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与她比吧,不过诗文罢了,总不至于会输!”
“殊儿,这诗比不得!”东方禹欲言又止。我只当他担心,朝他和狐狸轻松一笑。我就不信,以我这两世为人的千年道行,还不比过一界弱女子!
“长公主。”我又向前一步,说道:“与晏死比试,到也不难,可是公主如此躲藏于轿内,不肯真面目示人,未免太畏首畏尾了吧!”
“你?”长公主犹豫的说,然后一摆手,所有侍女人众慢慢退下,帷幔慢慢卷起,她淡淡的说:“你就站在那儿,本宫给你看便是。”
但见卷起的帷幔后,她一身白衣,一种无言的淡雅,秀发低垂,发后挽着一个高高的芨锥,上面斜插一只镶珠金步摇,额前却是若有若无的挂着一帘绣着莲花的白纱,只能透过这一层莲纱看到她若隐若现的皎洁的面孔、高挺的鼻梁、如水的眼眸。
唉,如此绝代风姿,到与肖佩旬真个相似,只是佩旬才不会如此无礼取闹呢!
“美人呀——”身后妖精又老毛病复发,软媚着声音低低喊道。我回身瞪他,只见那老妖精早被杨博一个大背跨,扔进了车里,再不许出来。
我忍笑,拱身向长公主道:“请长公主出题!”
她抬起柔荑轻抚了一下白纱,缓声道:“本宫也不为难晏国师,就先从这简单的入手吧。咱们对对子如何?”
见我点头,又轻笑了说:“那晏国师请听真了!第一个对子:古文人做,做诗做赋做高官!”
哦,一个拆字联罢了!“古文人”三字,正好合成一个做字,后又用此字组词连接而成,这上联到真是巧妙别雅。
大家都是道行高深之人,听到此联,不觉都暗吸一口气,东方禹更是贴身站在我身侧,握住手,再不撒开,而那眉皱得团团凝结,让人看了想帮他抚平。
我心升暖意,流波转动对他微微轻笑,然后才对道:“一大口吞,吞云吞雾吞江海。”
话才出口,东方禹他们紧绷的神精全都轻松下来,而那长公主也连连点头,道:“晏国师好敏捷的才思呢!不过,你们别高兴太早,再听我这一联: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
这联比之上一联,要难上一筹!寺诗即谐间又相似,而月又是自明字拆出,且以寺起首,又以寺收尾,着实是古怪刁钻的一个对子。也只有这古怪刁钻之人能想得出来!
我来回走了两步,立身对道:“双木成林,林下示禁,禁云:斧斤以时入山林。”
长公主听罢一愣,美颜湘帘半卷,轻纱无风自动。半天,才道:“丝丝入扣,晏国师果然名不虚传!”
连妖精缩在马车里,都”嗷”的一声欢呼出来,大家全笑了!
我也负手轻笑道:“公主过奖!”
那美人频频轻敛眉黛,善睐一闪,笑道:“这些对子对你我而言,也过简单了些,我们作诗作词如何?”
我苦笑点头。这美人,心思转的也忒快了些。她又道:“那本宫都不客气了,先出题,就以这百花为题,各作一首如何?”
那美人想是累了,往软榻上一靠,也不等我作答,便媚音惰惰轻起:
“妾是一枝萼,残塘影独明。乍飞鹤影已无声。
衔走藕丝千缕,留我懒娉婷。
欲嫁春光晚,秋寒两袖轻。借风书语总难成。
恼你无心,恼你恁无情。恼你身如过客,冷对露晶萤。”
听罢,我暗自赞叹的同时,亦为此词的凄楚婉转哀伤,美人虽美,纵有绝世社会容颜,毕竟有那年华羞老、繁春逝去之时,更何况如她这般情遇,每每于夜深时刻,对月三人,抱影独眠,怎能不凄苦?
刚才怨恨她的一点情绪,也因这词而云消云散了!曾经同是天涯沦落人,相识何必曾相逢呀!
我转眸轻笑,对曰:
“竹外一篱蔷薇谢,残枝点点新痕。
春深又负赏花人。举杯空对月,不觉露沾身。
休提去年今日事,清笛吹乱心魂。
碧萝帘前理诗文。暗怀情几许,亦幻亦为真。”
美人听罢,沉寂片刻。忽然莞尔,那眉目立即若百花齐放、香满人间。她缓缓道:“没想到晏国师,连这女子闺怨之词也能作得,到叫佩妤想不佩服都难了!”
说得我厚脸一红,勉强笑道:“公主可是在笑晏殊女儿气太浓么?那再来一首更浓的,但愿,公主能对得上!”
抬起头来,但见金乌高悬,眼看天色近午,若再不走,怕是要错过宿头了。而一旁东方禹那未完全舒展开的眉头又拧到了一起。
我暗自咬牙,佩旬佩旬,原谅我不能留下伴你!东方禹待我恩重如山,且款款情意,便是我穷极一生,也不能还的。而且,我对他、对他亦是再不能分离。更何况,这里面还夹杂着国家、家事、天下事!千万条理由间,再找不到留下二字,还是那一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想及此,长袖负于背后,一字一顿道:“下楼来,金钱卜落;问苍天,人在何方?恨王孙,一直去了;詈冤家,言去不归;悔当初,看错失口;有上交,无下交;皂白何须问;分开不用刀;从今莫把仇人靠;千种相思一撇消!”
