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等人见状,顿时唬得面如土色,满身发颤。半晌才回过神来,慌忙上前,拿出大把的银票意欲塞给手捧圣旨的太监,向其打听一下,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想到,这些平日里最为贪婪的宦官,此时,竟然连看都不看那些银票一眼,便连声催侍卫将三人压倒在地,宣读起了圣旨来。
虽然说要顾及皇室的颜面,不好明着将查抄魏、贾两家的真正原因抖出。但是,就仅凭这两家子弟,那个胡作非为得劲,根本就不需费任何的吹灰之力,就可以找出一大堆足以抄家的由头来!
就拿贾家来说吧,什么放高利贷啦,强逼民妇啦,买官卖官啦,打死人命啦等等等等。这样的国之蛀虫若是还不铲除,岂不是太没有天理了吗?
待传旨太监宣过圣旨之后,便命众侍卫将贾赦、贾政、贾珍、贾琏、贾蓉、贾宝玉、贾环等人全都押解了起来。后又命人,分头按房查抄登记!
不多会,就见有侍卫前来回说,在后宅中查出了许多御用衣裙并禁用之物,另外还找到了两箱房地契和一箱子借票,俱都是违例取利的。传旨太监听了,嘿嘿一笑,也不答言,继续在原地等候。
直过了一个多时辰后,众侍卫才将查抄两府,登记的清单递给了传旨太监。只见那单子上不光是有金条、银锭、银票、铜钱等物,更还另有数不尽的珠宝、首饰、古玩、字画、金碗、银盘、狐皮、貂皮、钟表、朝珠、绫罗绸缎、玉器摆设等贵重物件,粗略估算一下,其价值竟不下二三百万两银子!
贾家家底之多、之厚,就连像传旨太监这样见惯了大世面的人,都忍不住啧啧称奇了起来,心内明白,这次的差事总算是顺利完成了。因急等着回宫复命,传旨太监便忙命众侍卫,按着贾家众人的人头册子,一个不留全都带走。
在清点人数之时,众侍卫发现其中竟少了迎春和惜春二人。待问过贾家众人之后,方才知道原来那二人,现正在兰馨公主的庄子上小住。传旨太监不敢贸贸然的前去抓人,又想着那迎、惜二人不过是两个弱质女流,不足为惧。于是,便不拖延,忙带着贾家其他人等回宫复旨去了!
因黛玉三人住在小汤山上,又不常与贾家众人通信,所以对于贾家此番的变故,竟是毫不知情。直到兰馨亲自来到庄子,将整件事情告诉了她们,三人方才知道原来,元春已死,贾家已抄!
虽然因为‘金玉良缘’一事,黛玉很是不谅解贾母以及贾家众人。但是,贾母毕竟是她的嫡亲外祖母,贾家也是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所以,在初听到消息,呆愣了半晌之后,便同迎、惜二人,一同跪在了兰馨的面前,苦苦的哀求了起来。
兰馨看着眼前这三个如花似玉般的女孩,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三位姑娘还是起来吧,贾家之事,恕本宫实在是无能为力!贾家有今日之祸,其实并不单只是因为,贾氏族人所做的那些的荒唐事。更重要的是,贾家的大姑娘贾元春,曾帮助原令妃魏氏,意图谋害当朝七阿哥。所以,贾家这次注定是要在劫难逃了!本宫昨日进宫之时,得了福儿的委托,替她给几位姑娘传几句话。福儿说,林姑娘原不是贾家的人,只不过是亲戚情分,借住在那里罢了,本就不应在被捕之列。而二姑娘和四姑娘也因在此小住,并未被当场逮捕,所以便在皇阿玛面前为几位姑娘说了情,使几位姑娘免去了被官卖的下场!另外,还劝几位姑娘遭此一劫后,千万不要自暴自弃,怨天尤人,要记住,人活着就是希望!福儿还说,虽然荣、宁二府并大观园俱已查抄,所有家产也已上缴国库。但是,贾家借用林姑娘的家产,建造了大观园一事,她还是会找机会,向皇阿玛禀明的。虽不大可能将林家家产悉数归还,但却总还可以让林姑娘和几位姑娘衣食无忧的!福儿还特意嘱咐说,她对林姑娘所做的承诺,俱都算数。让林姑娘好好的调养身子,认真的学习规矩,静待选秀的到来。另外,福儿还将京里的一座三进的宅子给买了下来,全做是几位姑娘安身立命之所。福儿说了,买宅子的钱,自会从林姑娘的家产中扣除,让几位姑娘不要有什么负担,今后好好的过日子吧!”
