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烙-公主之尊_分节阅读_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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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你……”

    “你……”

    “你……”

    岳礼深吸了数口气,都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他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多亏了那座假山石,才没倒在地上。可是,那假山的冰冷却仿佛顺着他的背浸透了他的心一样。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啊!

    这就是他的好儿子啊!

    他为了个歌女,竟然是什么都不要了!

    岳礼抬起一脚踹在皓祯的肩膀上,将皓祯踹得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只可惜岳礼已被气得全身无力,这一脚却并不重。

    “阿玛……”皓祯这时才注意到岳礼的脸色,也顾不得拍去身上的雪,赶紧扶住岳礼:“阿玛你怎么了?”

    岳礼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森冷的寒风,那寒风冲进他的喉咙,像是要夺走他身体里的最后一点温暖一样,刀子一般尖锐的将他的喉咙撕裂。

    他仿佛一瞬间苍白了十岁!

    岳礼大力的捏住皓祯的手,颤抖的喘息着道:“皓祯!阿玛问你,这二十年来,阿玛对你如何?”

    皓祯赶紧点头:“阿玛对儿子自然是恩重如山宠爱有加的!”

    岳礼更加用力的捏住他的手,捏得皓祯都有点发疼了。

    他死死的盯着皓祯的眼睛,面目几乎可以用狰狞来形容:“那就算阿玛求你了!阿玛求你!今日,无论如何,你不能回了皇上的好意!”

    “今日,你若是敢驳了皇上的话,阿玛就死在你面前!你听到了没有!到时候,你就是亲手杀死你阿玛的凶手!凶手!”

    最后两句话,岳礼几乎是面目扭曲的吼出来的,偏偏又因为就在坤宁宫外,不敢放大了声音,那怒吼便被他压在了喉咙里,变得有些声嘶力竭。

    皓祯被岳礼扭曲的脸吓住了,那一句阴森森的“凶手”更是让他浑身一抖,他用力的闭上眼,在心头大声的呼喊:吟霜!我的吟霜!皓祯今日要负你了!吟霜,你一定要记得,无论如何,皓祯的妻子只有你一个!皓祯爱的也只有你一个!

    他在心里反复的喊了好久,终于睁开了那双含着凄楚、含着委屈、含着深深的痛苦的眼睛,看着自己的阿玛,缓缓的点了点头,凄苦无比的道:“阿玛!儿子知道了!儿子明白了!儿子答应你就是!”

    一句话,竟像是夺走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

    恰在这时,传来太监拖长的声音:“皇上有旨,宣岳礼父子觐见——”

    第 10 章

    送走皓祯父子的时候,福贵的徒弟小泉子见他抄着手站在廊下笑看着那两人离开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凑上来问道:“师傅,你对这两位爷这样冷淡,不怕惹他们不高兴吗?”

    福贵拢了拢袖子,笑看了这位新收的小弟子:“小泉子,你就是太实心眼儿了!你可得知道,这世上啊,有些人却是比狗都不如的。那些畜生,若是养熟了,还会对你摇摇尾巴,不像有些人,再怎么养,都只会对你吠。这样的人,难道你还怕他有出头之日吗?”

    “哼,这宫里的贵人,我见得多了。那兰馨公主,哦不,现在应该叫固伦公主了,也是个有主意的,那位岳礼贝勒想要将主意打到这位公主的头上,只怕是要打错了算盘了。”

    小泉子连连点头,福贵却忽然笑着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就算这位公主大人大量不放在心上,可她背后是谁?是那位啊!”福贵朝天上指了指,堆上满脸的笑容进坤宁宫伺候人去了。

    第二日早朝,皇帝连颁了四道旨意。

    第一,赐封兰馨公主为固伦公主。

    第二,褫夺硕亲王岳礼的亲王位,降为三等贝勒。

    第三,夺原硕亲王府贝勒皓祯的贝勒位,并杖责四十以示惩戒。

    第四,由钦天监选定,三月十五为吉日,固伦公主兰馨下嫁贝勒府皓祯为妻。

    这四道旨意一道接着一道念完,满朝的文武都有些面面相觑,连连打着眼色询问其中内幕,却个个都是一头雾水。

    若是说岳礼的贝勒府上失了圣心,怎么还嫁了一个固伦公主过去?

    若说那贝勒府上荣宠依旧,这……又是夺爵位,又是打板子的,是怎么回事?

