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与蜥蜴的搏斗_分节阅读_7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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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吴樱秾说,闭嘴,我现在很悲伤。

    鼻血掉到食道里被吞了下去。她把餐巾纸搓成小团儿塞在鼻孔里。那个唯一明亮的房间,就在前方。窦有莺站在外面,背着两个包,身影看起来很大。吴樱秾瘸着腿走上去,窦有莺看见了她。

    没有说话,两个人像是皮影戏一样的打了招呼。吴樱秾趴在玻璃上,留恋地看着那里面灯光下的脸庞。玻璃有些脏了,她呼吸的水气沾惹在上面化成一片雾茫茫的。视野中看见的东西就像是在梦里,她在梦里看见的殷沓沓不是这样的。她梦里的女孩像是一个没有脸的怪物,就在那儿,穿着诡异,不算漂亮,让吴樱秾受到惊吓的衣服,摆着僵硬的姿势,站在那儿……

    那就像是一个僵尸。异化。无论如何都让人想到这个词。

    “就算她现在死,她也是很美丽的。”

    不知何时窦有莺站在了她旁边。她伸手指指点点,“你看,她的脸多漂亮,她的骨架啊,不用动一刀,就是这么玲珑,纤细,眉毛,皮肤,还有那闭着的眼皮底下的眼睛,都是最最漂亮的。她跟那个帅t一样,真的是一家门出来的,遗传的不可多得的绝色。”

    吴樱秾绝望地拍着玻璃窗。空洞的走廊里回荡着她敲击的声音。

    她是如此骄傲。

    她并不是无面女。

    可惜这个道理吴樱秾明白得太晚了。尽管,现在面对生离死别的悬疑,她感到震恐,并且前所未有地仿佛清醒,想要伸手抓住,那顺水而流的钻石……而迷雾,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也都会卷土重来。吴樱秾怕,怕极了。她双手捶着玻璃窗,想再一次敲碎这玻璃,让尖利的刀面割开皮肤让血液乱飚。她要痛,她需要在痛里保持清醒。这样的状态,还能有几分钟,几秒。或许这是最为慌乱痛苦的时刻,但这也是最为幸福甜蜜的时刻。因为,此刻是真的。她不再是无颜之女,她是真的,是活生生的。她的心跳还是上上下下的曲线,她的呼吸,还在一片真空般的纯白斗室里流淌。殷沓沓啊,殷沓沓……吴樱秾的心在滴血。就让那血流尽吧,我需要那真实,比需要生命更需要。

    作者有话要说:

    ☆、无可救药的悲情眼神

    花膏从厕所里回来,提着裤子。她拿来了一杯水,坐到星色旁边。星色坐在长凳上,抱着她的衣服,白色的卫衣,已经被血染掉了一块。花膏把水递给她,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你就让我用这个杯子喝水?”

    星色问。花膏说,不对吗。

    “是塑料杯哎。”

    “是啊,忘了你非玻璃杯不用的。不过玻璃杯也不一定是干净,一次性塑料杯也是消过毒的,就这么喝吧。”

    星色拿着那杯水很嫌弃的样子。她把杯子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花膏笑着看着她。

    “还是不想喝?嗯,那好。”

    她用牙齿咬开了饮料的瓶盖,仰头喝了一口。“那继续说吧。”

    “说什么。”

    星色陌生地看着她。你刚回来,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你去了厕所,我想象你在厕所里小便或者大便,我坐在这儿,我看着自己的手流血。

    花膏拉过她的手,掰直了她的手指头。星色抽回了。花膏左手拿着的纱布和纸巾就没用了。她只是想给她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那个伤口很小,不致命,只是少了一块皮,看起来流血流得有些渗人。

    “说什么,说些你一直想说的话啊,说很多你想说的话。”

    花膏喝着橙汁饮料,仰着头,又落下来。“你不是有很多话要说吗。”

    星色沉默了。

    我没有。

    “一个不爱用塑料杯喝水的女孩,一个不喝任何带酸味的饮料的女孩,一个喝酒喝得很有节制,不抽烟,却总是在半夜坐在床边,拿着厚厚的书,看不进去的女孩。那就是你,星色。”

