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出现一大片草地,草地北面是一片竹林。
薛轻鸿左右看了看,就朝着竹林中走了过来。竹林深处有一座竹枝搭成的凉亭,薛轻鸿也不理睬亭中的黄药师,只是打量着亭子。只见凉亭的横额上写着“积翠亭” 三个狂放的字,两边悬挂着副对联,正是“桃花影里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亭中放着竹台竹椅,在日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黄光,显然是多年之物。竹亭旁边并肩生着两株大松树,枝干虬结,大概已有数百年树龄了吧。
薛轻鸿信步走进亭中坐下,端起黄药师刚斟的桃花茶,喝了一口,笑道:“苍松翠亭,独坐品茗,岛主果然是会享受啊。”
黄药师看着坐在对面的薛轻鸿,淡淡道:“你今天很不一样。”想到刚才那一幕,只觉得有种惊艳之感。看着薛轻鸿轻轻转出桃花林,一身深红色的简单裙装,面上一片淡然适意之色,处在绿树青草的天地间,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邪肆恣意和宁静之意。那样矛盾又和谐。
薛轻鸿淡然自若的任他打量,站起来,张开双臂转了个圈,洒然而笑道:“那天我进了布庄后,突然觉得黑色我已经穿腻了,还是红色更适合我。你看怎么样?”
黄药师看着她面上一片自然的问自己,咳了一声,道:“确实很适合你。”薛轻鸿得意的笑了起来。
两人在积翠亭中品茶论武,一个时辰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日头偏西,薛轻鸿转头道:“岛主,现在是你尽地主之谊的时候啦。我和阿呆都饿了。”
黄药师抬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薛轻鸿,又望了望嚼草的黑马,无奈的停下正在说的见解,起身道:“俗!”薛轻鸿对阿呆打了个呼哨,笑嘻嘻的跟在他后面,反驳道:“吃饭怎么就是俗了?天下谁能不吃饭?若我说的俗,那我高雅的岛主,您这些年啃得都是石头么?哈哈......”
黄药师在前面翻了个白眼,面带隐隐笑意,口中却嗤道:“歪理!”
黄药师将薛轻鸿领进自己的书房,就出去了。薛轻鸿打量着这间书房,只觉得淡雅非常,果然是黄药师的风格。走到书架边,她随意抽出一本书来,一看,是一本曲谱,便来到窗边,静静地翻开来看。
大概半个时辰后,黄药师轻轻来到书房门口,想要叫她去用晚餐。入眼的就是薛轻鸿斜倚在窗边看书看得出神地样子,夕阳金红的余晖从窗外斜斜洒进来,与她深红的衣裙交相辉映,海风舒缓的吹拂着她的头发,她伸出左手将碎发往耳后掠了掠。空气中都充斥着静谧的味道。
薛轻鸿抬起头,看向进来的黄药师,放下书抱怨道:“你是想饿死贵客么?”
黄药师嘴角一阵抽搐,觉得刚才一定是自己的感觉出错了,她怎么会有静谧的时候?没好气的瞪她一眼,道:“这就是来请我桃花岛贵客的!”
两人来到饭厅,薛轻鸿一看饭桌上的菜色,再闻闻空气中的香气,老实不客气地坐下。巴巴的瞪着主位上的黄药师,看着黄药师慢条斯理地弹弹一尘不染的袖子,慢悠悠地拿起筷子,做了个“请”的姿势,薛轻鸿心里是咬牙切齿呀。不过为了尽快摆平闹革命的肚子,她还是把嘴巴留作进餐了。没办法,她虽然是女子,但是习武之后食量就变大了,再说今天转了很多地方,又是巡岛,又是出海,又是和黄药师谈话论武,肚中那点烤野鸡早就消耗光了。
快速又优雅地扫荡了桌上的菜,薛轻鸿吃个半饱,才放慢了挥筷的速度,对慢条斯理地进食的主人家满意的说:“想不到我薛轻鸿的面子这么大,竟然劳动岛主大人亲自下厨。”
黄药师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嘴巴和双手,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得意的某人,淡淡说道:“薛姑娘莫要误会,黄某只是吃不惯别人做的菜,是以每餐都是自己做而已。”
薛轻鸿瞪着面色淡淡的黄药师,被噎得不轻。黄药师看着她气闷的样子,心里暗笑。
薛轻鸿眼珠子转了个圈,面露邪气,口中却甚是懊悔地说:“黄岛主,不好意思,轻鸿忘记提前告诉你一件事。”
黄药师挑了挑眉,总觉得她不会说好事。只听她继续懊悔道:“是这样的,我回了海妖岛之后才想起来,竟然忘记买米面蔬菜!我想,这下麻烦大了,在岛上呆久了,吃腻了没有调料的烤肉后,我岂不是要饿死?”
