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抬起手挥了挥,让人将岳礼抬进了房间,冷冷的打量这满场大胆至极的奴才。
“贝勒爷!”倩柔捂着脸,呆住了,半晌,才惊呼一声,想要去抓岳礼的袖子,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岳礼被人抬走。
她一下子跌在了地上,只觉得整个主心骨头没有了。
她猛烈的搅动着手中的帕子,不住回头,惊恐莫名的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终于,倩柔猛的一下子冲了出去,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声道:“皇上!皇上!您不要信这些奴才下人的胡言乱语!白吟霜的身孕是五个月!是五个月啊!是妾身亲耳听到把脉的大夫说的!是把脉的大夫亲口说的啊!”
“哦?”皇上微眯了一下眼,也不回答,只询问的看向雅尔哈。
“奴才雅尔哈,叩见皇上。”
男人跪下来,对皇帝行了礼,他抬头看了兰馨一眼,垂手站到一旁。
皇帝点点头,压抑着胸口的怒气道:“雅尔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有‘庸医’误导了贝勒福晋?”
雅尔哈道:“禀皇上,奴才可以这就将替白吟霜诊脉的大夫带来上。”
皇帝大笑一声:“好!朕这就看看,是哪儿来的庸医,竟然连这点儿脉象都能诊错!”
他说着,冰冷的眼神轻飘飘的扫了倩柔一眼,就见倩柔终于瘫倒在了地上。
一般的大夫哪里见过皇帝?
那老大夫战战兢兢,不待皇帝问,就被皇帝的气势压得什么都说了。
皇帝越听越怒,终于砰的一下拍翻了手边的茶水:“好一个福晋!好大的胆子!竟敢联合一个下贱的歌女欺君罔上,枉顾圣恩!来人呐!给朕将贝勒府福晋倩柔扔进宗人府去!”
他微微眯缝了眼睛:“只怕此事背后另有隐情,给朕好好的彻查清楚了!”
“喳!”宗人府宗人令赶紧跪下。
倩柔却是惨呼一声,倒在地上,心头被自己最大的秘密揪得几乎无法呼吸。
皇帝却不管她,只抬手一指,点着白吟霜连声道:“白吟霜?白吟霜!朕说为何如此耳熟!原来在朕赐婚之后,还敢与额附有染的就是你!”
皇帝连走几步,恶狠狠一脚踢在白吟霜肩上,恨声道:“你一个下九流的歌女,还是戴孝之身,居然不守妇道、不遵孝道,与男子行淫~乱之事!还身怀孽种,罪犯奸~淫、十恶之重罪,实在罪无可恕!朕若不重罚,何保我大清律法之威严?何证我大清孝道之恭谨?”
“来人啊!将这白吟霜押送顺天府衙门!给我告诉顺天府尹,此等淫贱之女,非重重罪罚不足以平朕心头之怒!非示众游行不足以肃清民风!”
“还有你!富察氏皓祯!”皇帝气得满脸通红,大口的喘息着,颤抖的指着满脸苍白痛苦的皓祯。
兰馨却在这时叹息一声,走上前去,扶住皇帝,轻柔的抚着他的胸口,道:“皇阿玛莫急!莫气!龙体要紧!这些事情,交给顺天府与宗人府就是了,免得旁人说兰馨仗着皇阿玛宠爱,横行霸道才是。”
皇帝年纪大了,老小孩儿性格,立刻脖子一梗,道:“谁敢!”
旁边的人赶紧低下头去,兰馨却笑道:“是是是!别人自然不敢!皇阿玛您一向公正严明,就连刚才气急,不也是将这些人交给宗人府和顺天府了么?怎么会因为一己之私,偏袒兰馨不是?既然如此,不如就让官员们自行办理就是,各位大人想来一定不会让皇阿玛失望的,对不对?”
跟来的官员们赶紧忙不迭的表忠心,皇帝这才哼了一声,点点头,坐下,然后偷偷的挪了挪脚。
兰馨一眼瞄到,掩唇偷笑,让人将皇帝扶进了房间,亲自为皇帝脱了靴,在伤处擦上药膏,又一阵揉捏,才让皇帝的脚伤好了。
皇帝有些不自在,哼哼了两声,然后打量了兰馨,有些迟疑的道:“兰儿,皇阿玛有句话要问你,你老老实实跟皇阿玛回答,不许撒谎。”
兰馨故作惊讶道:“兰儿自然是从来不敢欺瞒皇阿玛的!”
皇帝这才点点头,斥退旁人,只留下了苏嬷嬷,又将兰馨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你……可与那皓祯圆房了?”
