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知道呢!待要去拿那些刁奴,却又哪里找得到他们?
现在怒达海没了俸禄,整个将军府就只靠着庄子上的出产过活,上半年的租子已经收了,下半年的还需再等几个月,于是府里便一下子拮据了起来。到头来还是辞退大部分的下人,又有老夫人拿出自己的体己帮衬,这才算是渡过了难关。
等到将府里的事情都处理清楚了,骥远和络琳这才有心思注意别的。刚开始时两人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时间久了方才发现,自从管家以来,竟是从未经手过礼尚往来。
络琳已往虽说是个不管事的,但是经常呆在雁姬的身边,却也明白自家一向是礼尚往来不断的。怎么这些时日,竟是一起也没有了呢?不仅如此,就连骥远已往的朋友兄弟,络琳的一些闺中密友,竟也好久都没再联系了。
种种的事迹,即便是骥远络琳再不经事,也察觉出有些不对了。兄妹二人商议了一阵,便决定出门走走,去看看朋友。却没想到,竟会处处吃闭门羹,一连去了几处人家竟都如此。
骥远络琳这才明白,事情严重了。络琳想着赶紧回去跟老夫人和怒达海商议,却被骥远拦了下来,又往他塔拉的本家和雁姬的娘家两处拜访,结果自然也是一样。兄妹两个没了主意,只得回去与家人商量。
老夫人与怒达海听了这话,还不相信,又派了人去拜访,却也是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在听到所有人家竟避将军府如蛇蝎的时候,老夫人顿觉一阵头晕眼花,知道这都是因为新月和怒达海的缘故,只是犹不敢置信,又命身边的老嬷嬷去往自己的娘家,却也只是更加失望。
老夫人思忖了良久,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骥远和络琳,心内有了主意,自家的孙子孙女也该议亲了。凭着骥远的才干和络琳的相貌,定能说得两门好亲事,这样一来自家就能有两门亲家帮衬着,必定能过了此次的难关。思虑已定,便忙派人去请官媒来,谁知等了老半天,府里的奴才才气喘吁吁的回禀说,跑遍京城里所有的官媒,竟没有一个肯接将军府的事,顿时将老夫人气了个仰倒,身子也不受用了起来。
76、悔恨交加
老夫人这一病倒,可把努达海这个孝子给急了个够呛,亲自守在老夫人的床前,衣不解带的精心照顾着。连带着与他形影不离的新月,也时刻守候在老夫人的旁边,无暇关注其他。
骥远和络琳本就震惊于自家的处境,有些六神无主,这会又见老夫人卧病在床,努达海万事不理,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以前的将军府有怒大海的军功和他塔拉家势力支撑着,虽谈不上是京城中的顶级贵族,但却也是十分拿得出手的。骥远和珞琳也一向是别人追捧的对象,可是现在的将军府却宛如瘟疫一般,让人避之唯恐不及,两兄妹也从天之骄子,变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如此巨大的落差,这样的云泥之别,让两人一夕之间,猛然长大了许多。也直到这会,骥远和络琳才真正明白,自己额娘的话才是对的。怒达海和新月所谓的‘爱情’并不那么的美好和高尚,它是建立在整个将军府的悲剧上,是建立在雁姬,骥远和珞琳的幸福上,是长满了刺的荆棘,要用所有人的鲜血去灌溉!
可笑的是,当初雁姬在指责怒大海和新月的时候,骥远和络琳竟会觉得自己的额娘小题大做,竟会觉得新月很可怜,竟会觉得两人之间的‘爱情’很美好!雁姬的苦口婆心没能劝醒他们,雁姬的离家出走也没能震醒他们。反而是这活生生的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当头棒喝,让他们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可是终究还是太晚了,怒大海和新月的事已成定局,将军府也已经一败涂地,再无翻身的可能。就连他们的额娘,也对他们失望透顶,被生生的逼走的。现在的两人只觉得苦海无边,回头无岸!
