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吃货的爱情故事(修改版)_分节阅读_2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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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的机械手吓得抱在一起。随意点了一会儿,就不得不停下来,盯着屏幕思索。小机器人站在那里,看着他,歪歪头,脑袋上飘出了一连串问号。许久,他关掉游戏,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而还是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沈嘉文会叫他一起去些聚会,认识他的朋友,似乎是想把他拉进他的圈子里。后来见年晓米不习惯,慢慢也就作罢了。但是偶尔会给他拿些吃的东西。比起普通朋友,好像他们更像亲戚。年晓米想,他大哥就经常给他们分东西,单位的福利,基本也是全家的福利。

    他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结论,就是沈嘉文把他当兄弟了。

    尽管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是总好过对方一觉醒来大怒从此成为路人甲……

    年晓米看着那两只占满整个蒸锅的黄油蟹,微笑起来。

    郝帅在一边像只见了肉骨头的狗一样上蹿下跳,一个劲儿地催:“好没好啊……还没好啊……快好了吧……”

    年晓米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不想承认其实自己也在不停吞口水。

    同居的另一个室友姓袁,是个搞计算机的,外号程序猿,深度近视,瘦得像猴似的,常年一副营养不良的状态,最糟糕的是这个人也不知道是性格有问题还是语言功能有问题,年晓米住进来这么久,对方基本都当他是空气,打招呼也不会有回应,让年晓米十分郁卒。

    此时此刻这位万事不关心的同志对着新鲜出锅的大螃蟹,利落地伸出了罪恶之手,啪。

    年晓米:“……”

    郝帅大怒:“还没说要给你吃呢!”

    对方一推眼镜:“头手,难得。”蟹腿上露出来的肉是淡而亮的金黄色,蟹肉的香味飘了出来。

    年晓米把那只完整的包好:“我给我妈送饭去,这只你俩分吧。”然后丢下身后扭成一团的两只,跑得比兔子还快些。

    17

    年晓米提着螃蟹往车站走的时候路过一家餐厅。门口停着的车很熟悉,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餐厅的门开了,是熟悉的身影,却不是一个人。

    年晓米看着身姿窈窕的女子贴在沈嘉文身上,翘脚在男人脸上亲了一下,转身离开。

    这是八月初的晚上,三伏天,他却觉得很冷。

    沈嘉文先看见他,很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年晓米说没什么事出来走走。

    沈嘉文说那正好,跟我回一趟店里,有点东西拿给你。

    年晓米说不用了不用了,沈嘉文笑笑:“趁着有时间,过一阵子该忙了。”年晓米认识他这么久,从没看到他这样喜气洋洋的。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

    可是他不敢问,好像问了就会被宣告死刑一样。

    上楼的时候看见方致远,对方笑着说恭喜老板。

    这世上,除了那一件事,还有什么事是值得别人笑着道恭喜的呢。

    沈嘉文的助理小何伏在办公室上写东西。年晓米远远的看着那一片鲜艳的红,觉得有谁在自己心口上划了一道。

    沈嘉文打发小姑娘出去,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支票:“这么长时间谢谢你,我该得的钱都拿回来了,一点意思,你收着,还有……”

    年晓米看着那张红色的请帖,抬头,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听见血撞在鼓膜上的声音,像海涛,轰隆隆的。

    他看见沈嘉文脸上的笑意,听见自己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他看着他脸上很慢很慢地浮现起疑惑,闭上眼睛,不顾一切地贴上去。

    柔软的碰触很短暂。来不及体味什么,他就被一股大力猛推出去,接着脸上一热。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趴在地上,视线一片模糊。空气早已凝滞。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脸上很痛,腿上很痛,胳膊上很痛。

    但是这些疼痛都不及心口上的万分之一。因为他在摔出去的前一刻听见沈嘉文愤怒的声音,你他妈有病吧,死玻璃。

    玻璃。

    他迟钝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城市是这样称呼他这样的人的,喜欢男人的人。

    他慢慢爬起来,在地上摸索。空气里只剩下手指摸过地毯那种轻轻的声响,还有愤怒沉重的呼吸。不久之前他也在一块地毯上,第一次尝到那种销魂蚀骨的快乐。那时有多快乐,现在就有多痛。不,更痛。