    总之,到下朝之时,多少人都还是浑浑噩噩的。

    只有多隆听了这四条旨意,心头暗喜:是了!一定是白吟霜的事闹得让皇上知道了!

    好你个皓祯!我让你跟我抢人!如今,你不过是个白身,小爷我却是堂堂的贝子!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抢!

    多隆越想越得意,回府换了衣服,就兴冲冲的赶往了帽儿胡同。

    当日龙源楼上的仇,他一定要报回来!

    再说曾经的硕亲王府如今的贝勒府,却是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中。

    福晋倩柔好不容易忐忑不安的等到了丈夫儿子回来,却没想,一个面如锅底,一个却是满身伤痕。

    皓祯一步也迈不开,只凭两名身体壮实的太监夹着,见倩柔一脸担心,就仰起脸,唤了她一声额娘。

    倩柔闷声应了,转头就开始抹泪,哪想,眼泪却越擦越多,终于低泣着扑过去,心疼的摸着皓祯的脸一叠声的道:“皓祯!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转头又看向岳礼:“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出门儿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怎么回来的时候,就伤成了这个样子?”

    岳礼客客气气的送走了两个太监,一屁股坐到首座上。

    耳边听到倩柔的哭声,一声跟着一声,跟嚎似的,岳礼终于忍不住心头的烦躁,呼啦一挥袖子,就将几个茶杯摔在了地上。

    倩柔的哭声顿时止住,惊恐的看着脚边的碎片,一滴泪含在眼角,欲坠不坠的。

    一旁的秦嬷嬷是倩柔的乳母,立刻心疼的扶住倩柔,低声安抚她。

    岳礼缓了半天,才压下心头怒火,怒笑着指了仍被人扔在堂下躺着的皓祯道:“伤?伤还是好的了!今日若不是固伦公主慈悲,我和这个逆子都别想活着回来了!”

    倩柔骇得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冲上去拉住岳礼的手臂,凄声道:“王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会这样?”

    岳礼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冷笑道:“什么王爷?我现在哪里还是王爷?皇上已经削了我的王爷位,降成贝勒了!”

    倩柔一个站立不稳,跌倒在地,只能双目呆滞的喃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岳礼和疼得满头大汗的皓祯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变成了一脸哀痛:如果……如果她偷换掉女儿惹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祸根,那她为何要让自己的女儿流落在外生死不知啊?!

    这样一想,倩柔的泪水就再也止不住了,沿着脸庞便滚滚的往下落。

    “来人啊!给我把家法拿出来!我要打死这个逆子!”岳礼扶住倩柔,一转头,却瞧见皓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立刻气昏了头,转身抓起椅子就要往皓祯身上砸去。

    多亏了倩柔回过神来,一把将椅子抓住,凄声道:“爷!使不得!使不得啊!您再打下去,就快把他打死了啊!”

    岳礼指着皓祯怒道:“打死?打死了才好!这等逆子,纯粹就是来索命的!不如打死了干净!”

    “爷!”倩柔一把抱住岳礼的手臂:“可皇上已经赐婚了!他就是额附啊!怎么能打死作数!爷您清醒清醒啊!”

    岳礼的怒火这才强压了下来,倩柔只能含着泪,连连的抚他的胸口。

    秦嬷嬷瞅准机会,赶紧叫人将皓祯扶进了房。

    四十板子,又是皇帝亲口吩咐的,谁也不敢作假,都抡圆了胳膊狠狠的打。只十板子下来,皓祯的屁股就开了花,到四十板子完了,竟是一片血肉模糊,大腿根都已经烂成一片了。

    再加上天寒地冻的,又一路送回贝勒府,那被打烂的衬裤都让血水冻成了冰坨子,扯都扯不下来了。

    秦嬷嬷是从小看着皓祯长大的,更何况,当初换子的事,也有她的一份儿。

    秦嬷嬷知道,这事儿如果牵扯了出来,这个无辜的孩子就唯有死路一条了。所以,秦嬷嬷在心里对皓祯其实是有一分儿愧疚的。

    眼下,见了皓祯被冻成冰坨子的血屁股,秦嬷嬷的眼泪立刻就流出来了。

    “可怜的孩子……”秦嬷嬷摸着皓祯的脸道:“嬷嬷先去给你打点儿热水,把冰坨子捂化了才能上药。贝勒爷你先忍着点儿啊!”

