸭子临死前会尿失禁,狗狗也是。我闻到了这种味道,所以我想起了它们……”
“我明白。”李哀蝉喃喃。
这个人叫李哀蝉,她不明白很多事。比如,那个丑女是怎么想的。爱情的感觉,就像高空氧气一样稀薄。不过她也能通过想象,去推测,去判断,那是怎么样一种心情。难道我爱她吗?她问自己。那个丑女看自己的眼神……
仿佛可以看见自由的蓝天。那偷偷的笑,那躲藏起来的身子。心虚的表情。那是怎么样一种心情呢。李哀蝉坐在地上,此刻的心情更像是怀念。怀念就是对于记忆的回放,对于记忆的品评,那么自己就是一开始就知道这种心情的……
那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爱她吗?
好像记起来了。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小小的欢乐,小小的喜悦。那种心情并非那个丑女才有。我,我也会有。那爱情的忐忑,那心的惴惴不安……为什么,为什么我也会有那样的心情。那样说来我竟然可以理解她了,因为那心,就好像是一样的。
我拥有了优秀的人。我难以想象我竟然拥有她。她的独特之处,她的独特之处,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可是,只因为是我拥有的她,所以很高兴。
那种心情啊……惆怅的夏日。
透过层层树叶,阳光射在我脸上。身体在出汗,但是心情仿佛很清爽。
那时,我也是爱你的。那时,我也是懂什么叫爱情的。
所有的感情在没有拥有时最为清透。那是我沉淀了许久,只为等待你到来的心情。那是预演,是全部奉献给你的,爱情的歌曲,属于你的,我真实的爱。
狂风暴雨。
“把我的……给她。”
殷沓沓一早去了公司。在上班路上,她骑着车,看着道路两边绿色的植物,高大的树。阳光像是从天空的深井里射出来,穿透树叶落下来一样。这种颠倒的思考让一切变得浪漫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水的味道,也就是潮湿。
那时候的时间是早上五点。
天已经亮了。但是路上还没什么人。她骑着车不停地在路上转悠,直到七点才去上班。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好像要逃避那个地方。
“殷,早安。”
窦有莺靠在电梯的门口,殷沓沓看到她面带疲乏。她猜自己现在也是。化好的妆已经花了,所以去厕所里擦掉了。她和窦有莺两个人一起走进电梯,窦有莺电梯门一关就又靠在轿厢壁上一脸无神。
“你刚才是在等我吗,否则怎么会这么巧,你和我一起到公司呢。”
“凑巧而已。我们不是经常同时上电梯吗。”
凑巧。
很奇怪的样子。
殷沓沓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又说不上来。这是个很土的说法吧,“哪里不对劲”,搞得和悬疑剧一样,不过确实是哪里不对劲……
身边的窦有莺是一脸无神,自己也是。大家都一脸无神。怎么会这样呢。好像还是哪里有问题。
当她走进办公室,看到坐在那儿的杨兰时,那种感觉突然消失了。
“你怎么会在我办公室里?”
本来应该是最不对劲的事,好像挺对劲的。门是刚刚打开的,钥匙只有她和窦有莺有。有人在门打开前已经在房间里了,而门是锁上的——嗯嗯,很不对劲。
“因为殷小姐放鸽子放了我太多次了。”
杨兰笑着说。窦有莺略显尴尬。“杨少,您……”
“嘘,不要叫我杨少。”
杨兰神神秘秘地举起手指放在唇前。“我有一些话想要跟殷小姐说,你愿意听呢就听,不愿意听呢……”
“我出去。”
窦有莺马上走出了房间,关上房门——不对劲的感觉又消失了。这儿只有她和杨兰两个人。房间里一片安静。窗外的阳光射了进来,窗纱在阳光中飘荡。窗户全部打开了,那盆绿色植物在金色的阳光里像是一个雕塑,或者说像一个水晶球之类的东西。
感觉很对劲。
“你来找我干嘛。”
殷沓沓跑到角落里去拿个杯子接水,边喝边水。她都忘了要叫杨少,也忘了一般性的寒喧,或者说,应该对目前这不正常的情况作一个询问。她咕噜咕噜地喝着水,像是饮水机一样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很有存在感。
作者有话要说:
☆、死亡中的美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爱你。”李言打了个寒战。忍不住,战战兢兢的。一种从没有过的害怕,从没有过的心酸。仿佛感应到了失去的痛苦,想要拥抱,证明活着。这是幸福的,她体内的某个东西又在明确地告诉她,这是幸福的。
“因为有你,我是幸福的。”
她慢慢地说,慢慢地想。“我很幸福……”
花膏没有理她,眼神看着地下。那冷淡的反应让李言发疯,兀自欢喜,好像她本来就应该这样,好像这样才是正常的。
“我爱你啊花膏。”
她不嫌肉麻了。以前说这种话感觉总是怪怪的,有种嫌恶感。自己说的是假话,言不由衷,说出来总觉得就变味了。不是不爱,就是不想说——不,不,那是真的不爱,所以说不出口,逼自己说出来了,也觉得不是滋味,心里憋闷的。
“花膏,我爱你,爱你……”
冲动地想要把这句话说一百遍,一辈子。
“杨少不在酒店里吃299一位的自助早餐,跑来请我吃麻辣烫吗?”
“不是请你吃,而是我们各吃各的,aa制。”
“嗬啊!”