    他终于摸到了眼镜,却没有把它带上。他抬头看了看沈嘉文,什么都看不到,那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沉默里微微起伏。水珠从脸上划过去,他随便拿袖子蹭了一下,忽然很庆幸自己是近视眼,他看不见沈嘉文,就很自然地觉得他也看不见他,看不见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仰望他。那么近,那么远。

    最后他想说对不起,嘴里只能发出气声。但是他没有勇气再说一次了。蜗牛的触角嗅到植物的香气,把整个身体探出壳,然后一块石头砸过来,碾过他的身体,碾碎他的壳。

    他回不去了。没有壳的蜗牛从清香的叶片上跌下去。但是谁会同情蜗牛呢,他们说他是害虫啊。

    夜景流光溢彩,他花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迷了路,更可笑的是手上还提着一只蒸好的螃蟹。街边的橱窗里有个青年,t恤斑驳凌乱,左脸高高肿起,年晓米盯着他看了一阵,嗯,头发该剪了。

    他推开了最近的一扇门。看上去很高档的店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清扫的老太太抬头,愕然地看着他,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一个清亮的男声响起来:“客人有事么?”

    “这里,剪头发么?”

    楼上走下来一个年轻人,面上含笑,剪的,这边来。

    年晓米神思恍惚地跟上去,没注意到一旁老太太讶然的目光。

    年轻的理发师傅手法很好,指尖不紧不慢地揉着,每一寸头皮都没有落下,年晓米在温水里慢慢放松下来,好像整个人都陷入了一场安静的梦,晕乎乎轻飘飘的。店里静悄悄的,只有水声轻轻响着。

    理发的师傅没有问他要剪什么发型,年晓米也没说。他不想思考,整个人的魂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飘着,任凭对方摆弄。直到对方轻轻拍他的肩:“好了。”

    年晓米:“啊,哦。那个,多少钱。”

    青年收拾着工具,摇摇头:“店庆,不收钱。”

    哪里会有这样的好事呢。他使劲甩了甩头,昏沉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一点:“可是……”

    “真的不收钱。”年轻的理发师微笑了一下:“开心点,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再木,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那,这个给你吧。”放下手里东西,一路往大门奔去。出门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诗韵美容养生会馆,好像有哪里不对……

    找到路回去的时候小区已经整个暗下来,郝帅正在铁门那里团团转,见到年晓米不由分说,劈头在他脑袋后面拍了一巴掌:“你去哪儿了?!手机也不接!这都十点多了!你再不回来我要报警了!”

    去哪儿了呢。

    出门,偶遇,告白,失恋。卑微又安静地憧憬了那么久的事,就这样结束了。

    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夜风把一片叶子卷落在他脚边。天气还是热的,但是秋天已经近了,然后就是北方漫长的冬天。寒冷终究会来。年晓米在夜风里打了个冷战,忽然抱头蹲下来。

    郝帅莫名其妙地陪他蹲下来,好久,听见他压抑的哭声。

    因为我是个死玻璃。

    所以,我说喜欢,就是恶心的,哪怕这喜欢再如何真心实意。因为和别人不一样,所以,就连去爱的资格都失去了。

    “我失恋了。”年晓米抹了把鼻涕。

    郝帅拍拍他:“我都失了多少回了,这个东西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女人总是很莫名其妙的,你只是不是这个人喜欢的那一款而已……”

    年晓米平静地打断他:“不是女人,是男人。”

    郝帅还在巴拉巴拉,忽然停住了,难以置信瞪大眼睛:“你说啥?”

