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自己清醒一点,却不知为何,完全集中不了精神。
额头上,慢慢的冒出冷汗来,她感觉既累又渴,像是奔跑了很久很久,身体的各项机能,都达到了即将崩溃的极限。
幸村觉得,弥音有点不太对头。刚刚那一下,撞的也不算太撞,没理由会这么的疲惫。幸 村想要凑近些,看得更清楚点,无奈头上那只巨大的帽子碍手碍脚,总是撞到树杆上。幸村有点烦躁,直接把帽子摘下来,扔到一边,然后,低下头去,摸着弥音的脸,轻声道:“弥音,弥音,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弥音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便慢慢地抬起头来,只是眼神依旧空洞无神。她茫然地望着幸村,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来,颤抖着举到幸村面前。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幸村脸上的面具时,突然,像是被触电了一样,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啊……”弥音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在幸村的耳边响了起来,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然后,他就感觉弥音的双手在自己的胸口用力地一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弥音已经在夜幕中,飞快地奔跑起来。
“弥音!”幸村急了,叫了她一声,冲过去想要追上她。
弥音却很惊恐地回头望了幸村一眼,发现他正朝自己跑来,尖叫地更为厉害。她慌不择路,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跑,只是埋着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离开这里。她感觉到,身后有个人在追赶自己,他想要抓住自己,这种假设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一种面临死亡的巨大的恐惧。
于是,她除了奔跑,无路可走。
幸村感觉,弥音的状态很有问题,从刚刚被撞了一下开始,她整个人就处在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她好像在惧怕什么,而让幸村有些受伤的是,他渐渐意识到,弥音害怕的,不是别的,就是自己。
他,有什么值得好害怕的?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可是,为什么她会害怕自己,难道说,他曾经无意中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而不自知?
弥音在前面拼命奔跑,幸村则在后面紧追不舍。如果是平常的话,弥音或许早就让幸村抓住了。可现在是夜里,虽然有路灯照明,毕竟看不清脚下的路。而且这河边,到处都是落叶草皮,不像平地那么好跑。幸村穿着那件厚重的斗篷,更是觉得非常累赘,差点没把他累死。
他想了想,索性脱掉斗篷,减轻身体的负担,然后,继续往前跑。谁知道,他一个分神,前面的弥音就不知往哪里跑了。幸村有点着急,四处张望着,发誓一定要尽快找到弥音。
她现在的情况,太令人担心了,如果一个不小心,掉进了河里,会相当危险。
弥音却不知道幸村已经跑丢了自己,只顾着拼命向前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死过去了,浑身无力,再也难以跑下去了。然后,她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哎哟”地大叫了一声。
她这一声叫,惊动了在附近的两个人。那是真田和柳,他们都嫌礼堂里太闷,而且也不乐意跳舞,就索性出来吹吹风聊聊天,顺便说些网球上的事情。听到有女生大叫的声音,两人同时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过去。
真田跑的比较快,抢先来到弥音的面前。他本来就觉得刚刚那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此时见到了抬头向他求助的弥音后,更是大吃一惊,赶紧上前扶起她:“弥音,你这是怎么了?精市人呢?”
弥音已经慌的有些说不话来了,看到真田后,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呼吸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弦,弦一郎,快救我。”
真田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听到弥音叫自己“弦一郎”了,自从弥音失忆之后,她一直管自己叫“真田”,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亲密感。而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一个人狼狈的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又重新喊起了自己的名字。
真田没顾得上多想,先和柳一起把弥音扶了起来。两人正打算仔细询问一番,幸村已经找了过来。他远远的看到真田,忍不住叫道:“弦一郎!”
“精市!”真田大叫一声,心里暗喜,幸村来了,这下弥音应该可以放心了。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原本情绪已渐渐稳定的弥音,一看到向这边走过来的幸村,整个人就颤抖了起来。她死死地抓着真田的双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身体不住地向自己身后躲去,焦急而不安地喊道:“弦一郎,快救我,这个人,这个人要杀我。快跑,快跑!”
真田已经完全糊涂了,什么杀不杀的,那个人,不是弥音最喜欢的幸村精市吗?她怎么会怕成这个样子,真是活见鬼了。
真田想要安抚弥音,让她冷静下来,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拉着死命往前拖,边拖边叫道:“快走弦一郎,快跑啊。”
弥音的力气出奇的大,不知是不是人在遇到危险时,被激发出来的巨大的潜能。真田居然有些扯不过她,莫名其妙的就被她拖着跑远了。
幸村追上来的时候,只听得弥音说有人要杀她,然后便看到她拖着真田跑掉了。不知道为什么,幸村觉得这一幕很面熟。虽然他很肯定,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可是,这个情景却像是在脑海中演练过很多遍,一次又一次地在脑海中模拟过,以至于现在一看到,他便会觉得分外熟悉。
这一天,终于还是到了吗?弥音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于是决定,要抛弃自己,和真田一起走了?
柳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此时,默默地上前来,对幸村道:“精市,白井学长的妹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
“嗯,确实是这样。我刚刚听到她说在人要杀她,这 个人是谁?”
柳难得地睁开了眼睛,一字一句道:“是你!”
“我?”幸村不由愣住了,“你确定?”