皇帝后宫三千,看遍了天下女子,女人是否经历了那事儿,他多看两眼,虽不能肯定,可猜中个七八分却是跑不掉的。
兰馨眼下,分明就仍然是小女儿情态,哪里像是经历过房事的?
他面色严肃,就见兰馨双颊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道:“皇阿玛怎么拿这种羞人的话来问兰儿?”
苏嬷嬷却在这时冲了过来,恨恨道:“皇上!那富察氏皓祯当初一心只想着白吟霜,哪里肯跟公主圆房?公主如今仍是完璧之身啊!老奴……”
她红了眼睛,一下子给皇帝跪下:“老奴求皇上为公主做主啊!”
第 39 章
多隆将手中提着的鸟笼提到面前看了看,又严肃的指着那只黄色长喙的小鸟再次叮嘱道:“小宝贝儿!你可得给爷争点儿气啊!”
说完,大概对欢快的喳喳叫的小鸟儿表现还算满意,多隆点点头,叫住过路的侍女,招招手:“过来过来!爷问你!”
侍女福了福身,就见多隆像做贼一样小声道:“我阿玛呢?”
侍女赶紧报了地方,多隆立刻一溜烟儿就跑了过去,一路还不忘将鸟笼死死的护在怀里。
多隆的阿玛扎合礼德高望重,到年老了才得了多隆这么唯一的一个儿子,还是个嫡子,自然把他宠上了天去,这才造成多隆无法无天的德行。
不过,扎合礼也知道多隆没几分本事,如今,他还能凭着自个儿这么些年来的兢兢业业,在自告年老以后被皇帝劝慰着安置在了宗人府,也才让皇上给他一个面子封了多隆做贝子,可是,日后他真老了真死了又怎么办?
所以,扎合礼对多隆倒也不是一味放纵,虽然由着他无法无天,倒也没让他真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来。
扎合礼这些天也让皓祯那一家子的事儿闹得心烦,刚躺榻上眯了会儿,就听多隆哒哒哒的冲了进来,一把推开门,喜滋滋的喊着:“阿玛!儿子给你拿好东西来了!“
扎合礼睁眼看去,就见多隆腆着脸将手中的鸟笼子凑过来,一脸严肃的道:“阿玛!这鸟儿可是儿子特意为你寻的!你瞧瞧多机灵,还会唱曲儿呢!”
他见扎合礼无动于衷,赶紧伸着手指去逗那黄嘴的鸟儿:“来!乖宝贝儿,唱一个!给爷唱一个!”
可惜,他越逗得厉害,那鸟儿越是惊慌失措的上蹿下跳,鸟毛满笼子飞,更别说唱曲儿了,甚至还抽空用力的啄了多隆一下。
多隆哎哟一声,鸟笼子就掉在了地上。
他一脚踹在鸟笼子上,将那鸟踹得喳喳喳的叫着,随着笼子滚到了一边儿。
多隆嘴里骂着:“该死的畜生!”然后偷瞄着扎合礼的脸色靠过来:“阿玛!那个卖鸟儿的蠢材竟敢骗儿子!儿子明儿个就去掀了他的摊子!哎哟,儿子的手!”
多隆讨好的把被啄红的手指凑到扎合礼的老眼下面,讪讪的笑。
扎合礼伸出手,平静无波的吐出一个字:“鸟!”
多隆赶紧捡起鸟笼子,双手捧着递过去。
扎合礼逗了有气无力的小鸟儿两下,瞥了多隆一眼:“花了多少银子?”
多隆讨好的笑脸一下子就僵了,他伸出一张手,瞅了瞅扎合礼的脸色,又偷偷的缩回去了三根指头:“两百两!就两百两!这可是会唱曲儿的鸟儿!一般人根本买不着!”
扎合礼恨不得一巴掌打死他,怒瞪了眼睛:“两百两?两百两都快赶上你老子我一年的俸禄了,你给买个扁毛畜生回来?你当你老子我钱多了烧的?”
他一脚踹在多隆屁股上,多隆立刻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扎合礼哼了一声,心里总算平衡了点。
扎合礼将鸟笼子放到一旁,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多隆讨好递上的茶,这才道:“哼!说吧!你又惹出什么事儿了?还是又看上谁家的姑娘了?”
多隆赶紧凑过去,又是给扎合礼捏肩膀,又是捶腿的,忙活了好一会儿,这才腆着脸道:“哪能啊!自从阿玛您上次教育了儿子,儿子这些日子一直乖乖的跟着先生学四书呢,上哪儿去看上姑娘啊?”
