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没有吃到弥音做的蛋饼,颇为遗憾。
吃过饭,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准备午饭的人,弥音被指派去厨房洗碗。英树虽然很疼爱妹妹,却并不溺爱。在这个家,他算是实际的当家人,很多事情都是由他决定了。他既然指派了弥音去洗碗,一般就不会有人出来反对了。
弥音也没反对,只是在厨房里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刚刚和幸村独处的时光了。那双温柔的手,在那里替自己扎头发,拿着杯子喂她喝苹果汁。幸村的一举一动,看上去都有些暧昧,可是,弥音却觉得似乎很正常。两人真的就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即使做一些在平常人看起来过于亲密的举动,她也不会觉得难受。
为什么,自己对幸村一点儿也不排斥?是因为,他的笑容看上去是那样的柔和,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对他卸下了心房,想要同他靠近吗?
其实,如果能和幸村做回好朋友的状态,也不错吧。幸村对朋友,会很体贴吧,不像他在球场上,对对手那般冷酷无情。想起那天的比赛,矢野到最后,慢慢的由触觉剥离,到视觉剥离,以最后的听觉剥离,程度每加深一层,狼狈也会加深一层。
最后,比分停在了7比3,当幸村开始发力时,矢野甚至没办法得到一分。可是,他还没有完全剥夺矢野的五感,就已经提前结束了比赛。那时的幸村,让弥音感觉有点害怕,就像一个魔王,带着一种压迫人心的气势,慢慢的将人蚕食吞没。等到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或许,已经晚了。
弥音有些疑惑,也有些不解,全国大赛单打一的矢野学长,就这么轻易被幸村秒杀了?哥哥当时好像笑了,那笑容,有点复杂,弥音不太看得明白的。不过,她也没打算搞明白,她自己的人生还一团混乱呢,网球场上的事情,就不劳她操心了。
弥音想得出神,手里一滑,一个碟子脱手,直接掉在了地上。“咣当”一声,碎成了好几片,顿时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满地碎片,真是不忍目睹。要是让哥哥看到了,一定又会冲她撇嘴了。弥音蹲下去,刚想要伸手去捡玻璃碎片,就听得幸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想要光荣负伤吗?”
弥音愣了一下,抬头看看四周,厨房里除了自己,只有满地的碎片,没有看到幸村的身影。可是为什么,他的声音会这么清晰的出现在耳边,就像是记忆深处的东西,猛然间被拉了出来,摆在了眼前。
难道说,从前的从前,这样的事情,也发生过?弥音对着面前一堆的碎片发呆,恍惚间,幸村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怎么了,在想着如何让它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不让学长知道吗?”
又来了。弥音忍不住苦笑,喃喃道:“喂,幸村精市,别在我耳边说话了,有本事你就出来吧。”不要总是躲藏在我的记忆里,让我明明白白的看到你吧。
“难道,我现在不在你面前吗?”
弥音抬头,看到幸村正蹲在自己旁边,笑盈盈的望着自己,愣了一下,身体一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幸村站起身,一把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快起来,地上凉,不要坐。”
弥音有些茫然地望着幸村,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她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幸村的脸颊,感觉到他脸上的温度,从指尖慢慢的传到心里。
面前的幸村,是真实的。那么,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是在占他便宜吗?弥音心一惊,猛然想要收回手,却不料手被幸村一把抓住。他满脸笑意地盯着弥音,问道:“怎么,觉得偷看过我洗澡了,所以,再做别的出格的事情,也不在乎了,是不是?”
“没,没有,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弥音结巴了,自己当众调戏幸村,他是不是生气了,准备用大魔王的姿态来对付自己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幸村慢慢地向着弥音逼近,深邃的目光里写满了笑意,可是,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
“哦,难道说,你一直认为,我是假的?”幸村拿起弥音的手,在她面前晃也晃,似笑非笑道,“要不要再检查一下,仔细确认一下?”