“不太确定,我觉得,她似乎把你错认成其他人了。她的情绪不太稳定,一直让弦一郎救她,说有人要杀她,而正好这个时候,你跑了过来。她看到你,似乎更加激动了。精市,你们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幸村听柳的口气,知道他是误会了,以为自己刚刚肯定要对弥音做什么不规矩的事情,便解释道:“刚刚我们出来透透气,走到河边的时候,弥音被树上的猫头鹰吓了一跳,不小心撞到了树上。我本来以为没什么,可没想到,她似乎就开始情绪失控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要通知白井学长的好,这毕竟是他的妹妹。如果有必要的话,应该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嗯。”幸村点点头,陷入了沉思。刚刚情况太紧急太混乱,他也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反正也不打算继续追了,弥音和真田在一起,暂时也是安全的,幸村倒是更想弄清楚,弥音这么反常,是因为什么。
她刚撞头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这么排斥自己,一切都是从他把帽子摘掉后才引起的。他摘掉帽子后,会有什么不同吗?幸村越想越觉得糊涂,便转头问柳道:“莲二,知道哪里有镜子吗?”
55、恢复 ...
柳对于幸村突然提出要照镜子的要求感到有些困惑,想了想,回答道:“社办里就有。可是,你没带钥匙吧。”
确实没带,今天不是来打网球的,幸村没必要带着社办的钥匙。
“那,厕所里也有,不过,是女厕所。”
幸村听了,忍不住失笑,莲二说的没有错,女厕所里确实有镜子,这一点,男生的待遇就比较差。学校领导似乎认为,女生天生爱美,所以需要在厕所里给她们准备镜子,至于男生,随便一点就可以了。
于是,周末的晚上,大家都在忙着跳舞的时候,幸村和柳两个人,来到教学楼,找到了一楼的女生厕所,准备进去借用一下镜子。
两人站在漆黑一片的女厕所前,知道里面必定没有人,于是柳对幸村道:“我在门口守着,你进去吧,快去快回。”
幸村给了他一记感谢的眼神,走了进去,顺手打开了墙上的开关,女厕所顿时大亮了起来。他长这么大,还真没来过女生厕所,里面是什么样的环境,真是不清楚。不过现在,幸村也没心情参观女厕所,他迅速地找到了墙上的镜子,仔细地观察起来。
镜中的自己,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依旧是平时那副模样。按理说,弥音不应该感到害怕,她又不是没见过自己正常时的样子,现在,只是多了一个面具而已,就会吓成那样吗?
幸村有些茫然,抬手摘下了那个面具,望着镜中自己的脸孔,然后又低下头,去看那个面具。这是很常见的半脸面具,只遮住眼睛的部分,上面镶着亮闪闪的钻片,左眼眼角处,还镶了一大根长长的羽毛。这种面具,一般开化妆舞会的时候,都会有人戴,没什么了不起的。弥音应该不至于被它吓到才是。
更何况,他们刚刚见面时,弥音就看见他戴面具的样子了。那么,到底是什么,引起了她如此大的恐慌呢?
幸村又转身照了照,将自己看了个遍,看到后来只觉得有点恶心了,这才收回视线。他平时,还真不习惯这么照镜子,每天上学前,他也不过就是检查一下仪容仪表,头发不乱,衣服穿戴整齐便可以了,什么时候需要像个女人一样,在镜子前这么仔细地照来照去?
门外,柳似乎等的有些着急,压低了声音喊了进来:“精市,怎么样,好了吗?”
幸村知道,他是怕有人看到这里有灯光,会好奇过来看了看。于是,他拨了拨头发,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领口,关掉了女厕所的灯,走了出去。
柳一直陪在幸村身边,他能感觉到,幸村的情绪有些失落。确实,刚刚那样的情景,换做是他,也会感到茫然的。一直爱着自己的女朋友,怎么会翻脸不认人,拉着 别的男生跑了呢?骄傲如幸村那样的人,一定会受不了吧。
柳不由的开始为他和弥音的感情担忧起来。可是,他是个局外人,不能多说什么,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所以,他选择沉默,陪着幸村一路走回了礼堂,准备去找英树前辈。
幸村没有戴上面具,又把帽子和斗篷扔了,一走进礼堂,就被大家给认了出来。那些女生,本来就在到处找他,想看看他究竟做什么打扮。现在见他一身亮闪闪的走进来,□一条紧身裤,帅的简直快闪瞎眼睛了,顿时激动起来,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齐齐冲了过来,恨不得要将幸村当众给扑倒。
柳看到这个架式,拉着幸村掉头就跑,两人一直跑到了网球场边上的休息室,推门躲了进去,才算是甩掉了疯狂的女生团队。
幸村靠在门边直喘气,摸出手机来,给英树打电话,想告诉他自己现在在哪里,请他立马过来一趟。
没想到,英树接到电话后,却抢在前头,焦急地说道:“精市,你现在在哪里?刚刚弦一郎打电话来,说弥音晕倒了,现在正送去医院。”
果然还是出事儿了。幸村扫了柳一眼,示意他和自己一起离开,然后快速奔到校门口,找到了正在那里等待着英树,然后,三个人一齐赶往医院。
赶到医院的时候,弥音已经被送进病房了。英树一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真田,便忍不住问道:“弦一郎,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真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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