    皓祯这会儿早已被冻得没什么感觉了,也没觉得疼,只转过头,对这个一贯疼爱他的嬷嬷笑道:“嬷嬷,我已经不是什么贝勒爷了,你可别叫错了,以后惹了麻烦可不好。”

    秦嬷嬷有些反应不过来:“那……那……嬷嬷以后叫你什么啊?”

    皓祯拿冷冰冰的手拉住秦嬷嬷,亲昵道:“嬷嬷就直接叫我皓祯好了。”

    秦嬷嬷赶紧抽手:“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皓祯少爷。”

    转身,打了热水过来,拿帕子一点儿一点儿的捂。

    偏偏,眼下正是冬日里最冷的时候,帕子一拧出来就冷了,秦嬷嬷只能不断的拧帕子、不断的换热水,忙得满头大汗。

    皓祯看得心疼,道:“嬷嬷,不如就叫人烧一桶热水,伺候我沐浴好了。”

    秦嬷嬷赶紧摇头:“那可不成啊少爷!你这大腿伤得狠了,猛然一下热急了,这腿可就废了!只能这么一点儿一点儿的来!”

    皓祯心头一暖,撇过头去,眼眶却红了,低声道:“多谢嬷嬷了。”便觉得,那热水捂在伤口上,针刺一样的疼也不那么难忍了。

    再说另一边,皓祯被送进了房,岳礼见不到他,气也就渐渐消了。

    他握住浑身颤抖的倩柔的手,冷声道:“倩柔,还有一个事儿,得看你的了。”

    倩柔赶紧抹干净眼泪,抬头看他,柔柔道:“贝勒爷尽管吩咐。”虽然倩柔仍旧想唤王爷,可心里也明白,若是在这节骨眼儿上被人拿到了把柄,难免就会有人说他们对皇上的判罚不满,还不知道会惹上多大的祸事。哪里敢疏忽?

    岳礼也明白,只能叹息一声拍了拍倩柔的手背,咬牙切齿的道:“就是那个什么白吟霜!”

    “皇上和公主虽然没提,可是,咱们却不能不懂事。皇上公主不提,那是不屑于跟一个歌女计较,白白落了身份。可若是咱们不办,那就是不通圣意了!做臣子的,若是连揣摩圣意都不会,这日子也就到头了。”

    “这事儿,我却不好出面,只能托付给你了。”

    岳礼看着倩柔的脸狠狠道:“你记得!这事儿只能做过了,不能做轻了!我们府中的前途可全仰仗着公主了!”

    倩柔赶紧点头:“妾身明白!妾身定然不会叫爷您难做的!”

    岳礼点点头,疲惫的闭上了眼。

    第 11 章

    倩柔不敢耽搁,即刻唤来了皓祯的贴身小太监小寇子,一开口,就先命人狠狠的打他四十板子——比皓祯挨的一板子不多,一板子不少。

    小寇子立刻被几个粗壮的奴仆按在了条凳上,一板子下去就开始大声嚎叫着连连求饶。

    倩柔还不解气,在一旁一边命人狠狠的打,一边大声的骂:“就是你们这些下贱人!主子做错事了不知道劝不说,还尽唆使主子干些腌臜事!平日里耍些小奸猾也就算了,竟然连这么大的事也敢瞒着我和贝勒爷!当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们么?说!那个白吟霜到底在哪里!”

    小寇子平日就是个机灵的,听说皓祯已经让皇帝打了四十板子,去了半条命,知道今日如果再不老实,只怕当真要死在这里,连个帮着求饶的都没有。于是,半点不敢隐瞒,赶紧老老实实的将皓祯如何与白吟霜相识,如何救下卖身葬父的可怜姑娘,又如何将她安置在了帽儿胡同的经过一一道来。

    可他虽然将这些过程都说了,倩柔这样大院儿里的人如何不能从他的话里听出他对白吟霜的赞美和维护?

    倩柔听得心头火大,冷哼一声,一个眼神过去,打板子的粗使奴仆就愈发用力了,直在这样冷的天里打出了满头的大汗。

    顿时,不过两三下,小寇子就惨白了嘴唇,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气息奄奄的呻吟。

    阿克丹是皓祯的武艺师傅,平日也跟在皓祯身边伺候,这次的挨板子自然也有他的一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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