    花膏说,“我知道你一直很累。”

    她想拉过星色的手,却被星色再一次甩脱。不要这样,一次又一次,你伤害的是你自己。

    “为什么,一直那么地有优越感。”

    星色看着花膏的眼睛问她,“为什么。”

    “莫名的自信吧。”

    花膏想起这个她已经说过一句的话。这句话已经被录进了通感瓷盘里了。

    “而我,却总是,想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像你一样,也是莫名。我想起我在一个地方,一个看起来很干净,却很小的店里,我坐在那里,吃东西,在等着什么。店只是看起来干净,其实细看,壁柜都黄了,有污迹。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吃东西,在我旁边,还有一张桌子,还有几个人,他们在吃盒饭,那味道很油腻,不好闻。我每天都能闻到这样的味道,每天中午他们吃差不多的菜,自己炒的,而我吃隔壁小吃店的汉堡,四块钱一个,还有纯净水。这儿是一个小镇,或许该称为县吧,门前的马路永远尘土飞扬,晴天就是很多黄沙泥土,雨天就是一地泥泞。我在这个地方工作,这地方是搞婚纱摄影的,我们一共七个人,每天就做给要结婚的人拍结婚照的各种事宜。我在这儿工作,很平静,很悠闲,但是我很绝望。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绝望,这儿看起来很好,虽然小但是很整洁。或许就是这种整洁让我绝望,一切都透着股廉价感。实际上这儿真的廉价,并且永远也贵不起来。我们吃6块钱的盒饭,接待看起来都有点土头土脑的客人。我想到我永远也看不到城里那些珠光宝气的贵妇人,过不上那纸醉金迷的生活,我甚至没法儿想象那是怎么样的生活,我就绝望,我就悲伤——你,能明白吗?”

    “我知道你说这句话不是想让我回答。”

    花膏拿着饮料瓶笑笑。

    “对,我不是让你回答。我就是无法忍受这种生活,但我知道毫无出路,我会在这儿干一辈子,我会永远这样在这种煎熬中度日如年——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我去过小县城。那儿有农田,农田的气味很好闻。”花膏擦了擦鼻子,“当然生活条件是跟城市不能比,就算不是北京上海这种一线城市,城市也都是比较繁华的。县城里么就是一种比较落后的感觉。那确实是会让人觉得比较绝望的,我是说,如果你心比天高的话,或者,对于更好,更优秀,那种生活有这么点概念……不过我唯一的问题是,你什么时候经历过那种生活。”

    花膏说,“据我所知你一生出来你家就已经很有钱了吧。在你爷爷那一辈你的家族发迹了,到现在也是一等一的商贾世家。到你这一代真是大叔底下——哦不,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你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你,和你妹妹,小时候生活在江边的别墅里,是十岁以后,搬家到市中心那个很著名的小区里。”

    “是的,那就是我的生平。你很了解我嘛。”

    “那是。”

    花膏用一种谦虚的口气说,“——所以唯一的问题是,你什么时候去过县城,并且在那儿工作,然后还觉得自己没机会经历城市的生活,是一个婚纱摄影店的打工妹,终生不能出头,并且好像还有一种,文化水平不高的样子?”

    “不知道啊。就是不知道。”

    星色低下了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那种东西。是我的记忆,但是像梦一样。说不定真是梦。”

    “你把梦拿出来说,干嘛呢。不过我倒是很欣赏你的梦,哈哈,殷星色在县城的打工生活,说出去就是好好笑的笑话。”

    我就是觉得我不属于这里。谁来告诉我,那缠绕着我的莫须有的奇怪的感觉是哪里来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花膏清了清嗓子。“重点是,我们为什么要把别人的想法当成自己的想法。如果是记忆吧,就算很不可思议,就算仿佛是梦,那也是自己的东西,虽然想起来不明白,但是,其中有着自己的感情,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是吧。唯一舍得商榷的就是,别人的想法是怎么进入脑海的。是烦燥吗?烦燥的生活会让人无法自控地使外界的印象渗入脑海。但是,那最初的烦燥又是从哪里来的。”

    星色以无可救药的悲情眼神看着她。花膏向她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全部给你

    “还要喝水吗?”