黄药师微微坐直了身体,肯定她说的决不是好事。薛轻鸿面上隐现得意,语气忽而欢快的道:“不过,幸好我有一个好邻居!我想,我的好邻居总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饿死吧!所以我就收拾了几件衣服过来啦!”
看着黄药师隐隐泛黑的脸,薛轻鸿心里都乐翻了,又加了一句:“我的好邻居,你会收留我几天的,是吧?”
就这样,薛轻鸿蹭到了桃花岛暂住证。
晚上睡下后,模模糊糊之间她好像听到了箫声。桃花岛上,除了离家在外的黄蓉之外,敢在半夜吹箫扰人清梦的那就只有黄药师了。想到这,薛轻鸿刚才还迷迷糊糊的头脑立马清醒了。
循着箫声,她运起轻功在桃林中纵跃,不一会就来到了发出箫声的地方。只见明亮的月色下,一座墓室掩藏在一片花海中。黄药师正对着坟墓专注地吹奏。
薛轻鸿怔怔的注视着他,忽的想起《射雕》中说过,黄药师一生深爱着他的妻子,在她死后,孤身终老。
看着深情吹箫的他,听着满怀思念的箫声,薛轻鸿就觉得自己真是羡慕墓室中他的妻子。薛轻鸿小心地往回走去,忽略了心中闷闷的感觉,只当是看到这感人的一幕后,感慨自己今生无法成亲生子、拥有美满家庭吧。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问一下,如果我以后把更新时间改在下午,怎么样?
这样会不会方便一点?
15
15、老顽童 ...
薛轻鸿在桃花岛已经住了六七天。她自己未说要离开,黄药师似乎也忘记了这个贵客是不请自住的,是以也不提要她离开之事。
这些天,两人没事便切磋切磋武功,或是安静的看书,又或是吹箫弹琴。过得好不惬意。薛轻鸿在桃花岛上自是好吃好喝,还有黄药师陪着比武斗嘴,比在海妖岛上的冷冷清清好得太多了。而黄药师虽面上不露,但心里也是满意的。往日还有女儿蓉儿陪伴谈笑,现在蓉儿不在岛上,他又当然不屑要哑仆作陪,本以为只能孤身一人,没想到薛轻鸿住了下来。薛轻鸿跟他兴趣相近,脾气又相投,武功好,品味也不错,是以他倒是有些乐在其中了。
薛轻鸿的琴是自己带来的。那琴细长,通身紫黑,是海妖岛第二十八代女师祖制作出来的,也是在薛轻鸿还小的时候,师傅曾一闻拿给她的。据说,那位女师祖报完仇后,回到岛上,每天教教徒弟,弹弹琴,研究研究道经,就这样度过了最后的四年人生。
说起来,她制作的琴倒是颇合薛轻鸿的心,总是能够奏出自己想要的感觉。大概那个女师祖也是个如薛轻鸿一样邪肆不羁的人吧。
薛轻鸿抚摸着琴身,忽的叹了口气。黄药师纳闷的问:“怎么停了?”
“哦,我是想起以前的事了。”她呼了口气,笑道,“小时候,要不是师傅逼着我做些每天弹琴、下棋之类的娱乐,呵呵,我想我现在一定成了岛主口中的那些武夫之流啦。虽然现在这些技艺也没怎么高超。”
黄药师听了,道:“那到不至于,虽然你的技巧还不太纯熟,但是意境已经非常高了。”薛轻鸿笑眯眯地点头,又弹了起来。
是夜,幽幽的箫声又准时响了起来。
薛轻鸿靠在床头,微微有些烦躁地抚了抚额头。呆了一会,她心烦意乱地起身穿衣,来到了一间精致的马厩里。阿呆正在不紧不慢的嚼着特制的草料,看见薛轻鸿走进来,对着她轻声叫了一声。
薛轻鸿靠在阿呆脖子上,一手慢慢抚着它的颈毛,一手抓了几根草料喂它。耳边还听到隐约的箫声,薛轻鸿心不在焉的说:“阿呆,你看你,这几天胖了好多!食物对了胃口就死命地吃,生病了怎么办?”
