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樱桃_分节阅读_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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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江运言应着,目送母亲出去。

    电视里又在报导其他新闻,对这些没兴趣,只觉得嘈杂。随手关了电视,屋子里一片寂静冷清,无聊的周末,真没意思。

    回到里屋,难得地懒于复习预习,床尾褥底有几本漫画,是樱桃拿来的,他闲时已经看了很多遍,断续不连贯的剧情颇为吸引人,每次重温依然津津有味。

    “老江!老江!”窗外传来唤声。

    江运言意外,今天这么早!

    “快出来,到湖边去玩。”

    他隔着纱窗表示不赞同:“有什么好玩的,而且湖东在清淤,万一出事怎么办。”

    “那就去西边呗,我带了游泳圈,能出什么事。”樱桃举着鲜艳的塑料圈跟他炫,“看,我妈新给我买的,好看吧?”

    江运言才犹豫两秒钟,那边已经急得要拆窗子拖他出去了。

    “快快快,前院小军他们正等着呢,别磨蹭了!”

    他只得锁了门出去,将钥匙寄放在隔壁刘叔家,母亲回来如果见到锁门,会直接到刘叔那取,这是家里十几年来的习惯。

    玩一会就回来,也不耽搁什么。

    漆黑的楼道里,两个人摸摸索索往上走。

    “几点了?”

    “快八点了吧,谁知道。”

    “姚阿姨会不会突然回来?”

    “不会,放心啦……哎呀你踩到我鞋了!”

    “谁让你不快走!”

    “噫……你身上都是稀泥,黏乎乎的真恶心!”

    “这是谁害的?”恼怒地真想踢她,脚下一滑,砰地撞到前面的身躯,惨呼声响起,被他没好气地一句“小声点!”压成了不满咕哝。

    到了五楼,又是一阵“你能不能打开门啊?”“催什么,看不见锁孔嘛……”之类的小争小吵之后,金属门开启,摸到玄关电灯的开关,啪地一响,光明大现,亮晃晃的光线下,两个脏兮兮的身影无所循形。

    “哈哈哈你好惨……”

    “笑什么,还不快关门!”

    樱桃拉上防盗门,光着脚丫跑到厕所去放洗澡水,探了半边身往这头喊:“过来呀!”

    江运言盯着清洁的地板被樱桃踩出的一溜脚印,再看看自己更狼狈的两只泥脚,正迟疑着,樱桃噔噔跑过来又留下一串湿渍,手里毛巾丢到他头上。

    “水放好了,顺便帮我把泳圈洗一下。”

    “你自己洗,又不是没长手。”

    “小气!”樱桃吐吐舌,“还不去,臭死了。”

    江运言真想狠狠痛骂这闯祸精一顿,本来都知道湖边哪里安全可以在哪里玩水,樱桃非仗着有救生圈往淤泥区域跑,玩得兴奋了还把泳圈抛给了别人,结果不小心滑倒,害他脸都吓白了,急忙跳到水里去拉她,谁知原来那边不深,他陷了大半身泥却见樱桃已经嘻嘻哈哈地自己出来了……

    泄愤地直接踩了两道泥印到洗手间,回头没好气地指示她:“把地板擦一下。”

    “自己擦,又不是没长手。”樱桃报复地回他,但还是听话地取了抹布擦地,三两下抹完了,过去帮他把泥乎乎的上衣脱下来。

    “呕呕呕,湖里的泥真臭!”扶着马桶呕两下,她嗅嗅自己身上,奇怪道:“湖水却不臭。”

    敢情她多有准备啊,衣服下穿的是泳衣,解了外衣就可以下水,上岸晾晾干套了衣裤就回家,哪像他,毫无预警地突然跳进湖里弄了一身泥,不敢让母亲看到,只得过来清一清再回去。

    “你一会儿也要洗,湖水其实不干净。”

    “哦。”

    “衣服也要洗,水里细菌很多。”

    “啊?真麻烦!”

    等了十秒钟,江运言忍耐道:“你还不出去!”

