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与蜥蜴的搏斗_分节阅读_9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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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这么优秀,什么都有,你简直是日日在挑起我的嫉妒心——你干嘛来招惹我?你是故意来嘲笑我的吗?你有的我没有,你很骄傲,很自豪,来怜悯我是不是?你就是来我这儿优越感的吧。”

    “哇擦,怎么会这么想啊……”

    “是啊,女孩就是这么想的。然后,她就死了,死前留下诅咒,诅咒生效了。”

    殷沓沓问花膏,你后悔吗。花膏捂着肚子说,不后悔。她捂住肚皮上的大洞,尽量压住刀柄附近不让血流出来。

    “诅咒生效了,啊!”她恐吓的声音。

    “嗯,我知道。”

    花膏皱着眉头。她躺在茶几旁,刀掉在了地上。地毯被染成了咖啡色。李言说,“这个故事太奇葩了。”

    “嗯,我也觉得。”

    “那女孩占了大便宜啊,和比自己优秀的人谈恋爱,不是吗。而且为什么要怨恨那人呢,明明是那人救了她啊。救了她的人要怨恨,这不是白眼狼吗?”

    “不是的。”

    殷沓沓语重心长地说,“那女孩很自卑啊。你是不能理解自卑者的世界的。因为你投胎投得好,什么都有了。你不知道自卑是种会让世界毁灭的很可怕的疾病。自卑者的世界是凄风苦雨,她们生活在地狱里,会想让他人也下地狱的。自卑催生嫌恶,恐慌,愤怒,报复欲,而这一切,其实都是对于自己的。因为他人嫌弃他们,所以他们也嫌弃自己——”

    我,我好像知道。

    “一切都起源于自卑。因为自卑,所以自尊,自卑的人都很有自尊,或者说对于自己的尊严有没有被侵犯很敏感。仪表,是一个人很重要的组成部分,至少按世人的眼光来看是这样。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漂亮的人,不论是男是女,都会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呢?人都是喜欢美丽的。因为相貌而自卑的人,会对于仪表这事格外注意。比如她会控制自己,走路的姿态要好看,吃饭的姿态要好看,说话声音要轻,在公共场合,做任何事都要得当——因为她没有相貌,行为是唯一可以补足这一缺陷的方法了。”

    “是啊,人都要接受礼仪教育啊。比如见人要问好,被帮助了要说谢谢这样的。我也这样啊。”

    “是的,但你不会太过注重这方面。”

    不,不要……不要告诉她。

    花膏躺在地上痛苦地喘着气,手抓向地毯矛却什么都抓不住。她摸到了刀子,蜷缩的手指努力抓住刀柄。

    “而自卑的人则会觉得做什么都不对。对仪表的一个重要要求是,落落大方。而自卑的是人做不到大方的,因为她不确定这么做是不是对的。只要有人说一句,你这样不对,你这样是错的,她就会很羞愧。如果再加上一些侮辱性的语言,起到的效果更加是你所想象不到的令这种人感到羞耻和恐怖的……那个人和女孩在一起的时候,是有.sm性质的性行为的。所以女孩或许也会把这当作是一种侮辱而更加感到自卑。自卑,自卑,不断加深的自卑。在自卑里活着,努力寻求尊严,向一切好的东西靠拢,说话要注意,走路要注意,拿东西要注意,连睡觉也要注意……但是自卑的心,不明白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内心的声音告诉她,什么都不会,自己什么都不好,注定自卑。自卑的循环,自卑的开关,不停地按下去,增加,更多的自卑,直到充满了她这整个人的身体……炸裂。”

    “我,我不懂这种事情……”

    李言听得瞠目结舌。她感到有些害怕。真畸形。

    “炸裂?那人不就死了吗。”

    “是死了。不过是精神上的死亡。那个女孩,在肉体死去之前,精神先死了。在精神死的刹那,诅咒就诞生了。那个女孩死去了,但恶毒的她生出来了。在她的体内生长了出了新的东西,自卑之花所飘香的嫉妒的芬芳味道。她对那个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厌憎。”

    “我不要听了。”

    李言觉得厌烦。这真是个畸形的故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这只是故事吧?”