弥音觉得,幸村越来越靠近,自己只能不停地向后仰,以避开他那张脸。这种如此贴近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尴尬,仿佛过了不多久,幸村那漂亮的双唇,就会印刻在自己的唇上似的。
接吻吗?弥音从来没有想过,她还太小,从来没有往那方面考虑过。若是真的和人接吻了,是不是意味着,就要一生一世在一起了?
“你在想什么?”幸村眼见弥音再往后退,大概就要踩到玻璃碴子了,于是用力一拉,将她拖离了那堆碎片。
“我,我没在想什么。”弥音已经没什么思考能力了,苍天啊,能不能来个人,赶紧解救她啊。
“算了,那就不逼你了。”幸村拉着弥音走到水池边,替她整理好有些零乱的衣服,又看了看她的头发,刚刚扎好的辫子,又有些松了。于是,他解下发圈,重新替她把辫子扎好。
幸村突然又恢复了绅士模样,搞得弥音有些错乱,忍不住问道:“你,你进来做什么?”
“听到打破碟子的声音,就进来看看,我猜想,你十有八九会考虑,怎么转移那堆碎片,不让你哥哥发现吧。”
有吗?或许真的有吧。只不过,耳边不时出现幸村的声音,搅乱了她的心,倒把这个正经事情给忘了。
幸村替她扎好头发,两人面对面的站着。他伸出手,摸了摸弥音前面的刘海,问道:“如果,我帮你把碎片处理了,你准备怎么谢我?”
“这个……”弥音犹豫了,总不能以身相许吧。
“这么为难吗?我的要求,其实也不高。”幸村说着,突然拨开弥音的刘海,在她的额头轻轻的印上一吻,轻声道,“就只是这样而已。”
挑战
那轻轻的一吻,就像是投入湖面的小石子,激起了一片涟漪,搅的弥音本来就乱做一团的心,更加混乱了。
幸村吻完之后,却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转身去找了扫帚和簸箕过来,把地上的碎片清扫干净,又递了个垃圾袋给弥音,让她把袋子撑开,顺手又把碎片倒进了袋子里,扎紧了,这才扔进垃圾筒。
等到英树进来查看情况的时候,厨房地面已是干干净净。只不过,原本应该负责洗碗的弥音,一直呆呆地站在水池边,而幸村则戴着橡胶手套,熟练地洗着碗。
听到有人进来,幸村转过头,冲英树笑道:“学长,不好意思,我刚刚打破了个碟子,做为惩罚,我会把剩下的碗碟洗干净的。”
英树一下子就听了幸村话中的语病。他原先又不负责洗碗,怎么会打破碟子?那碟子,十有八九是弥音打破的,幸村不过是替她抗下来罢了。不过,英树并不计较这些,只是了然的笑笑,点头道:“好,那就麻烦你了,精市。小音,你帮着精市一起洗,洗完了切点水果出来,知道吗?”
“哦,知道了,哥哥。”
弥音等哥哥走后,转过身,开始和幸村一起洗碗。幸村见她闷声不说话,就主动开口道:“怎么了,还是不高兴吗?”
“没,没有。”
“别不高兴了,刚刚那个吻,就当是你偷看我洗澡的惩罚好了。”
“我,我没有偷看你洗澡。”弥音望着幸村,一脸焦急,“我真的没有。”
“好吧,知道你没有,那只是意外,意外罢了。其实,你完全不用在意,因为你很小的时候,就敢偷看弦一郎洗澡了。”
弥音手一滑,手里的碟子差点又飞了出去。幸好幸村手快,一把抓住那个碟子,拿过来自己给洗了,嘴里继续笑道:“不用这么吃惊,那时候,你才不过七岁,算不了什么大事。”
七岁,自己七岁就知道偷窥男生洗澡了。弥音突然觉得,自己小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恶魔,比淳一和爱子更加可恶的小恶魔。
“真的有这种事情吗?”
“嗯,其实,也算不上是偷看。你也就是顽皮,去弦一郎家玩的时候,偷了他换洗的衣服,弦一郎不知道你来了,围了条浴巾就出来了,你见到后,非说他耍流氓,说他是个色狼。当时把弦一郎气的,差点没拿出武士刀,把你给一劈为二。”
“呃……”弥音忍不住吐舌头,看来自己小时候,真的是相当可恶,居然能惹得老实人真田发那么大脾气。
“这就是你之前要对我说的,真田君的秘密吗?”
