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我难离_分节阅读_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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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着一个人的根本。但实际上,是可以随意改变的。自父亲获罪死后,我们本来的姓氏连同名字也一并死去。我和哥哥换了母亲的姓氏,随意取了自己的名字,反正命已不由人,名字怎样又有何关系。

    我们一路寻找各种可能的活计,但多半是哥哥在养着年方十岁的我。一时间我们不再是辞才华耀的名门公子,而是作着最粗鄙活计的下人,我始终记得父亲得罪的人——姓窦。因而我和哥哥都有一个不切实际的念想,希望凭着辛苦读书、恭谨做人,能够得到举荐,步入仕途,为家门一雪前耻!但是我也许想的多一点,我想以后,报仇以后,和哥哥一起欢乐无忧。

    我们总算找到了一门好人家,看中哥哥笔墨招为伴读,连带也收留了我。哥哥每日里伺候公子睡下后便偷拿几本书于灯下抄写,再带回给我看。有几次哥哥因此而风寒,却不舍得抓药。我想起了母亲留下的几本医书,便第一次认真钻研起来。我的苦心没有白费,哥哥的病都被我用各种简单的法子给治好了。我从此也爱上医书,只想着在哥哥最软弱无助时能够凭自己让他减轻痛苦。

    我们有相同的骨血,相同的命运,相同的目标,我们理应永远在一起。

    可是,我该明白,没有那么多理应的。

    哥哥不再抄书了,他总是轻松的把书拿给我看。当我担忧问起时,他便红着脸说:“是他送给我的,没关系。”

    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人送给我们这么好的东西,不,是送给哥哥。我早就明白凭我们现在的身份一切都不易得的道理,可是,哥哥为什么也坦然接受了呢?我们除了彼此之外,还有可以坦然分享的人吗?

    显然我没有,但哥哥有。

    我年岁小,只能在后院干些杂活。主人家并不苛待,我常常做完事后就在偏僻的花园处呆坐看书,哥哥最近甚少有时间陪我了。但是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哥哥,他陪着那个俊朗飘逸的公子,两人眉目间流露的光彩让整个花园都为之失色。他们同坐欢笑,品茶览书;他们小心的轻轻接触对方,甚至偷偷的亲吻。他们坐的地方比我还要偏僻,而这时下人一般不在花园,老爷夫人都外出未归。所以他们才敢如此。

    我还尚未完全明白男女之情,对他们这样的行为也未觉得什么惊世骇俗。只是万分失落,哥哥找到他亲密的人了,比我还要亲密的人啊。

    我呆坐到他们离去还无法从这股失落中抽身而出,直到暮□□临寒意袭来,我才匆匆回去。推开我们住的小屋,意外的看到哥哥已经回来了。他带了许多吃食给我,询问我为何晚归。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也不再问我。只是高兴的对我说公子会说服老爷举荐他,我们有出头之日了。

    我心间一动,哥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和公子那样吗?

    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龌龊的念想,因为哥哥的话语间除了喜悦之外,还流动的一股温柔的脉脉情思,那是因为无限的喜爱而涌现的温情。就像我,每晚睡下后等待着哥哥回来时推门声的感觉。

    在哥哥的预想里,一切是那么好,而这好的一大部分是因为公子。

    如果真能够这样,也是很好的。我依然可以站在哥哥的身后,守护着他和他心爱的人。可以为他们看病,可以无限爱着他身边的人。

    可是,我们早该明白,幸运从来不是我们的命运。

    一向赏识哥哥的老爷不知怎的察觉出了异样,也许是公子一次次拒绝娶亲;也许是哥哥也不要老爷的指配的丫头;也许是他们二人相从过密,形影不离;也许是他们某一个人的目光泄露了秘密……总之,老爷怀疑了。

    在一次老爷托言出门但又旋即返回后,亲自在书房中撞见了衣衫不整的哥哥和公子。纵是一向温文的老爷也勃然大怒,将公子和哥哥狠狠鞭笞了一顿。我在一旁痛哭流涕,哀嚎不止。实际上我可以提醒的,我早看出来老爷的怀疑,他打量着公子和哥哥的眼神。没有谁比我更在意跟哥哥有关的一切,可是心里另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要去不要去,这样哥哥就又回来了,一切跟以前一样了。