他顿了顿,讨好的笑着:“那啥……阿玛,不是儿子惹事儿了,是儿子听说,那个白吟霜……被皇上扔到顺天府去了?儿子记得,顺天府尹是阿玛您的学生是吧?”
扎合礼顿时让一口怒气梗在了心口,他啪的一巴掌拍在结实的床榻上,指着多隆颤声道:“你个混账东西!你花天酒地也就算了,你竟然连牢房里的都不放过!”
“我我我……”扎合礼跻着鞋四处转悠,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只能脱下一只布鞋,啪的一下扔在多隆脸上:“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连皇上要处置的人也敢惦记!你是嫌自个儿命长还是嫌你老子我命长啊?”
多隆哎呦一声捂住脸,却仍旧赶紧的把鞋子捡了起来,踮着脚扔到扎合礼的脚边儿,自个儿却已经动作飞快的退到了门边儿,手把着门,讪讪道:“哎哟阿玛!不是儿子惦记她!是……是她肚子里……说不定就怀着你孙子呢!”
多隆缩了缩脖子,却听扎合礼一下子拔高了声音,颤抖着手指指着他,脸色铁青:“什么?我孙子?你这个混账王八蛋!蠢货!家里摆着四个如花似玉的姨太太你不给我弄出个孙子来,你去往别人的侍妾肚子里弄?你还有没有脑子了?”
“骂我王八蛋,那您是什么啊?”多隆嘀咕两句,贴着门又往外挪了挪脚步,偷偷道:“这不就是可能吗?我还不知道,那是不是我儿子呢!”
他有些委屈的伸着脑袋回了一句:“我弄的时候,她还不是别人的侍妾呢!”
多隆半个身体已经挪到房门外面了,却还是不死心的道:“阿玛诶!你就是不管她,也得管管她肚子里的孙子啊!儿子也没想要把她娶进来,只是……只是看看,能不能留她一条命啊?”
“滚滚滚!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知道她冒犯的是谁?啊?是皇上!是皇上最宠爱的固伦公主!你让你老子我拼了这条老命去救这么一个淫贱的女人?啊?这种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你老子我还没那个脸接进门!”
扎合礼气得暴跳如雷,额上青筋直冒,对紫禁城方向抱了抱拳以示恭敬,便指着多隆道:“不争气的东西!还不给我滚出去!我连你这混账儿子都不想要了,我还管什么孙子!”
他气得跳脚,又转了两圈儿,找不到顺手的东西,只能又脱下一只鞋,狠狠的扔向多隆,多隆却早已一溜烟儿的跑掉了,只留下那只鞋一下子扔偏了,扔出了门儿,扎合礼只能赤着一只脚坐回了榻上。
“惹的是皇上?固伦公主?”
成功溜了出来的多隆转了转眼睛,忽然背着手笑起来,大摇大摆着往前走:“既然如此,那小爷就去找公主好了!嘿嘿,好歹,公主还是小爷的亲表妹嘛!”
再说兰馨,当日,皇帝一听说她还是完璧之身,自然又是雷霆大怒,怒完之后,立刻命人收拾了兰馨的东西,带着兰馨便浩浩荡荡的回宫了。
刚刚清醒过来的岳礼一见这阵势,知道已是回天乏力,立马又晕了过去。
而这打击竟是还未到头,很快,兰馨与皓祯和离的圣旨便交到了转眼已是两鬓斑白的岳礼手上,令他仰天长叹,老泪纵横,却又真心实意的跪地谢恩:至少,皇帝还念着他的好,没将他一起投入宗人府,只责备他教子不严,罚奉一年,在家闭门思过。
岳礼捧着圣旨站起来,看着空荡荡的贝勒府,看着唯一留在他身边、一脸担忧的翩翩和皓祥,顿时一阵老泪纵横,只能喃喃念着:“祸害!祸害啊!”
只是,却不知道到底在说谁了,或许是倩柔,或许是白吟霜,或许是皓祯,谁知道呢?
兰馨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看书。
五月间,好多花儿都开了,园中微风阵阵,芳香扑鼻,风光正好,不时还有几条锦鲤跳出水面,发出啵啵的声音,令人心情舒畅。
便有人来报,说多隆贝子求见。
兰馨卷了卷书,有些疑惑道:“多隆?他来见我做什么?”
转而一想,刚刚才和离,皇帝倒也不会这么快就为她招额附,便笑了笑,将书翻了一页,也不抬头:“罢了,让他进来吧。”
多隆畏畏缩缩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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