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鸡肋_分节阅读_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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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宽的牙龈出血,口腔溃疡都是来这里不到一个月之后就有的,熬菜粥是张宽提议的,当然以前也有粥喝,里面混着土豆疙瘩就着干馍就是一顿饭,但现在张宽把菜熬到粥里,添着鸡蛋,味道不怎么好,好歹能增加点维生素加点营养。如果时间有空余,他还会到赶早跑步一个多小时到集市上采买一些绿色的蔬菜,当地人没有种菜的习惯,仅有的一点水也都珍惜的像金子一样种粮食了,市面上有的也就是白菜、油菜很少的几样。张宽那身小肌肉就是跑步跑出来的。

    他们这所学校是捐款盖的校舍。钱是从上面教育局一点点拔下来的。老师三五个月不发工资是常事,张宽来的这一年,那仅剩的两个男老师顶不住跑出去打工了,人家老婆孩子老人一大家子,张了嘴个个都得吃饭,没工资就没法活。

    张宽还好,一个人吃穿用度到还不愁,就这还是从家里拿来了一万多块,差点没让老娘骂死。一毕业不回家不打电话,唯一的联络就是要钱,还跑到地图上都不容易找得到的地方,差点没把他老娘气死。

    张宽要钱是买菜、买资料、买用具,等不到上面拨的钱下来,他只能自己往里贴,本来就是支教来的,相对于那些看着就让人心痛的孩子,这点钱在张宽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也许就是过去的几瓶酒,几条裤子。

    熬粥本是钱校长的事情,可钱校长病了,所以张宽终于顶上去了,每天顶着用烟熏黑的一张脸,听着旁边孩子的取笑,挥舞着大勺子。

    “笑个鬼啊,赶紧添柴,等火灭了,我看你们等会儿吃什么。”张宽斜了一眼旁边的小孩,那小孩小名叫顺子,是张宽的跟班,十一岁,也就城里孩子八、九岁的身高,现在是张宽义务的勤务兵,张宽那间破屋子能看得下去的时候大多是这个小鬼收拾的。

    “灭了再烧呗,刚刚这火还不是我点起来的。像你这样用那么多火柴在我们那里准要骂个臭死。”顺子边嘻皮笑脸地叽笑张宽边往炉膛里添柴。

    张宽抹了把脸,烟实在太大了,呛得他眯着眼看着锅里,生怕又像昨天一样烧胡了。最后把鸡蛋天女散花般一浇,张宽突然想起了一事,赶紧沉下脸“唉,你那小兄弟怎么这周没来。”,那可是他班上的学生,昨天点名的时候就没在。

    “他大死了,估计这些天都不得来,还不知道以后上得上不得。”

    噢,张宽点了点头,转过头问顺子,“那以后他怎么办。”

    “不怎么办,还不就那么过喽,他大还有地,他也能种,他大留了房,他也能住。”

    “那你们以后别欺负他。”

    “欺负他做什么,在我们那可不兴欺负没爹没娘的孩子,要天打雷劈的。”

    噢,张宽憋了气,总觉得这锅粥再和他做对,搅得那么厉害,还总爱粘锅底。

    张宽半夜是被钱校长的儿子钱斌拍门拍醒的,看着脸上淌水的二十多岁却已经长了皱纹的脸,张宽披上衣服捞了把手电就赶过去了。

    钱校长家就在小学后面,三间破房子,张宽从没进去过。钱校长倒是叫了张宽几次去家里吃他老伴做的荞面饸饹。张宽都推脱了。张宽看过那些压饸饹东西,做饭像打井,劲使的大了去了。去顺子家家访时就吃过那种东西,吃到肚子里硬硬的一陀,特难消化。

    张宽走进去,房子里黑黑的,没什么能看的过去的家俱,校长躺在床上,脸面暗青,尤其是手电照上去,更显得苍老委靡。除了躺在炕上另一头的老母亲,家里看着能顶点事的就钱斌了,可钱斌一米六还不到,比他爸还矮点,根本不可能背着他爸再走上十几里的路。

    钱斌手忙脚乱弄架子车,剩下的两个女人一个抱被子一个收拾盆子一干用物,而钱校长痛得眼看只有进气没出气了,张宽一见不行,把手里的电筒扔给钱斌,招呼着钱斌把他爸弄他背上去了。