当听到贾家获罪的真正原因,竟是贾元春意图谋害当今七阿哥之时,黛玉和迎、惜二人的心中顿时凉了半截。三人虽是闺阁弱女,但却毕竟生于官宦之家,又岂能不明白,谋害皇嗣实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呢?别说是要救贾母他们了,只怕连她们三个也都要自身难保了!
本来都有些绝望的三人,竟又听说,和敬不仅帮她们在皇上面前求了情,免去了她们被官卖的下场。而且还事事安排妥当,先是归还了黛玉的家财,让她们可以借此过活,后又为她们置办了房产,让她们能有一个栖身之所!再想到,元春所害的七阿哥正是和敬的胞弟,三人不免分外的惭愧了起来,又哪里还敢去求和敬,拯救贾家其他的人呢?
一想到家中亲人目前正在囹圄之中受苦,迎、惜二人又哪能还能在庄子上待得下去,急忙命人将各自的行李收拾妥当之后,便要随兰馨一起回京城去。黛玉心内也记挂着贾母和宝玉,因此也同她们一并回去了。
等到了京城之后,兰馨便将公主府里的一位陈嬷嬷还有几个侍卫留给了黛玉三人,又吩咐她们先去和敬购置的那处宅子里安顿下来,然后再计较其他的事。
虽然黛玉三人心急如焚,恨不得现在就能见到贾家众人,但是却也明白,兰馨的话才是正理,便都乖乖的随着陈嬷嬷往她们日后的‘新家’去了。
一座不大的三进宅子,自然不能同贾家还有大观园相提并论,就连内里的陈设也不过是齐全、干净罢了。但好在宅子位于宣武门一带,并不十分嘈杂,周遭所住的也皆是一些身家清白的小吏、平民,在安全上倒还算是有些保障。
黛玉原是要让迎春和惜春先选房舍的,但二人自打从兰馨那里听来,自家的大观园竟用的是黛玉的家财所建。又想起往日在家中,曾听到的那些什么寄人篱下之类的风言风语,心内早已对黛玉很是愧疚了。再加上,这座宅子原也是用林家家产所购,又岂有在黛玉这个主人前面,先行挑选房舍的道理?是以,二人俱是百般推脱,执意不从,直到黛玉先挑了房舍之后,方才随意各选了一处,自去安置不提。
稍事休息之后,三人便聚在一起,商量着有什么办法能进到牢房,去探视贾家众人。因实在是劳烦和敬与兰馨太多了,是以三人此时均不曾提及去找她们帮忙。
看着黛玉三人愁眉不展,束手无策的样子,随侍在旁的陈嬷嬷,笑着开口道:“三位姑娘莫急,公主早已有过吩咐,明日一早便会安排三位姑娘,前去牢房探视亲人!”黛玉、迎、惜三人闻言不禁又是惭愧又是感激,虽然不愿再给兰馨增添麻烦,但三人实在是无法可想了,只得答应了下来,在心内对兰馨又多添加了几分感激之情!
待到了第二天一大早,迎春、惜春还有黛玉便忙忙的收拾了好些衣物、吃食,随着陈嬷嬷往牢里探视贾家众人去了。
大牢里那些牢头和狱卒们,原就已经接到了上头的命令,这会子又得了陈嬷嬷不少的打点银子,对黛玉和迎春、惜春三人自然是毕恭毕敬,丝毫都不敢怠慢。
陈嬷嬷因想着黛玉三人与亲人会面,必是有好多私房话要说的,自己待在一旁实是不便。所以,便让黛玉三人自行进去,自己却留在牢房外面守着。黛玉三人在向陈嬷嬷道过谢后,便匆匆忙忙的往牢里去了。
待看到面容憔悴的贾母、奄奄一息的王熙凤、狼狈不堪的探春、宝钗以及蓬头垢面的王夫人、邢夫人、李纨、尤氏等人时,黛玉三人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贾家众人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发现竟是黛玉、迎春和惜春三人,俱都慌忙扑到了牢门前面,哭哭啼啼的叫喊了起来。
正当众人哭个不停之时,忽然传来了贾母那略有些虚弱的声音,道:“玉儿、二丫头、四丫头,你们怎么来了,难不成他们竟连你们也给抓起来了?”
黛玉闻言,忙凑到牢门前来,回说道:“不是的,老祖宗,三公主已经在皇上面前为我们求了情,免了我们的牢狱之灾了!”
贾母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道:“玉儿,三公主素来便与你交好,这一回更是愿意帮你在皇上面前求情,可见是十分看重于你的。你赶紧想法子去见上公主一见,求公主看在你的面上,救上咱们贾家一救!”
