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樱桃_分节阅读_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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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跟你回家去查,看能不能搜出来!”

    “去就去,谁稀罕你们那破枕巾?”

    “破枕巾?你知道列车段每年更换这些枕巾什么的要花多少钱!”

    “我就是没拿,我只砸过你们的玻璃,别的什么都没拿!”

    “什么,你还砸玻璃……”

    江运言踏进派出所时,看到的就是激动的列车员阿姨与不服不忿的倔樱桃两厢对峙的局面。

    警察叔叔手里的钢笔帽叩叩桌面:“小姑娘,你家大人什么时候来?”

    “江圆圆!”樱桃看到救星,立即跑过去将他拽到桌边,“人来了。”

    警察打量了一下江运言,还戴着红领巾的十二三岁男孩,一看就很老实,“小同学,她是你妹妹?”

    “不……是邻居。”

    不会撒谎的江运言老实回答,手臂挨了悄悄一戳。

    “邻居可不行,必须由家里人领回去,这样吧,你去通知她爸爸来接她,而且明天我们还要与学校联系,老是偷爬火车怎么行,每年要出多少意外,学校和家长真该好好管一管。”

    “我没有爸爸。”

    一声干脆回应让警察和江运言均是一愕,转头看向樱桃。眼珠漆黑灵活,小脸汗湿,钻车厢沾得一身脏的小女孩,自己答得纯真懵然,却不知道,别人听这一句,已经为她心酸。

    原来又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没有父亲的管教,难怪淘得像个假小子。

    “那就叫你妈妈来,如果拿了车上的东西,不仅要归还赔偿,还要罚款……”

    “我说了没偷没偷,不信你问小颖她们!”

    “她妈妈晚上才回家。”江运言闷声道,他逃了课,已经够不甘不愿的,还要让他跑东跑西当传声筒?她闯祸是她的事,为什么要扯上他!

    警察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小的那个偷扯大的衣袖,大的扭头瞪过去一眼,于是不由好笑,孩子嘛,最怕的不就是找家长找老师,这两个小家伙私底下意会什么,他会瞧不出来?

    “那就一直等到晚上,你妈妈什么时候来,你就什么时候走。”

    不紧不慢地说完,果然见那个小女孩脸色一垮,鞋底用力蹭着地砖,很是灰心沮丧的模样。

    “小同学,你可以回去了,对了,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怎么不上学?”

    “放暑假!”狠狠地迸出三个字,江运言决定为他落下的一节课记仇这小烦人精一年!

    “哦,好了你走吧。”警察起身去和列车员阿姨说话,“张姐,你也先回吧,这小姑娘我暂时看着,有什么事我再找你。”

    “你说这些孩子,怎么玩起来就不知道害怕?铁路附近每年要出多少事故,大人听了都揪心,也就他们不知愁……”

    列车员阿姨絮絮念着,江运言跟着一同往外走,回头看一眼樱桃,她站在原地也往这边看,一脸期盼渴望的神情。

    宽大办公桌边伶仃的瘦小身影,巴巴看着他的可怜眼神,发顶的红绸小花显得那么打蔫——

    少年忽然觉得心软了。

    第二章

    “阿姨好。”

    “言言,快进来。”

    温柔的姚阿姨笑得美丽又亲切,取了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他赶快弯腰,说一句“我自己来”,不让姚阿姨干净的手触到自己沾了泥灰的脏运动鞋。

    “言言,你也快开学了吧,会不会直接进重点班?有多少初中同学和你一起考到五中?”