    “是真的。”

    “那我也不要听了。”

    “你必须听,李言——那个女孩恨着那人,爱她的那人,但是那人却并未察觉。那人照常对她好,照常对她笑,享受着二人的生活,却不知道身边人已经变质,成为了僵尸一般的东西。直到死前,女孩才露出真面目——女孩在医院躺了很久,那人照顾她,安慰她,陪伴在她身旁,忧心忡忡,为她担忧,为她伤神,也为她哭泣。最终……女孩病体不支,死在了冰冷的病房里。但在死前,女孩对那人说,她有一个愿望,希望那个人听一下。那人将脸凑到女孩跟前,痛苦地看着她快要死去的恋人……”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不要……!感觉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女孩突然伸出手扼住了那人的脖子,生生将她的血管抓断了!”

    啊……

    流血……

    注定的流血事件……

    “——女孩死了。带着不甘,愤恨,伤心,死了。”

    殷沓沓低着头,脖子歪着。

    “就像这样,噗啦,死了。不过那人没死啊,被医生救活过来了。”

    “那,之后呢?……”

    “没有之后了。”

    殷沓沓看着她。李言仿佛稍微松一口气又仿佛一下子心跳加快般不适地眉宇皱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不太舒服。

    “太变态了。”

    “是哦,太变态了。你对那女孩怎么看。”

    “简直是恶魔嘛。”

    “是哦,绝对是恶魔。所以你看——你干嘛这么做呢?”

    “嗯?”

    “我说,你干嘛要这么做啊。”

    作者有话要说:

    ☆、她已不在

    殷沓沓怜悯地看着李言,“我说的那女孩,就是你啊。”

    “我?”

    “是啊,自卑的家伙,你——不觉得我说的那个女孩,跟你很像吗?自卑,懦弱,没有主见,忘恩负义。从小你走路就特别好看,家里来宾都夸你像妈妈。你学习妈妈的一言一行,帮忙招待客人,显出小大人的风范。你特别像妈妈,爱吃西餐,午后要吃小饼干,简直是一个典范淑女……”

    “我,我没有。”李言将手藏到了身后,羞怯地否认。

    “你有。不过在我出现后你改变了,你不再当淑女,因为淑女这个角色——被我占用了。你,开始选择新的模仿对象。说起来你的人生也就是一场低劣的模仿呢,一直在模仿,一直被塞进东西,填充成这样的形状,那样的形状。你看……人不是那样的。人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观点,这就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人,是独立的东西,而你,是一个附属。是社会观点,旁人视线的产物,是一个大玩具。”

    “你,你撒谎。”

    李言悲愤地说。

    “小怪物,什么时候开始想当帅t了?哦,不是当,而是模仿成为。你是看见了谁,才想起来自己也可以是那样的呢。是因为世界对女性的歧视让你开始不想当女人,而想当男人了吗。其实不剪头发的话,你完全就是很漂亮的女孩的脸呢。而你剪了头发,假装你从小就是那样——我在你的论坛上看到你小时候的照片了,啊,那不是你。你从哪里找的假小子的照片冒充你自己啊。你骗你的粉丝说你小时候就是t,这很有戏剧性,是吗?让她们为你的这个人——其实是你扮演出来的形像发狂。你真是个好演员。记得吗?你小时候可完全不是那样的。穿着有蝴蝶结的裙子,穿大头红皮鞋,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层次分明——明明就是个名门小淑媛嘛。”

    不,不是这样的……马上我就会忘记……我会忘记……

    “是的,快忘了吧。我在说什么,你也不知道。是我的话让你混乱,让你又开始遗忘了吗?……还是触动了你的伤心,挖掘出了你自卑的本性,使你的抵抗机制开始起作用了。”

    我,我,很自卑。

    “你的抵抗机制就是遗忘。你对这世界对你的侵蚀的应对方法,就是遗忘。首先,遗忘过去,然后,遗忘当下,最后,遗忘自己的存在——像上次一样,你在肉体死亡之前,先让自己的精神死亡了。遗忘就是死亡,这是理所当然的呀!——是吧!”