☆、红楼梦完
黛玉和迎春、惜春听了贾母的话,俱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闭口不言。贾母好容易才为贾家找到了一线生机,又如何肯轻易放弃,只一叠声的催促着黛玉快去。
实在是被逼不过的黛玉,无可奈何道:“老祖宗,三公主是不会答应救贾家的!”
贾母闻言,忙道:“这是什么话,难道是玉儿你仍旧在怨恨老祖宗,没有成全你和宝玉的大好姻缘,不愿意去找三公主为咱们家求情不成?玉儿,你放心,只要这回咱们贾家能够逃过一劫,老祖宗定会为你做主,将你许配给宝玉做正妻的!好孩子,你是老祖宗嫡嫡亲的外孙女,老祖宗一直都有意要将你跟宝玉凑成一对。只是谁想到,宫里娘娘竟会为宝玉和宝钗二人赐了婚,老祖宗心中即便再怎么不情愿,也不能拗了娘娘的意思啊,所以就只好委屈了你。不过,这一次若是你能救了贾家,老祖宗一定亲自去面见娘娘,让她也为你和宝玉赐婚,让你来为正室,宝钗为侧室,绝对会委屈了你的。玉儿,你就相信外祖母这一回,先去找三公主求情吧,啊!”
贾母这一番话,不仅寒透了宝钗的心,更是让黛玉感到分外的失望。当初,为了不违逆元春的意思,贾母在宝钗与她之间选择了宝钗。现在,为了贾家的一线生机,贾母又在二人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己。
这样的贾母,真的是让黛玉分外的疑惑,到底已往她对自己的疼爱,有几分是真心的?还是,贾母的疼爱从来都是建立在贾家的利益之上,只要触及了这个底线,无论是自己还是宝钗,贾母均可毫不留情的舍弃?
不愿再想下去的黛玉,低声解释道:“老祖宗,兰公主告诉我们说,这次贾家被抄的真正原因,实是元春大姐姐曾帮着原令妃魏氏,意图谋害皇后娘娘所出的七阿哥。现如今事迹败露,大姐姐和魏氏均已被太后娘娘亲赐了三尺白绫。老祖宗您想,七阿哥是三公主的同胞兄弟,大姐姐要害七阿哥,三公主又怎么会去救大姐姐的娘家人呢?”
贾母听了黛玉的话,立时便明白了过来,原来是因为五年那件事,方有了今日之劫!
当初,元春在被魏氏摆了一道之后,立即便将事情告诉给了贾母知道。贾母虽不甘愿,但奈何形势比人强,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吩咐元春去为魏氏善后。后又将那个动手灭口的奴才,亲自看管了起来,原本还想着能够借此要挟上魏氏一番,为贾家争取更多的利益呢。却没想到这番心思,竟全都白费了。
一想到贾家这次在劫难逃,眼看着就要毁在自己的手里了,贾母顷刻间便好似老上了十岁一般,再也没了方才的精气神!
众女眷听说贾家竟是因为元春要谋害皇嗣,所以才有了抄家之祸时,顿时都哭闹吵嚷了起来,其中哭得最为伤心的便非王夫人莫属了!
原来,自她们被关以来,虽曾多番受审,但所审的均不过是那些,放印子钱以及包揽诉讼官司等事。并不曾有人向她们透露说元春已死,贾家被抄的真正原因。
因此,众人都还心存希望,指望着元春能够救她们出去!这会子听说元春已死,且又有个谋害皇嗣的罪名在,便明白她们这些人,是再别指望着能够出去了,又哪里还能忍得住不绝望呢?
眼看着众人哭闹成了一团,且探视的时间也快要到了,黛玉和迎春、惜春忙将带来的衣物和吃食拿出来,分散与众人。原本还顾忌着辈分和上下尊卑的众人,这会子在彻底绝望之后,便不管不顾,肆意哄抢了起来。
贾母年迈,凤姐病重,探春、宝钗、李纨放不开面子,王夫人更是一贯的养尊处优。哪里会是邢夫人、尤氏还有其他的丫鬟婆子们的对手,衣物吃食,愣是一件都没能捞上。
这样不堪的画面,看的黛玉三人目瞪口呆,手足无措,正想要阻止之际,便见陈嬷嬷还有狱卒一起走了过来,说是时间到了。黛玉三人不欲让陈嬷嬷为难,只得依依不舍的同贾母等人告了别,又承诺说会再找机会前来看望她们,然后方才随着陈嬷嬷一起回去了新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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