    但是看着哥哥咬紧牙齿受到鞭笞的时候,看着公子血肉飞溅依然拼命叫着:“放了不回,放了不回!”我悔恨的心下泣血!老爷息怒后将我们赶了出来,但是还给了我们一些银子。我依然认为,这是我们遇到的最好的一家主顾。哥哥的伤并不重,可是调养好后却再也不笑了。我明白,哥哥是心死了。出了这种事,我们再也没有被里正举荐的可能了。我们都无心在读书,沉浸在一种悲伤地死闷之中。

    公子还偷偷派人来过几次,但哥哥是立志不愿再见他了。我明白,他想维持公子的声誉,宁愿默认外间传他——惑主。他只能在每夜里久久遥望萧府的地方,那里有公子,有那个他不愿出口却刻在心上的名字——萧云亭。

    又过了几年,凭着哥哥给人写字,我入了医馆做学徒,我们过得并不差。可纵然我小有医术,却无发医治□□益严重的咳疾。

    公子此后一帆风顺,但他仍未忘情,一遍遍来找哥哥。哥哥为此甚至答应了媒婆的说亲,那是一个文雅的女子,不在意哥哥往日不好的名声,一直红着脸请哥哥写字。那家的父母在看了哥哥后也很满意,可是哥哥怎么会满意呢?他一日比一日的消沉,他的心早已无处安置。

    不大的喜宴草草便过去了,欢喜的是宾客和新娘。失落的是新郎和公子,还有,我。

    我是罪人,我是凶手,我帮助了一场感情的谋杀,我害死了我的爱人。

    事情并没有好转起来,或者说早已注定无法好转。新婚不久的哥哥就如秋风枯叶,一点点透明的流失着生命。

    他死去的时候,紧紧握着我的手,他想说,可是还不能说,嫂嫂的哭泣压住了他的口。我明白,我明白,“萧云亭”我无声念出这几个字,伴着哥哥最后的安然归去。

    我将哥哥下葬,并将家里的东西一并归于嫂嫂嘱她再嫁。我收拾包袱,要再次离开。

    我成了一个行走江湖的散医,不久遇到了一帮角抵戏人。他们因为经常受伤邀我同行,我也欣然加入。以往从书上看到他们是从春秋时期一些身怀奇技的门客演变而来,对他们颇有几分敬意。待看到他们苦练各种杂耍、幻术、俳优戏、动物戏时,甚为感慨此间也大有学问。渐渐也讨教几招,和他们一起登台了。班头是个很慷慨豁达的老头,一根竹竿都能耍的出神入化。他们行走的很苦,但也很快乐。每日里冒着生命危险愉悦众人,怎知自己也不乐在其中呢。

    在那里,我留起了八字胡,他们说这样才易于引人笑。我们作着各种滑稽的丑态,围观的人开怀大笑。那是释怀的笑,不含任何歧视与鄙夷的笑。在这日复一日不分你我的欢笑声中,我告诉自己需要忘记。

    我决定爱上班主的女儿元媛,是的,决定爱上。因为在我每次生病念着哥哥名字的时候,我总能看见她。就像哥哥在念着公子醒来时看到的是我一样。我无法辜负她,就像不忍自己被辜负。

    当我们行到长安时,我忽然不忍再走了。我想起了我和哥哥最初简单的愿望,而在这里,我有万分之一实现的可能。

    这些年我杂耍之余也苦心研究母亲留下的医书,若我能凭此出入王侯贵府——

    班主看出了我的心思,他为我和元媛置办了一间小医铺,就又四处行走了。我请求他留下养老,他答道:“这活计干了一辈子,还是想干下去。笑笑别人,笑笑自己,日子便过去了”

    我因此留下了八字胡,每日提醒自己,笑啊笑,日子笑你,你也要笑日子。

    渐渐地,我成了生活里真正的俳优者。

    遇到刘彻和司马迁,我好像看到了哥哥和公子的影子。但是到头来仍是一场烟霞幻境,哪里有真正可以不顾世俗的□□?

    一开始刘彻希望利用我来周旋,我又何尝不在利用他?他赐予我第三个姓名——东方朔,让我一展于朝堂。在为他清除窦势余党的时候我为父亲报了仇,可是我却无法抽身离去。我莫名的要看着另一段不容之情,预感到另一场悲哀的开始。

    他们纠纠缠缠一世里,比之哥哥和公子,未必更好些吧。

    但是,谁又说的准呢?