    “干嘛?没看我在洗泳圈……”樱桃抬眼,瞄一下他同样泥黏的裤子,干笑一声,“哈哈知道,出去就出去。”

    嘿嘿,搞不好他要脱光光洗衣服,可怜的老江!

    “等一下。”江运言犹豫着,窘道,“有没有我能穿的长裤,借我一下。”

    “我家又没男的,哪有男式外裤给你穿。”她说的是千真万确的实话,真的不是故意想看他笑话哦!“裙子行不行?”

    江运言忍住想k她的冲动,“算了。”

    门关上,听见里面哗啦哗啦的弄水声,樱桃忽然有种想蹲在门口偷窥的念头,幻想老江一出来吓到翻的情景,自顾笑了一分钟,扑到沙发上去看电视。

    51个频道从头换到尾又从尾换到头,她无聊地扔下遥控器,到洗手间去敲门:“老江,好了没有?”

    江运言在里面一惊:“干什么?”

    “洗好了我给你拿到阳台去晾。”

    江运言犯难地拎着湿答答的衣物,半个小时之内能干吗?现在可没有阳光。

    “对了,可以用洗衣机脱水,再晾会儿肯定全干。”外面的樱桃乍想起来地高兴道,“快出来,我把洗衣机插上电。”

    等了半晌没动静,她疑惑拍门:“喂,晕到里面啦!”

    “我、我怎么出去!”尴尬越发导致羞怒。

    难道他真的脱光光?

    好奇呀好奇,像有一只毛毛虫在心里面钻呀钻,小时候她还见过老江光屁股呢,现在不知道掉了脂肪的老江变成什么样——

    到柜里拽出一条大浴巾从门缝递进去:“这个可以将就吧?”

    窃想归窃想,她是不敢惹恼他的。

    不一会儿,洗手间的门终于敞开,江运言别扭地站在门内,上身赤裸,白色浴巾围在腰间,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樱桃贴在墙边噗噗笑得打跌:“老江,你好像电视里的桑拿房侍应生……”

    “少废话,洗衣机你会用?”

    “当然,我的运动鞋都用它甩干。”

    她进来把洗衣机插头插上,其他上下水管都是长期连好不动的,放进衣物,盖上盖子,按几下按钮,就可以坐享其成了。

    没穿衣服的江运言就在她旁边,有种奇怪的陌生逐渐漾起,原本多么熟悉的人啊,去掉一层纺织品就像突然不认识了。他的身体瘦瘦的,扁扁的,一根根肋骨的形状都能看清楚,有点弓着背,男生好像都不爱挺胸直背,个个都像老气横秋的虾米。

    樱桃用余光偷瞟江运言,手好痒,真想摸摸他没有肥油的肚皮,浴巾下面是三角裤还是四角裤?有一点想要窥探的欲望,又有一点畏惧。小时候那次看到老江洗澡气得他半死,现在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念头,会不会大发雷霆从此和她绝交?

    “洗衣机怎么没反应?”都一分钟了,她操作得到底对不对?

    “就是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樱桃也拿不准了,刚要掀起盖子查看,洗衣机“噔”地一声响,吓得她往后一跳,“啊,吓死我了!”

    排水管里响起水声,机器嗡嗡运转起来,原来不是操作有错,只是要等一小会儿。

    “几分钟就搞定,先看电视好了。”

    她滚进沙发去摸遥控器,见江运言走过来,很主动地让出大片领土给他。

    江运言光裸的背晃过她眼前时,忽然特别希望他就在自己身边坐下——可是没有,他到沙发左侧去坐,距她足有半米多。

    手指按按按,频道换得像走马灯,江运言不满:“你就不能固定哪个台看?”

    “你看吧。”遥控器大方地扔给他。

    屏幕上正播放着某一台综合性聊天节目,主持人对考试升学一系列问题侃侃而谈,江运言看了一眼懒洋洋半倚半躺的樱桃,问道:“你最近上课都认真听讲吗?”