    比妈妈还像妈妈的姚阿姨轻声问着,帮他解下肩头的书包。他略有些不自在地拎着书包带,盯着自己破了一个小洞的袜子,懊悔来之前为什么不换一双。

    “七个考上的,五个自费进的,重点班要交择班费,我不想去。”

    “傻孩子,交择班费也要进重点班,回家和妈妈说一说,她也一定要你去重点班。”

    江运言不作声,母亲的确要为他花择班费,可是他也知道母亲每天操劳有多辛苦,这种额外的负担让他提都不想提“重点班”三个字。

    “如果不是樱桃就要参加入学考试,阿姨也舍不得耽误你的学习时间,你帮樱桃好好复习两天,阿姨谢谢你。”

    “不,没什么,反正我现在都很闲……”

    江运言低着头,尽力表示自己完全没问题,他喜欢姚阿姨,她开了口,他就一定不推辞。

    “樱桃在房间里,你去吧。阿姨给你们洗水果。”

    “不用,我不吃——”

    客气的话说了也是白说,姚阿姨依然会准备很多新鲜可口的水果催他多吃,他总觉得姚阿姨待他特别好,有时连樱桃也会嫉妒地说,姚阿姨跟他说话的声音都更可亲些。

    进入温暖色调的房间,墙壁、柜橱到处贴着调皮可爱的小贴纸,女孩的笑容影像随处可见:左边灯具开关上贴着一张呲牙咧嘴的鬼脸,右边写字台侧壁挂了一组精致的艺术照,底缘又补粘三张自拍的恶搞大头贴——某个小孩抓着铁窗呼天抢地痛不欲生。

    然后,他看见,桌上一堆翻开的课本,床上一具挺直的尸体。

    放下书包,江运言走过去,敲敲床头板。

    “起来看书。”

    床上的人动了动,睡眼惺松地见了他,有气无力地抬抬爪:“你来啦!”

    “樱桃,别睡了,有什么不会的,让言言哥教你。”姚阿姨端了一盘瓜果进来,招唤江运言,“言言,快过来吃,吃完再学。”

    一支剥了皮的香蕉塞进他手里,姚阿姨的盛情令人无法拒绝。他拘谨地吃着,到桌边看了看敞开的书本,樱桃在身后懒哼哼地打着哈欠,伸够筋骨才下床。

    “老江,你又瘦了,越来越像竹竿。”她凑过来,戳戳他肚皮,“你是不是吃不饱?”

    站直的樱桃几乎和他一般高,几年前那个矮矮的小女孩像灌了春雨的嫩竹笋一样疯长,还没等上初中,就窜到164,比他班里的许多女生都高。

    而他,可能是学习疲累的原因,不但架起了眼镜,也从原来的小胖敦儿变得现在这样略显削瘦。时光多么快,一晃就都由孩童长成了青葱少年。

    “这道题怎么回事,三角形的高都不会画吗?”

    看到江运言皱眉指着习题册某一页,樱桃抓抓头发,很乖地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图形不作声。

    看她那副大眼瞪小眼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学得稀里糊涂,江运言在白纸上唰唰划了几个各类典型三角形,摆到她面前:“把高都作出来。”

    樱桃慢吞吞取了三角尺,笨拙地在图形上比来比去。五分钟后,江运言忍无可忍,指向其中一个直角三角形,“它的高不就是它的两条直角边,还有什么可想的,这也不知道吗?”

    “知道。”她很小声地应。

    “定义呢,记不记得?”

    她低头闷不吭声,用沉默表示忏悔。

    不好好学习的小孩,可恨又可怜!江运言只得拿过樱桃的课本,温声道:“入学考试是哪一天?”如果来不及系统复习,就只能临时抱佛脚让她重点看例题和类型题了。

    “下星期二。”

    果然,时间太紧。

    “你先写语文,把习题册上几套综合卷做一下,不许看答案,做完给我看。”

    “哦。”

    他拉过另一张椅子,坐在写字台边侧,快速地在课本上圈选起重要范围来。

    升入高中,又与小学时的好友李束白同班,江运言实在很高兴,两个人一同学习一起说笑,对新环境很快适应。有开朗爱玩的李束白主动拓展对外交际,没几天周围一片的同学都熟络起来。

    后座的男生是从体校考入五中的,实力必定不弱;李束白一贯边玩边学轻轻松松;其余同学既然进了重点班,也都不可掉以轻心,新开始新起点,谁从第一步懈怠,谁就有被落后的可能。

    江运言在笔记本上制定学习计划,才写了四五个字,就听见有人小声招唤他。

    “老江!老江——”

    回过头,看见窗外暮色里,一个人俐落地爬上窗台。

    “快点,把窗纱打开。”

    他只好过去,把窗框上几个按钉取下来,揭起一角窗纱,让樱桃钻进来。

    “干什么不从大门进来?这一会儿就飞进好几只蚊子。”江运言手疾眼快地拎住她脚踝,“把鞋脱掉!”