    如我这般安稳度日难道就更好些吗,你告诉我呀,哥哥,我们都命该如此吗?

    我轻轻转回房内,妻和观儿都睡了,我也将心底的那个名字——扁不回,小心收藏了起来,一如往日。

    我乐于做个生活中的俳优者。

    作者有话要说:  角抵戏,汉代杂耍的称谓。门类众多,日后称为“汉代百戏”。

    ☆、番外三  往生

    番外三往生

    f大今年的历史研究会尤其热闹,一大早就人潮涌流。

    “子长,一会可要见系里有名的王教授了,他就是这次汉简的主要研究者,嘿,据说他一出场都透着一个阴森气息……”

    同子长刚入学就被室友拉来看演讲,听说这位王教授的关于新出土的汉简研究很受关注。可是子长对此提不起什么兴趣,他本来想报的专业是文学,却被调剂到历史学院来了。尤其现在要听什么文物考据研究真是要命,他虽然喜欢古典文学却不在意这些物件性的东西,认为只要文字思想流传下来就没有什么损失。对于历史的态度也喜欢从其中见规律,见英豪,对于史实的考据并不注重。

    昏昏沉沉听完讲座,只觉得最后一眼瞟了展示的残存竹简印象深刻,随后便被室友一群拉去歌厅了。也对,f地向来热闹非凡,是有名的享乐之城,加之有许多历史古迹和闻名国外的f大学,为他增添了许多文化的引力。但在这里消费极高,校内的学生即便不是富贵人家,也大多家底丰厚。子长的家境可以说十分良好,只是他经商的父亲一直希望他能学经济方面的专业,一向听话的子长第一次反对了父亲。虽说没有如愿以偿,但也让他十分欢喜了。

    歌厅的名字十分古意,叫“流云”,倒像是茶馆的名字。但是进去才知道,里面流光焕彩,五色神迷,时不时有一群莺莺燕燕走过。王逸飞在子长耳边小声说道:“原来流的是美女如云的云啊!”

    子长抿嘴微笑,永远一副温良无害的模样,萧萧然有林下之风就是这样吧,王逸飞暗想。

    “大家放开心来玩,场子可以包到明天早上呢!”

    子长看着一片欢呼的同学,心里有几分不快,现在才中午,要聚会一会也够了,虽说还不用上课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可是如果早走的话必定惹恼刚才发话的萧平轩,他是这家歌厅老板的儿子,为人豪爽就是太自我了。

    不一会各种菜色也上来了,房间里阴暗的灯光转暖,变得像一个餐厅包厢了。这就是这家歌厅与外面的最大不同了吧,子长想吃完饭或许可以溜出去多观察一下,毕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等子长出去的时候已经被灌了几杯杂七杂八混起来的酒水,不知道是什么类型了,只觉得脚下越来越飘忽,子长转转悠悠越走越晕,最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先生,先生,请问你是哪个包厢的客人,我送您回去。”

    “001总统套房,谢谢了。”萧平轩用的是歌厅里最贵又几乎没人用的豪华套房,反正是他家的也不收费,子长记得很清楚。

    001总统套房内,原野彻斜看着白浩天弄来的小东西,略带嘲弄的挪耶道:“怎么白少的口味也转型了,不过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啊。”

    白浩天细细打量着还睡着的阿萌,玩味说道:“这孩子可不简单,从我的避暑的山庄偷了九次,还找不到他潜入的原因。他要是再不说我可就——”

    “肉偿?”

    “提议不错,我会考虑。”酒杯的碰撞声和男子磁性的笑声混在一起。

    原野彻放下酒杯,狭长的凤眼又瞥了阿萌一眼,冲白浩天笑道:“那你可赚大了,他偷了什么?”

    白浩天被这样一问差点喷出酒来,想到阿萌穿过他防卫严实的避暑山庄就偷了几条鱼,说出来就没人信,虽说他那鱼可挺贵的。他正想着怎样应答,这时门铃响了。

    一个侍应生扶着一个醉的不省人事的少年歪歪斜斜的呆在门边,被保镖拦住了。

    “先生,我,我不是故意打搅的,他说他是这个房间的,我送过来而已。”侍应生已经被保镖的询问吓到了,急忙想送完人就走。

    “哟,老萧挺给面子,还送了人过来,不过这样子送礼还挺新鲜。”原野彻拨开子长的头发,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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