    路到是平整,可是黑灯瞎火的,小小手电筒的光芒一平方见宽的光亮,张宽深一脚浅一脚地背着校长往县城跑,中间钱斌几次要换个手,都被张宽拦着了。就校长痛得在他背上直倒气,张宽也知道时间怕是耽搁不起。

    满满当当走了近两个小时才进了县城医院,挂了急诊后,又没有医生,值班室坐着的只是能看个感冒发烧的实习生,等主治医生赶到,好不好也等到天亮了。等校长送进了急救室,张宽就看到一个小护士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张宽没弄明白,以为这是重症的待遇,还嬉皮笑脸地和人家套近乎,后来人家实在不耐烦了才说是怕张宽跑了没人交钱。 还说要不是知道是有公职的不交钱抬都别想抬进门来。

    张宽气的说不出话来,心里明白这就是现状,憋了一肚气蹲在病房门口,却也不敢横吵。

    一番检查下来,钱校长得的是肝硬化,还到了晚期,钱斌当场抹了泪腿脚都站不稳了,带着跟来的两个女人哭成了泪人。

    张宽站在一边傻了眼,再不懂他也知道肝硬化是什么毛病,看着那个瘦瘦的晕睡不醒的老头,那个五十岁看着比七十岁还老的长者,一辈子辛辛苦苦的长者,张宽眼泪‘唰’的一下子就下来了。在学校呆的这一年,他和钱校长并没有太多的接触,除了工作上不得不打交道,张宽是看不上老头儿一分钱掰成两分花的,那又不是他自己的钱,学校的钱,只要能拨下来,还抠缩个什么劲。但那绝对的是个好老头儿,现在谁还会辛辛苦苦的给学生熬粥喝,又不是什么硬性规定,就他所知道附近的小学,学生大都是自已带饭的,要敢开个火,就得从学生口袋里掏票子。张宽所认识所经历的校长,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哪个不是手握实权的大人物,可到了乡村,一个校长甚至比不上一个农民。

    “您得交费去了。”旁边那个见怪不怪的小护士看着拿了一撂子化验单傻了半天的张宽,碰碰他,见他没反应,又推了他一把。

    “除了钱,你还知道什么。”张宽吼了起来,可小护士久经沙场,一点也不怯火。

    “我就知道,你要是不交费就跑了,我们就把人给你抬到街上去,像你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治了病就跑,我们的工资奖金扣了朝谁要去,我们就不辛苦?”

    一肚子气没法撒出来,张宽知道气也没用,乖乖地把卡里的钱全部取出来交了押金,扭头去了县教育局。

    到了教育局,正是中午吃饭的点,张宽在门口等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人回来,蹲在县教育局四层楼的楼下,看着那几个烫金的大字,门口值班室的人告诉他,人都出去聚餐了,副局长竞聘成功,请了全局人马出去吃饭庆祝去了。

    吃饭。庆祝。

    张宽揉了揉从早上就没吃东西的肚子,看到不远的地方有卖烧饼的,冲过去买了两个,三口两口填了肚子,又跑回楼下蹲着了。

    一夜没睡,又跑了好十里的路,张宽蹲在门口一边打盹,一边盯着大门。一直等到三点半,才看到一群人嘻嘻哈哈、晃晃悠悠地进了门。张宽打起了精神跟了进去,找到管理部门,里面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的正找了一撂报纸垫在门边的沙发上,估计是想躺下睡一会,看到来了人,不情不愿地坐正了。

    “什么事?”

    张宽把情况说了一下,看看县里能不能先垫付校长的住院费。

    “那怎么可能,大家都这样,都不按规定办事,那不乱了套。”工作人员喝了一大口茶,直接把张宽堵了回来。

    “那你们的规定是什么?”张宽强忍着怒气小心地陪着笑脸。

    “自己先垫上,然后打报告报销,得走正规途径。”

    张宽气了,“你们工资都不发,我们拿什么出。”这里的人喝着纯净水,根本不管底下的人是不是会渴死,自己喝酒吃肉,根本不管下面是不是吃得饱饭。

    “我们也没办法,上面拨不下来,我们有什么办法。”

    “当初那个学校不是有近一百万的捐款吗,钱呢?”