不愿意再看见怒大海和新月,也没有脸再去见雁姬的骥远和珞琳,心中充满悔恨和绝望。骥远只会每天借酒消愁,萎靡不振。络琳也变的沉默寡言,足不出户。两个人这副模样,府里的事务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新月的身上。偏这位‘新月格格’,纤细柔弱、美丽多情,却偏偏一点才干也没有。耳根子又软,心又慈悲,搁不住下人的两句软话就被人牵着鼻子走了。骥远络琳好不容易稍微整顿出个样子的将军府,到了她手上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就又乱成了一遭。
老夫人这一生最爱的人不是孙子骥远、孙女珞琳,也不是媳妇雁姬,而是怒达海这个独生子。为了不失去这个儿子,老夫人明知道新月的进门会为这个家带来多大的灾难,还是毫不犹豫的接纳了她。明知道雁姬对自己这个婆婆有多么的孝顺,还是毫不犹豫的舍弃了她!明知道事态发展的很严重,却仍旧心怀一丝侥幸!
直到现在,直到将军府孤立无援,直到他塔拉家一败涂地,直到连一个下九流的官媒,都敢无视她的存在,她才真的觉得,或许一直以来真的是她太过自以为是了。
她以为,凭着怒达海的才干,就算是丢官去爵,只要能够再上战场,依旧可以重新开始。她以为新月就算是被贬为平民,却依旧流着皇室的血脉,仍然是未来端亲王的亲姐姐。她以为可以凭借着他塔拉家,可以凭借着雁姬的娘家,为自己的孙子孙女张罗一门好亲事,为将军府再添一层保障。她以为…….
一切的一切她都想象的太过美好了,可是件件事情都事与愿违,怒大海不能再入朝为官,新月与克善也划清了界限,骥远和骆琳更是乏人问津。唉!真可谓是,一招棋错满盘皆输!一切都完了,将军府完了,自己的儿子也完了!
看着在自己身边忙来忙去的新月,老夫人只希望时间能够倒流,让她可以在新月踏进将军府大门的时候,拼着抗旨也要把这个扫把星给赶出去。看着怒达海望着新月的时候,那迷恋的笑容,那温柔的眼神,老夫人到了嘴边的咒骂,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不行,她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不能再失去怒达海这个儿子了。
只是这口气老夫人是怎么也吞不下去的,本来接手理事的新月因为事务繁多,已经不再时时刻刻的伺候老夫人了。可是现在老夫人却将怒达海给赶了回去,只留下新月在一旁伺候,端茶倒水,喂药喂饭,一律让她亲力亲为,不允许任何人插手。就这样,一边要日夜不停的伺候着老夫人,一边还要打理着府务,新月很快就瘦了一大圈。
虽然眼见得新月憔悴了很多,但是怒达海却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在他看来,新月照顾自己的额娘,是理所当然,分内之事。想当初,雁姬不也是一样的嘛!新月虽也觉得辛苦,但是老夫人毕竟是怒达海的额娘,说不得只能自己苦忍,不敢向怒达海抱怨分毫,倒是让身边伺候的云娃心疼的狠狠哭了好几场。
府里的一众主子们不自在,下人们就更不敢声张了,整个将军府只是一片死气沉沉,直到甘珠的到来,才打破这片死水。甘珠一进府,也不去给老夫人和怒达海请安,只径直去找骥远和络琳。
看着邋里邋遢的骥远和憔悴不堪的络琳,甘珠叹息道:“今个我来,是为福晋传话来了,福晋让我告诉络琳小姐,她已经帮您说妥了一桩亲事,婚期就定在下个月,让您在家赶紧将嫁衣绣出来。”骥远和络琳听了这话,大吃了一惊,不明白以他们现在的处境,雁姬是如何为络琳寻到了亲事的。
甘珠是被雁姬所救,才能活了下来,对她来说,任何人都没有雁姬来的重要,所以尽管也很疼爱骥远和络琳,却是十分不满他们对雁姬的所作所为。于是便没有遵守跟雁姬的约定,将雁姬如何进宫向太后求情,又如何用后半辈子青灯古佛作代价,替他们求来了一条活路一一说明。
看着泪流满面,懊悔不已的骥远和络琳,甘珠叹了一口气道:“络琳小姐,福晋为你找的人家,虽远在盛京,却也是家世清白,颇有才干的。你嫁过去,虽免不了要受些苦,却总算是还有些盼头,总强似过现在不是?”