    樱桃倒栽葱地歪在床上脱鞋,顺便袜子也拽下来:“你妈又不喜欢我,我哪敢走正门,而且都这么晚了。”

    “也不是不喜欢,我妈……就那样。”对谁都不冷不热,母亲或许天生就不很喜欢孩童,从不见她对谁家小孩表现过特别的喜爱之情。

    “哎呀,真有蚊子,给你死!”

    清脆一声,拍死一只肚子鼓鼓的蚊虫,樱桃立即掩口惊道:“糟,你妈会不会听到?”

    江运言撩起门玻璃的小挡帘,外间屋里,电视光线一闪一闪,母亲躺在旧沙发上,头枕着扶手睡着了。

    “没事,你小声点。”

    樱桃松口气,蹑手蹑脚把鞋子放到床下,趿着走至桌前:“有什么好玩的没?”

    “哪有什么好玩的,到一边去。”江运言坐下继续写他的计划安排表,“姚阿姨又是晚班?”

    “嗯。”

    “你入学考试过了吗?”

    “过了。”

    算她没辜负自己的苦心,“题难不难?”

    “还行。”

    “延中的环境怎么样?”

    “我没去延中。”

    江运言诧异,抬起头看樱桃。她正拆他的钢笔玩,笑嘻嘻地拧来拧去,“我妈把我转到五中了,说离家近,又能让你管着我。”

    江运言冷眼瞧着她,五中是有名的市重点,初中部当然也不差,凭她的成绩,不可能考进去。

    “择校费多少?”

    “九千,月末之前交打九折。”她又去翻江运言的文具盒,好古董!还是小学那一只。

    “你还很骄傲是吧?”

    听出他口气不对,樱桃小心瞄他脸色——不太好看。她刚才哪句话有说错?

    “八千多块,在你口里那么轻描淡写,姚阿姨工作多辛苦你知道吗?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努力学习,别对不起给你交的这些钱,整天就知道玩!”

    江运言不客气地责备,心里不由升起一股说不清的讽刺意味:只要有钱,学习再差的学生也能进重点,他们这些凭实力考上的,又算什么。

    见樱桃很蔫地垂了脑袋,他忽然有点于心不忍。樱桃只是成绩有些差,却并不是个讨人厌的女孩,她还小,懂事也有限,他对社会上那些不公平现象产生的不满,何必发到她身上。

    “总之,不能像原来一样只知道看电视、出去玩,初中不比小学,一下子多出七八科,不是考前冲刺几天就能应付的。”

    “哦。”

    樱桃没精打彩地应着,江运言也觉得自己好像管得太多了些,语气太严了些,静默几秒钟,声音放软,“你转过来几天了?怎么没来告诉我!”

    “这不是来说嘞!”她有点委屈地靠着桌沿闷声道,没想到高高兴兴来跟他说,却被他无缘无故训了一通。

    “班里同学好相处吗?”

    提起这个,樱桃的心情蓦然多云转晴,又兴奋起来:“我们班有个叫颜静的女生,跟我可要好了,她又漂亮人又文静,哪天我带回来让你看看。”

    江运言习惯性地问:“她学习怎么样?”

    “不知道,还没考过试……应该挺好的吧。”

    “人家文静,你也跟着学一学,别总是爬上爬下,跟从前一样淘!”樱桃交个学习优品质佳的朋友是件好事,近朱者赤,多和这样的同学在一起,才能往好的方向熏陶她。

    她漫不经心地点头,忽然凑过来笑得别有用心:“老江,你有女朋友没?”

    “啊?”

    “把颜静介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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