把食槽里的草料挪远,薛轻鸿安抚着不满的阿呆,沉默了一会,有些烦躁地说:“阿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你要是舍不得这些草料,我又不是不做给你?我们到舟山去采买好一应物品,那在我们自己的岛上,还不是一样过的好?而且、而且,这两天我总是莫名其妙的心烦。”
阿呆慢慢静了下来,似是感觉到了主人的烦躁,转过头来,突然伸出舌头,结结实实舔了她的脸一下。
薛轻鸿崩溃地小声尖叫:“阿呆!说过多少次了,不许舔我的脸!你看我,一脸都是你的口水!”说着就把满是口水的脸往阿呆的大脸上蹭去,阿呆鼻子喷着气,左躲右闪,可惜脖子被她搂住了,脸又长得很,还是被蹭回了一脸自己的口水。
一人一马玩得不亦乐乎,薛轻鸿早忘了自己的烦恼了,只是死命抱着阿呆的脖子不放。忽的,薛轻鸿一拍阿呆的脖颈,眉飞色舞道:“阿呆,我们去跑一圈吧!”
阿呆也有些激动地踢踏着地面,要知道在桃花岛这几天,它还没有尽情的奔跑过呢。虽说海妖岛上也是满布机关,可是毕竟还留了东边一大片树林和草地没有布置任何机关陷阱。阿呆以前每天都要在那里呆上半天,和薛轻鸿赛赛跑,晒晒太阳。现在到了桃花岛,又不熟悉地形,所以薛轻鸿没有让阿呆乱跑。
现下有了薛轻鸿这个熟知五行八卦的人带着,自是不会遇到危险。
薛轻鸿利落地翻身骑上阿呆,阿呆在她的指挥下奔跑起来,一阵烟般窜进了桃林中。他们在岛上随意奔跑,跑到哪就是哪,在急速奔跑的刺激下,心情甚是舒畅。
寂静的夜中,阿呆欢声嘶鸣,薛轻鸿也是高兴地哈哈直笑,那股幽幽的箫声早被哒哒的马蹄声和欢笑声掩盖住了。跑尽了兴之后,薛轻鸿轻轻勒住缰绳,阿呆就慢慢停下了脚步。
薛轻鸿翻身下马,躺在林间草地上,望着宁静深邃的夜空,阿呆也在一边呼呼地喘着气。
“阿呆,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在草地上躺了一会,听着这时又传来的箫声,薛轻鸿心平气和的说。半天没得到回应,她转头一看,登时被气得跳了起来,怒道:“你又吃!”
阿呆不吭声,低头继续啃着青草。薛轻鸿跳过去,死命把它的头往上扳,不让它够到草。阿呆一急,伸出舌头把草往嘴里卷。
薛轻鸿正在与阿呆僵持,只听远处箫声调子陡变,似浅笑,似低诉,柔靡万端。她停下来,仔细听了起来,不正是那夜荒山第一次见面时,黄药师吹的“碧海潮生曲”么。
她心中奇怪,黄药师不可能深夜练习碧海潮生曲,可是这岛上还有谁能让他吹奏此曲吗?莫不是老顽童?
有趣!薛轻鸿转过头来看着阿呆,阿呆被她兴奋地目光看得打了个寒颤。
薛轻鸿循着箫声潜过去,才看清黄药师站在桃花丛中,对着不远处一个山洞吹奏玉箫。薛轻鸿暗运内力,抵御箫声的诱惑,转头向山洞看去。只见洞顶隐隐约约可见“清音洞”三字,一个毛茸茸的老人坐在洞口。那老人大概就是老顽童了,只见他盘膝而坐,长发及地,长眉长须,鼻子嘴巴都被遮住了。他左手抚胸,右手放在背后。因为薛轻鸿门派的内功也属于道家一脉,所以知道他这是玄门正宗的收敛心神的姿势,威力不可小视。
只见他边守住心神,边骂道:“黄老邪,你还没完没了了呀!我好不容易清净些日子,你一回来就打扰我!不过,你功力退步了嘛!哈哈哈,奈我不得!”
薛轻鸿却知道,黄药师今天没有尽全力。不知什么事让他这么高兴,放了老顽童一次。
这时箫声陡变,大概是黄药师生气了。箫声情致飘忽,缠绵婉转,似是女子软语温存、柔声叫唤。老顽童蓦地一震,也不敢再分心挑衅,只运转全身内力抵挡心中的绮思。薛轻鸿也赶紧将手帕撕扯两半,塞上耳朵。
黄药师撇了一眼薛轻鸿所在的地方,嘴角含笑。又折磨了一会老顽童,黄药师收箫纵到薛轻鸿侧面,阴测测道:“好听吗?”
薛轻鸿被吓了一跳,转头骂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黄药师挑了挑眉,觉得又扳回了一成。心情舒畅下,只是道:“走吧。”带头走向桃树深处。
走到一个分岔路口,他正欲往左走,薛轻鸿却说:“从右边走,阿呆还在那呢。”
黄药师郁闷的转身,问:“大半夜的,你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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