络琳听了甘珠的话,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想想自己是怎么伤害的额娘,再想想额娘是如何对待的自己,络琳只觉得心里比死还要难受,哭着哭着便要到庄子去见雁姬。骥远也是懊恼的快要死掉了,只觉得自己竟连畜生都不如,乌鸦尚能反哺,羔羊亦知跪乳,可是他却对生养了自己的额娘做了些什么?于是便要跟络琳一块去给雁姬请罪。
甘珠眼中含泪,喉中哽咽道:“福晋自到了庄子,便一心念佛,万事不管,就连跟我也没说过几句话,竟好似看破了红尘似得,又哪里会见你们呢?”骥远络琳听了这话,更是自责,苦苦哀求之下,才终于让甘珠答应了两人的请求。
三人来到了庄子上,甘珠先敲了敲雁姬的房门,告诉她说骥远和络琳到了,只是过了半晌,房里竟是一丝动静也无,清脆的木鱼声,节奏丝毫未乱。
络琳忍不住,直接打开了房门,只是在见到雁姬的一霎那,霎那间落下了泪来,不敢置信的看着雁姬那满头白发,喃喃道:“额娘,您这是怎么了?您这是怎么了?”说着便扑到了雁姬的身上,哭喊道:“额娘,我是络琳啊,我是您的女儿络琳啊,您看看我,看看我啊!”
骥远也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一步一步的挪到了雁姬的身边,唤道:“额娘,我是骥远啊,我是您的儿子骥远啊!我已经知道错了,您应我一声好不好,应我一声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形如槁木的额娘时,骥远只能伏地痛哭。
无论络琳和骥远如何呼喊,雁姬都仿若没有听到,仍然一刻不停的默念着佛经。甘珠见状只得扶起二人,领了他们出去。
骥远和络琳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甘珠也不知该怎么劝导二人,只能陪在一旁暗自感伤。不知过了多久,骥远忽然站起了身,往外走去,络琳与甘珠不解其意,也一同跟了出去。只见他走到了雁姬的房前,重重的跪了下去,络琳看了也走到他的身边一同跪下。甘珠急忙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赶快起来!”
骥远道:“我跟络琳罪孽深重,不敢祈求额娘能够原谅,只希望能够略减些我们的罪孽!”络琳也跟哥哥想的一样,任甘珠怎么劝都不愿意起身。
就这样两人从中午跪到晚上,又从晚上跪到了天亮,滴水未沾,粒米未尽。甘珠急得不行,忙去跟雁姬禀告,却哪知雁姬仍旧一语不发,不为所动。就这样,骥远和络琳足足跪了一天一夜,却仍然没能唤回雁姬的心,就在两人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天上居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来,甘珠死命的想拽两人起来,却哪里能拽的动,直到络琳不支倒地,骥远这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将妹妹抱进了屋,只是才刚放下络琳,自己却也倒了下来。
77、冰释前嫌
待骥远清醒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守在他床边的雁姬,一如以往这二十年来,他每次生病的时候一样,精心的守护在他的身边。骥远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了下来,跪到雁姬的脚边哭求道:“额娘,儿子错了,儿子知道错了,您打我吧,您骂我吧,只要额娘能消气,您要怎么样都行,只求额娘千万不要不理睬儿子!”
雁姬看着痛哭流涕的骥远,心下也是难过不已,泪流不止。忽然,只见络琳一头冲了进来,死死的搂着雁姬哭道:“额娘,您不要络琳,不要哥哥了吗?额娘,珞琳知道错了,珞琳以后再也不热伤您的心了,您不要不管珞琳好不好?”雁姬看看儿子,再看看女儿,再也支撑不住,抱住自己的一双儿女嚎啕大哭了起来。
甘珠看着雁姬母子三人,也觉得难过不已,这才多长的时间啊,那个美丽善良的雁姬,那个风华正茂的骥远,那个活泼开朗的珞琳,竟都成了现在的这副样子,苍老、颓废,悲伤。深深的叹了口气,甘珠走到床前,柔声劝道:“福晋,骥远和珞琳才刚醒过来,身子还虚,您的身子也不好,快别难过了,你们母子总算是团圆了,都该高兴才是啊!”
骥远听了甘珠的话,忙收了眼泪,扯出一抹笑容道:“是啊,额娘,咱们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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