    “不要。”

    星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为什么你不说说自己的想法。老是不说的话,就很容易遗忘。遗忘了之后,就是无止境的侵袭。就像是脑海里被一阵龙卷风卷过一样,之后你所有的东西都支离破碎,拼都拼不起来。在那种情况下要再找到自我,简直是很难啊。”

    “我恨你。”

    星色恨恨地说。

    “现在你出去,能找到比我更好十倍的人吧。”

    花膏思索地摸着下巴。“外面,花花世界……超级诱惑。就像是海滩边的派对一样,性感美娇娘一堆一堆的。这种诱惑我也觉得很难抵抗。但是人类应该利用诱惑,而不是被诱惑所俘虏——唯一的问题是,你的对手很强,你很难不被它所利用而战胜它并利用……”

    “我不想利用了。我不想利用这些。好辛苦,我真的好辛苦。”

    星色坐在那儿说,眼泪从她脸上流下来。她和花膏之间保持着半米的距离,这距离足够看起来冷漠。

    “我觉得问题要从你的家庭开始说起。你看你生活在一个什么都不缺的家庭里,按我们的眼光看,你简直是一辈子爬不出蜜罐的熊——钱,很多很多的钱,关注度,漂亮,很漂亮。是吧。简直是充满了欲望的满足,你就是为了让人们看这些欲望是可以被满足的而生的。欲望,这是你的关键词。和一般人不一样,你早早地就满足了这些正常人一辈子都无法满足的欲望。那么,还剩下什么呢?……那就是自由。欲望的天敌是自由,只有对自由的向往可以冲破欲望的捆绑。”

    “我心底,隐隐地感到不安。”

    星色垂着眼皮说。多困难啊,花膏在心里想,要这一句话,多困难。

    只这一句就是肉落千斤,心肺血淋淋地放在秤上举着。这可怜可惜已经到了令人痛心到浑身发凉的地步。

    “我觉得那些不是我的。脸,还有生活,都不是我的。我只有努力扮演那个角色。但是我……无法放弃。”

    “人都是得到了什么就会无法放弃的,就算是蝇头小利,一百块钱,在地上捡到了也不会再丢掉的,何况你是得到了凡人所能称羡的所有。我理解。”

    “你理解,你理解,你就会说你理解!”

    星色怒了。她的手心里渗出了水。花膏移开视线,“嗯啊。”

    她又不说话了。她害怕,委屈的向内紧缩的心脏。

    你干嘛不多说点呢?

    “我不想失去这些。”星色委屈地坐在那儿。这是一个静态,但是,包含了很多悬而未动的杀机四伏的动态。“我不要,不要,失去这些。”

    “而你的心底,隐约为此感到罪恶。”

    星色像是不认识一样的看着花膏。

    “罪恶啊。你觉得这是一种不应该的。”

    “这是……盗窃……是杀人……”

    星色呆呆地说。

    “何窃之有?何戳之有?”

    “我,好像是从什么人那儿偷来了这种东西,一切。我所拥有的一切。他们说我生活得很幸福,我就觉得我生活得很幸福。我不要,不要失去……但是有人在敲我的门……在让我归还她的东西……会有这么一天的。我怕。我想要一直占有。可是我难受……”

    花膏摸摸星色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不难受。”

    不难受啊。她神态自若地说,“不难受啊,没事儿。”

    “为何你还能这么镇定?”

    星色愁苦地看着她说,“我就恨你,在我痛苦的时候,你却那么悠闲……我讨厌你……!”

    “宝贝儿,别搞错了,我是因为想得少,才悠闲的呀。”

    星色依旧是不认识的眼神。

    “看,世界。”她指着黑暗,“我想着我只是为了你而生活在这儿的,我当然会很悠闲。因为我只要承受你一个人的所有幸福与痛苦就够了。只是为了一个人而生活的生活,很单纯,单纯的东西都悠闲。”

    “你说什么。”星色不相信地问。

    “我说啊,我只是为了你而生存的。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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