瑶琴续弹来时路
作完后,再见众人,皆目光凝滞,皱眉不语。
尤其是那诗痴周狐狸,更是咬着扇角,在马儿旁边踱来踱去、铭思苦想,惹得那马儿连打几个响鸣表示抗议,而狐狸却不曾觉察,依旧白衣飞袂飘来飘去。
而那长公主,竟从轿中盈盈走出,长裙扫过斑斑花瓣,清香立即弥漫充斥四周,而那身姿若薄云照水、弱柳迎风,再是世间难寻难找的绝代风华。
她远山淡眉拧似弦月,轻敛颦颦,也学了那狐狸,来回走动着,竟是再不搭话。
我们这边众人皆面露喜色,东方禹更是揽我入怀道:”好殊儿!”
我忍不住笑了,心道:若再如此飘下去,那马儿定会不胜其烦,怒而踢之的,就为这狐狸,我还是把这谜底揭晓了吧。
我望着亭立不语的长公主拱身道:”长公主可有对应?”见她美眸闪烁,笑道:”那还是让晏殊来解析此诗吧!此首诗名为《断肠谜》,分成十个小句,每句都隐射一个数字,排列起来便是:下去卜,为一;天字无人,为二;王字去一直,为三;詈字没言,为四;吾字失口,为五;交字有上无下,为六;皂字去白,为七;分字无刀,为八;仇不靠人,为九;千字去撇,为十!长公主,可能对乎?”
等我解释完毕,众人皆已傻了眼!那妖精隔着车纱,露张白脸,更是直直愣愣道:”乖乖,这哪是诗呀,简直数字天书嘛!如此巧夺天工、藏尽心思的诗,就是要本王的命,也是对不出的。而这天下,再找出这么一位,也是难吧?”
“本宫……”那长公主沉了玉面,半天才要启唇答话,忽然——
“铮铮……铮……”
一阵琴声,由远及近,穿越千山万水般,自山谷间回旋荡漾。随之,紫衣轻影,罗带飞袂,一人怀抱兰鸣古琴,从天而降,缓缓落于我与佩妤长公主之间。而那墨黑长发,若丝丝青烟,曼绕身前脑后。
“姐姐,殊儿!”
只见那紫影翩跹,唇边微翘,长袖紫袂垂地,衬的身材颀长,真个是风华绝妙。我还能说什么,只得点头示意。
那美人策王眉眼含笑,拱身道:”佩旬代姐姐向洛王陛下赔罪,望洛王陛下大人大量,莫与我们姐弟一般见识才好!”
长公主不高兴了,纱袖一甩,曼转纤细腰肢道:”这、这还不是全为你这傻人!”
肖佩旬苦笑,”姐姐好意,佩旬怎会不懂。只是如今,我也是大人了,我自己的事情,就由我自己来解决吧。”
东方禹早就不耐烦了,见策王到了,应是再没了阻挡,便走上前来,沉声道:”策王与长公主若无它事,我们就先行告辞了!”说罢,挽了我的手便朝马车走去。
我只得回头望那肖佩旬,道:”诗会再见,佩旬!”
肖佩旬怀抱兰鸣,长身玉立,望着我温温点头。
马车将行,长公主肖佩妤一旋柳身,又亭亭站于马前,道:”晏殊你听了,此次比试,虽输于你,本宫也认了!但本宫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诗会上再一决高低。”
我苦笑:凡事,若有女子插手,便叫麻烦!有这长公主一掺合,这年底诗会,肯定是想不热闹都难了!
不知为何,两位皇帝听肖佩妤的话后,脸色都大变!东方禹沉声道:”长公主,此次比赛并未出结果,就当平局,如何?”
长公主素色披帛曼挑,若晨风银铃般轻笑起来,”本宫偏要认输,洛王又待怎样?”
东方禹呵道:”长公主可是无理取闹么?”
我左右看看,奇怪莫名,问:”此诗为绝对,长公主定是答不上来的,为何要平局?”
策王肖佩旬望我一眼,叹息道:”洛王陛下莫急,我再劝劝皇姐便是!你们放心去吧!”
东方禹阴着脸色不说话!只是一抬手示意马车前行。
风声过耳,驾车急行,那美人竟又运气递声过来,”告诉你那阴阳侍卫,竟敢伤本宫,本宫自不会饶他!”
齐风也招你了么?许你劫人,就不许人家救人么?真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行车半日,东方禹的阴脸才慢慢转晴!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把药和水杯递过来,道:”也没什么,只是这长公主太过难缠罢了!不过,经此一战,殊儿这名字,恐怕是又要远播千里了!”
我皱着眉头把药吃了,然后倚在他怀里,轻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那又如何?大抵再不出门罢了!”
那洛王低头笑道:”那赶情好!朕巴不得你永远守在朕的身边再不许出来!”
而我,两眼一闭,随着那马车的颠簸起伏,自由自的打起盹来。
一路花尘争窈窕
越接近洛国,天气越接近寒冷,再加上镇日睡沉沉的病弱状态,让我颇为着恼,几日过后,便看谁都不顺眼了。
妖精和狐狸问候过两次,都被我逮谁瞪谁的眼神吓得再不沾边了。
东方禹与我一辆马车,自是躲不掉我,却最会察言观色。见我坐在车箱一角愤愤地咬着衣角,立即不动声色地与我拉开很大的一段距离,那戒备的神情,就好象我咬的不是衣角,而是他的肉一样。
我被他气乐了,嗔道:”我是老虎么?躲我那么远!”
那人摇头叹道:”呃!老虎哪有殊儿漂亮!而且,老虎也没有、没有殊儿这么喜怒无常不是?”
我睁目一翻,爬过去搂住他精壮的腰,便开始撕咬,”好呀,既然皇上这么说了,那就让你看看,你的国师是如何猛于虎的!”
只一瞬间,那人绣了祥云瑞雪的蓝色绸绫衣襟,便被扯开一半,露出弹性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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