阳光冲淡了痛苦。这是清早殷沓沓坐在路边小店里与酒家老板千金少爷的对话。一切都是那么无法言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不对的感觉也稀薄起来了,最后消散在晨光里,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快没有重量。
每个月赚三万块,和每个月赚3000块,区别到底在哪里,生活在高尚社区,生活在贫民胡同,到底又有什么区别。钱总是让人产生遐想,和不恰当的自卑和自傲。身份所在,不能失格。
为什么呢?……
“你找我来做什么。”
“先吃着吧。”
杨兰低头喝着汤。殷沓沓也喝汤,说,难道你就是找我来吃麻辣烫的吗。
“人是不是只有失去了才会知道珍惜?”
杨兰问殷沓沓。殷沓沓说,“心灵鸡汤。”
“啊?”
“还是很老的那种心灵鸡汤,超老超老的。”
“放馊了都已经。”
杨兰自己补上一句。“但是失去了之后,你的心就空了一块。”
两人吃完了麻辣烫,杨兰先把自己的钱付了,真的没给殷沓沓付钱。殷沓沓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也把自己的那份给付了。对劲。空气里都是对劲。她跟着杨兰,走在去市中心的路上。
“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又问了。杨兰没有回答。
“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可要回去了。”
“等等。”
杨兰看着她不说话。
“怎么了。”
“这个世界很冷漠。”
杨兰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你不给我付钱你也很冷漠啊。”
殷沓沓说,“虽然我不是想计较这几块钱——就算去吃大餐我也不会让你付钱——但是你这样是不对的,非常反常,你说你那么有钱,出则豪车入则夜店的,为什么今天突然约我吃麻辣烫了呢?是奢侈的生活过惯了,突然想要返朴归真了?”
杨兰笑眯眯地听她说着。“你说吧,多说些,我喜欢听你说话。”
要想人前显贵,你必得人后受罪——这是殷沓沓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一句话。是老北京的感觉。这份通透与无奈听起来感觉不算好,也不算坏。时光的沉淀,最后沉下来的,就是这种事情——虽然不算无情,但怎么都有一种理想破灭的感觉。臆想中的人世狂澜,风波云壮,全在这种半苦涩半调侃的“格言”里被分解成了散碎的心情。
感觉不好。
还不如当个疯子。
人间如果没有真实的逍遥与爱情,我想象中的天宽地广哪儿去了。
水晶笼子。
我们都是活在其中朝生暮死的小白鼠,即便是用玉做的又如何。好脆弱……
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无法可讲,无法可说。总觉得会有更真实的东西……
眼前的一切带着某种虚假。
虽然是毋庸置疑的真实。
这种牢牢将我捆住的感觉……
只有冲破。
然而却无法冲破。
殷沓沓在这种精致的破坏心情里买了很多东西,很贵很贵的东西。杨兰在后面给她付帐,不停地掏出卡来刷。这种花钱如流水的境界,令殷沓沓感到愉快。但是在愉快背后,是她想要哭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心情。
“对不起,没钱了,不能再刷了。”
杨兰提醒她自己的卡全部刷爆了。殷沓沓将买来的东西,通通扔进河里,付之一炬。
水火同理。
“真是大方。”
殷沓沓拍拍手,“杨少不愧是杨少,真是精彩的一掷千金啊。”
“钱都是次要的。”
杨兰在湖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曾经我有过一个朋友。她没有钱,各方面也很贫乏,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但是她很幸福。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觉得很幸福。”
“没有金钱的幸福?”
“是的,和金钱没有关系——倒也不能说毫无关系。不过那时我的心境确实是透明又清澈的。”
“那现在呢?”
“混浊而肮脏的感觉。”
杨兰沉默了一会儿。“死亡带走了她。”
“是吗,那真是可惜。”
作者有话要说:
☆、死鱼
“是吗,那真是可惜。”
“并不可惜——我那时很年少,以为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即使死亡也没有使我惧怕。我不可一世,生活在一种幻觉里。直到如今——我一个人,终于感觉到了生活的残酷。我怀念她,就像怀念我的过去一样。我明白了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除了她——我现在拥有了一切,只是,失去了她。”
杨兰蹲在湖边,用手撩起湖中的水。“这一切都是幻觉吗?我问自己。我现在的生活才是真实,我对自己说。但是我无法骗自己。真实就是真实,虚幻就是虚幻。这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愿意付出一切,只愿找回她。但她已经切切实实地,死在了那一天,那一年。真实的死亡。我感到很酸楚。只要我还记得她……我就能一直体会到那孤独。”
“现在的我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但是买不到信仰。你又要说我鸡汤了,但是这是真的。我无所谓嘲笑,只要让我找到她。我无数次地怀念她,想象她,在记忆里见到这位亲切的朋友。她生前的音容笑貌,在我的脑海里回响。寂寞,天地间只剩下我一人——我无比,无比地想她。这种孤独让我丧失了对生活的热情。你也看到了,我可以做一切——愚蠢的,无意义的事情。只因我眼下的生活便是无意义的,做什么都一样。就如同假货虽然各有不同,但假货就是假货,而真货只有一种——我丧失了真实感,全是因为丧失了她。她是我心灵的源泉,一切的起因。所以我……现在想要找回她。”
“死了?”
殷沓沓说,“请问你要怎么找回她。”
杨兰以温柔的眼神看了殷沓沓很久。“你,能帮我让她复活吗?”
殷沓沓倒退两步。
“你说什么。”
“我知道死去的东西就是死去的东西。但是,你能帮我让她复活吗——我真的,受不了这种寂寞了。”
“不能啊。”
殷沓沓站在随时会掉下去的位置,但是还是试图后退。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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