    那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高了,什么不管不顾地就扯了起来。

    “你幼稚呢吧,钱是捐给你们学校了,但由上面分次拔下来,我也不怕说的难听,现在救灾款都能提留,更何况这种捐款了,能到你们的手里有一点就得烧高香了。”正说着,旁边一个科室的人喊了一声:“王科长,过来领降温费。”

    “妈的,王八蛋。”张宽气得血都快冲出来了。那边的人工资发不出,人都快死了,这里的人吹着空调还等着降温。张宽一把抓过那个人喝水的大杯子,往桌子上一摔,“呯”的一声,水溅了那人一头一脸。“我来给你们降降温。”

    男人不干了,一把揪住张宽的衣领,指着张宽的手都在抖,“你是谁,是怎么当上老师的,知不知道这是哪里,有没有点老师的样子,我看你简直就是个流氓,怎么,还想打人。我非停了你不可。”

    张宽用力把那人一推,可能是真喝高了,原本就站不住 ,那人往后一倒,想扶凳子没扶住,一屁股坐地上,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男人脸都青了,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了起来。“流氓,你还真敢打人,我看你是真不想干了。”

    张宽眼睛一瞪把桌子一拍。“打得就是你,妈的,你们这帮渣子,还干,干你妈的。不用你停,老子今天就不干了,老子在这拼死拼活,就看着你们在这里坐着享福,打不死你丫的-----”,拳头不受控制就冲了出去。

    第三十九章

    2001年的秋天迟迟进不了状态,秋老虎肆虐,暖风吹得c城满大街的短裙短衫随处可见,一点也没有北方城市进了十月后的风沙扑面。随处可见的大蒲扇,一些贪晾的依旧抱个席子睡在街道上。

    城南一个破工地上,高高的手脚架快封顶了,售楼部一期的房子销售表上贴满了小红旗,二期只挖出了一个大坑,也零零星星有了点小斩获。

    张宽光着大膀子缩在其间一个小小的工棚里看着边上的几个人在甩扑克,脚旁边三个电风扇呼啦啦转动着。从那个学校离开后,张宽没有回家,因为他老娘的一句话伤着他了。

    “你就在外面混着吧,什么时候命都混没了,也别指望我们能给你收尸”。他知道他气着老娘了。当时把要五万块钱事说出来,老娘没从电话线那头冲过来给他几个大耳瓜子就是便宜他了。

    他的确是够混的。

    钱到底是汇过来了,尽管知道这钱也不足以挽回钱校长的命,他还是把钱硬塞进了钱斌的手里,才敢扭了头去看钱校长。可那个犟老头打着营养液一脸铁青地躺在八人一间的病床上,自己还不利落一见到张宽就眼泪鼻涕都下来了,死挣活挣让他赶紧去给教育局的人道个歉,认个错,说这样就把处分撤销了,要不他背个这么个东西以后可怎么好。

    认错,屁,张宽压根就觉得自己难得英勇一回,哪来的错。

    以后。张宽还真没想过以后。他本就是个过一天算一天的主。只要是到不了跟前的事那都离他远着呢。他不想以后,只是知道这个地方他不能待了。打人怎么了,那个王八蛋打他一顿都是轻的,还就为了这点破事报了警,不就是掉两颗牙吗,老子就为了这两颗牙还在号子里关了两个晚上呢,要搁到以前,谁他妈的敢。

    张宽拍拍屁股离开了,顺子哭成了泪人一样,还有那帮穷孩子,能拿得出手的都想拿出来让张宽留着做纪念。张宽什么也没要,什么也没留,把自己东西一人一件分光了买了车票就逃了出来。

    那些孩子他管不了了,不是责任不责任的事情,一个你所看中自认为崇高的事情被颠覆起来其实那么容易,他知道他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不可能让他们吃上了蔬菜就保证了他们的营养,不可能离了他那些孩子就真的会失学,办法总会有的,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闲得时候唠唠嗑、有事的时候喝喝酒的人他们是想办法的人,即然把那么多人放在那个位子上,就肯定是需要才放的。

    而那里没有张宽的位子,张宽不想再为那些想想就觉得憋闷的事情耗在那里了,所以他回了自己的城市却没有回家。

    他先找了一份文职工作,打了两天电脑,闲坐了三天之后,拍屁股走人了。接下来进了一个医药公司做销售,这活倒是比文员强多了,可张宽也只做了一个月,每天跟着带着他的医药代表背个大包在各大医院里进进出出,张宽自己一个单子没做出来,基本工资交了房租后,连吃饭都不够,倒是看到那个代表开着小车拉着科室主任,吃得是油光满面。明白了药是这么进医院的,张宽赶紧另寻门路。

    接下来的工作到不错,电脑城里装兼容机,一手的水货配个高配置再有张巧舍如簧的嘴,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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