    “唔……我听了啊,挺认真听的。”

    一说到此类话题,樱桃都很蔫。

    “小考怎么样,能排多少名。”

    “还行吧,也就……我们好几次都没排名了。”

    她那副畏难的态度每次都让江运言听着生气,但乖乖由着他训的老实模样又让他觉得可怜。

    姚阿姨工作忙,没有精力管她,才造成现在任由她放羊吃草的情况,要不然,干脆他来看着樱桃学习?可是他的闲时也不多,辅导樱桃必定占用很多宝贵时间,高一的基础很重要,耽误的话……再说如果樱桃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恐怕,到时候得不偿失。

    或者,寒暑假时给她统一补习?唉,教委为什么多事地禁止学校假期补课!这种笨小孩不努力成绩又跟不上,还不是耗费他的精力时间!

    “樱桃,你将来想干什么?”

    他忽然温声问,让樱桃着实愣了一下,想了一想:“不知道啊。”

    “你对将来没有目标吗?”

    目标什么的,从来不是她会考虑的唉。不过樱桃可不敢直接这样说,回问一句:“老江,你有什么目标?”

    “当然是考大学。”江运言毫不迟疑,“我想考到南方的大学,江浙、上海、广州的都行。”

    “比较大的城市?铁岭?”

    江运言不理她胡说:“要么就不出去,要出去就往远走。”

    “考上大学,就知道将来做什么了吗?”

    无意一句问话,让江运言怔了怔。考上好大学,就会自动出现要走的路吗?将来做什么,想去做什么,应该做什么,是不是值得做的,会像考试一样,有份标准答案吗?

    “最少,可以找一份好工作,现在硕士博士找工作都很难,不努力怎么行。”

    “硕士博士都找不到工作,还读来干什么。”樱桃啧舌,“读到那么老,又没工作,不是比念书少的还惨!”

    “照你这么说,读完中学就不必再往上考了?这点学历就够用了?”

    江运言冷谈讽问,一句话就刺得她怏怏不乐,低头抱膝缩在沙发一角。

    樱桃不作声了,江运言也感觉自己语气是差了些,不自觉弥补地放柔声:“樱桃,你应该再用功一些,不要太贪玩了。”

    她没精神地点头,江运言多希望她能听进自己的苦口婆心,总是左耳入右耳出,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洗衣机停止运转,鸣叫几声自动断电。江运言起身过去,樱桃慢吞吞跟在后面,看他对着机器无从下手,便说:“我来吧。”

    脱过水的夏季衣物已经很干爽了,隐隐的一点潮意对少年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欣喜地直接把汗衫套上,看得一边的樱桃直咧嘴,“老兄,还没干透吧,急什么呀!”

    “没问题,可以穿。”再一次驱逐某小孩,“还不出去!”

    樱桃咕哝转身:“又赶我,身材像洗衣板,谁稀罕看?还害羞……”

    换好衣服出来,看看墙上的表——晚上九点多了。还从来没这么晚回家过。

    “我走了,你锁好门,少看电视,早点睡觉。”

    “嗯。”

    “作业都写了吧?”

    “啊……”

    “今天一整天都在玩?”

    “也没有——”

    “明天过来和我一起写。”

    “哦。”

    “把不会的题先找出来,免得到时候临时找,浪费时间。”

    “……知道了。”

    明天又至少要耗费两三个小时在她身上,江运言想想就心情烦燥。

    走在楼道里,黑漆漆的有点悚人,忽然想起报纸上那名楼道歹徒的相关新闻——他忘记向樱桃叮嘱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

    大好的星期日,又要被打乱原定计划,都怪他一时嘴快,都怪樱桃又没做作业,都怪他这么爱管闲事,都怪……

    试探着往下摸,楼道实在太黑了——

    都怪房后有这么一栋楼,楼上有个这么让人操心的樱桃。

    然而,第二天樱桃并没有过来,江运言等了一上午也没见人,不由有些动气。不来就不来,谁还上赶着要主动盯她做作业?学习是个人的事,她自己不往心上去,他也没必要一头热地催她管她逼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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