    “只不过这一次你死得实在是太早了点——离你的自然寿命到头之前,应该至少还有五十年吧。在这五十年里你就要过着这行尸走肉的生活,继续装扮你的形像,或许会延续或许会改变,不过,不变的是内壳——腐烂的尸体。你带着你的尸体继续假装活着。多可悲的50年。”

    我,遗忘。

    我,现在开始遗忘……

    那个,不要啊,妈妈,有了妹妹,就不要我了吗。妹妹很可爱,我就不可爱吗?

    那我忘掉吧。

    当作我没有妈妈,也没有家。

    我,要当个有钱人。

    哼,我本来就很有钱。

    我开始工作了,我的工资很高。

    我要出名哦。

    又有钱又帅气,真好。

    我,是我,那就是我。你在街上看到的广告牌,那是我写的文案。你在地铁里看到的动画,那有我参与的后期制作。我在夜店里玩,我在家里开party,我在众人的簇拥中,登基成为世界的王。我手握大权,全世界都是我的……

    “在人死后,动物和微生物会处理它的尸体,将它吃掉,分解掉。在社会里,一个人的自我死去后,各种东西就会填充进它的灵魂里。钱,权利,名誉,还有冒牌信仰,纷至沓来。我的名字,殷沓沓,就是来自于我感受到的这股洪流,外界的洪流,娱乐,享受,高位,搏斗的必要——我感受到四面八方的压力,它似乎无形地令我快乐着,又无形地令我痛苦着。我无法摆脱,我身处其中。”

    “而你就已经成了纯粹的容器,这些红尘世界的各种碎片,各种垃圾的容器。你被这些东西包装成了一个金灿灿的偶像。知道偶像是什么吗?偶像就是泥塑木胎,就是死物。你在享受着,你在被利用着。你活着又死去的这个身体,在与世界交互着信息,你是这世界的养料,你又从这阴霾的世界里吸收令你痛快的毒素,纠结灿烂,死树开花,美妙不可方物。你是一个彩色的球体,滚动在没日没夜的如同涌泉般的娱乐里——”

    “你自己觉得很快乐吧。但是你的自我,死去的自我也告诉你,很痛苦吧——这皆因你最开始遗忘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我,忘了谁。”

    她坐在地上。李言坐在地上,伸直了双腿,眼里雾气蒙蒙。

    “不知道,你觉得是谁呢。假设你是一个空壳,那么谁像是一个真人。如果你是在用演技去模仿你所能想到的那个形像,你觉得你是在模仿谁。”

    视线扫射着,四下里穿梭着,沿着墙面,扫过拐角,密密匝匝地巡视一遍,最后,定格在了她身上——

    那个胖女人倒在血泊里,脸上的肥肉痛苦地抖动着。

    李言斜着身子站了起来,哈,开玩笑吧……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呢。

    花膏?……

    “她是个死胖子。”

    李言难以置信地说。

    “也难怪不能接受,看这一身红烧五花膘,确实啊,和温润如玉,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这种词根本沾不上边,至于眉清目秀,小家碧玉之类的,也是毫无靠谱的迹像。不过啊,我告诉你,那个故事还有下半部分——”

    殷沓沓拉过李言让她的身体压靠在自己手臂上。

    “那人失去了恋人,很痛苦。她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脖子上的伤痕犹在,一辈子都不会消去。她还失去了一条手臂,站在女孩空荡荡的墓前,看着她墓穴上的小花,墓边的松树。她感到很难受……”

    “我以前是真喜欢古诗词啊,买了全唐诗全宋词尚书诗经礼记,那种别人认为年轻女孩根本不会看的书我有满满一柜子。虽然我没有全部都看光,但是书摆在那儿就让我满足,感觉特别好。后来我厌倦了古典文学,开始玩洋装。家母很喜欢穿洋装,成熟系的,而我买来了很多洋装和洋装剪裁的书——我这人和文字有种不解之缘,而且喜欢刨根问底,如果我喜欢一件衣服我就会想要知道怎么样自己做出这件衣服。我学会了缝纫,还有服装配色,设计,不同的聚会就穿不同的洋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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