    “我喜欢男人。”年晓米把头转过去,站起来。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又是新的一天了,过去的事就可以当做是一个糟糕的梦,从没发生过。生活还会继续。

    快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忽然被人揪住往外扯。郝帅一脸便秘:“我请你吃面吧。”

    年晓米:“……”

    “我说,你不会喜欢上我吧……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面馆是对街新开的那家,别人一碗牛肉面买七块他家卖十五。郝帅点了两碗牛肉面,又豪爽地要了一碟干切牛肉。

    年晓米默默埋头。

    “喂我说你给我留点……好好好你吃你吃……老板再加一碟牛肚……”

    年晓米把碗里的肉捞了个干净,面一口都没动。他看着那一根根柳叶状的刀削面,默默给自己打气,你看,你以前那么爱吃的东西现在也会不喜欢吃,所以以前喜欢的人以后也一定会忘掉的。

    都会过去的。所有的事,喜悦的,悲伤的,然后等到八十岁,你甚至不会记得自己生命里有过这么一个人……

    年晓米脸上的伤好得很快,日子安安静静地往前走。那次摔倒的时候用了许多年的手机在裤兜里一起遭了秧,换新手机的时候刚好办卡的地方有优惠,他顺便换了新号码。旧卡掰碎丢尽了垃圾桶,像是把自己的心也挖出去一块丢掉了。感染的地方要彻底切除,不然病毒就会蔓延到健康的地方。他从三岁起就明白的道理。可是还是觉得难过,那是他的一团血肉,丢弃了,就再也长不回来。

    他偶尔会去数日历,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记忆的碎片浮上来,撞击胸口,那些钝痛,不尖锐,却不会停止,用细碎的功夫折磨人。

    程序猿因为半只螃蟹和年晓米熟络起来,表达友好的方式是分享了自己的一个超大的移动硬盘,文件名基本都是乱码和火星文,年晓米疑惑地点开一看,一口茶水全喷在屏幕上。倒是郝帅十分欢天喜地,过来拷走了不少东西。都是男生,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年晓米忧虑地看着迅速空下去的卫生纸包,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好友上个生理卫生课什么的。哪知道这货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精神,从海量的文件里竟然捞出了好几部钙片,献宝似地拿给年晓米。

    年晓米脸红了一下,也就默默接过来锁门开电脑了。

    本能的快乐往往是最大的快乐。屏幕里的那些呻吟和纠缠像毒品一样让人上瘾。他慢慢开始沉迷在欲望里。明知道这不对,却无法停止。担忧,不安,恐惧,伤心,统统被欲望带来的快乐掩埋。被子下面的黑暗,潮湿又温暖,那是安全感。小动物在洞穴里,贝类在壳里的安全感。

    却也让人窒息。

    所以他会探出头来喘息。那时候理智和疼痛都会回来,变本加厉。止痛片的效果,终究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点时间。能说放下便放下的,一定是从来都没有真的投入过什么。他揪着心口的被褥翻了个身,窗外漆黑一片,好像黎明永远也不会来。

    从前无事的晚上他会看书,专业的教材,他还差经济法和税法两门,才能拿到参加职业综合能力测试的资格,今年是第四年,必须要确保把这两门一起考下来,不然会来不及参加后面的考试,从前的成绩就会作废。

    可是什么都看不进去。

    年晓米揉揉太阳穴,把书推到一边。

    他最近开始上一个大学时发现的同志论坛,当时因为觉得有些混乱,也对所谓419没有兴趣,逛了几次就作罢了。再想起来的时候连账号和密码都不记得了,只好重新注册。版块似乎多了些,不过基本分下去也就是贴图的,八卦的,直播的,钓人的,还有些海外链接,点开后内容都颇劲爆。

    他一般上去后会看直播和八卦,基本都是狗血乱泼天雷滚滚的糟心事。很多比他惨上百倍千倍,也不知是真是假。据说人总能从他人的痛苦里得到安慰,他却觉得这话其实是骗人的。

    不过都无所谓了。时间总会治愈一切。

    贴图的版块里有人贴了个小漫画,一个小故事只有几格的那种,下面给了个链接。慢画是q版的,叫《小小原始人》,讲一个小受喜欢小攻就每天偷看他打猎,谁知小攻也喜欢小受,每天也在偷偷看他,最后实在忍不住把人打昏了拖进洞里这样再那样,然后两只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故事。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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