“是。”
“可你不是说,这个事情,你也有参与吗?”
“是啊,我趁着弦一郎冲你发脾气的时候,把他的浴巾给解下来了。”
轰!弥音立马又全身红成一片了。傻瓜都知道,幸村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只怕自己当时,就把真田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吧。难道她总觉得,真田有点避着她的感觉,大概是小时候受的伤害太深了,到现在还留着阴影。
“所以说,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今天的事情感到不好意思,反正,你小时候就干过这种事情了。”
“可是,我怎么觉得,这好像都是你的错吧。如果你不把他的浴巾解下来,我就不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
“可是,如果你不把弦一郎的衣服偷走,他也不会只围着浴巾就出来。”
“这明明就是你的错。”弥音一时兴起,捞了一把水池里的泡沫,往幸村脸上涂去。
幸村也不甘示意,依样画葫芦地照做了。很快,这两人身上脸上,全都是白白的肥皂沫,弄得地上也全是,湿溚溚的一片。
弥音见状,忍不住抱怨道:“都是你的错,你看你,地上全湿了。”
“好像是你挑的头吧。”幸村抹掉脸上的泡沫,笑得很放肆。他平常的笑,大多只是一种装饰品,但是,在面对白井弥音的时候,他深刻的感觉到,自己所有的笑,都是发自内心的。
“明明就是你的错,另想赖。”弥音伸手去打幸村,却被他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她打了个空,身体忍不住晃了晃,踩到了脚边的水渍,“哎哟”叫了一声,整个人就往幸村那边扑了过去。
幸村赶紧伸手接住她,摇头苦笑:“行了,别闹了,再闹下去,该让前辈骂了。趁他来之前,赶紧把碗洗了吧。”
英树站在厨房门口,满头黑线:“精市,我已经看到了。”
幸村和弥音同时回头,两人的身体很自然地向后退去,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英树走过来,拍拍幸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虽然,我从小就觉得,你们两个以后会在一起。不过精市啊,这毕竟是厨房,不是约会的好地方。不如你改天约我们家弥音出去玩怎么样?逛逛街,吃个饭,看看电影什么的,回味一下童年的乐趣?”
弥音觉得,厨房里的空气实在是太稀薄了,她已经快要无法呼吸了。所以,她扔掉了手上的橡胶手套,直接冲出了厨房,把一堆碗碟,全都扔给了幸村。
英树见妹妹跑了,收起脸上嘻皮笑脸的表情,点头道:“精市,你刚刚算是在玩火吗?”
“没有,我只是希望能做回以前那种自然的相处方式。或许这样,她能想起点什么。”
“那你觉得,我刚刚的提议怎么样?精市,你喜欢弥音吗?和她约会,会让你感到为难吗?”
“学长。”幸村转过头来,脸上满是真诚,“你说的那一些,像是去约会,回忆往事之类的事情,或许,并不适合我来做。”
“为什么?”
“我在想,或许弦一郎做,会更好一些。”
“弦一郎?精市,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么不自信的你,我从来没有见到过。”
幸村微微仰头,微笑着叹了一口气:“是啊,天不怕地不怕的幸村精市,大概只有在白井弥音面前,才会显得这么不自信吧。学长,你知道吧,以前的我,一直很自信。不过,自从弥音三番两次搞出乌龙后,我就开始有些迷惑了。”
“比如说?”
“比如说,她五岁的时候,把要送给弦一郎的棒棒糖,不小心送给了我。十岁的时候,把要送给弦一郎的球拍,再次不小心送到了我手上。十五岁,也就是初三的时候,她人生中写的第一封情书,是给弦一郎的。虽然那封情书,最终阴差阳错的,落入了我的手里。”
这些事情,都是英树从来不知道的。妹妹从来不会向他提及自己的心事,这种少女怀春的事情,英树是无从得知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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