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的老学究扶了扶眼睛看着苏浅。
苏浅微笑着颔首。
“我爸很喜欢她呢,连着两次拿过国家奖学金呢……”
“年轻有为,后来居上啊……”老学究点头称赞。
苏浅只差冲上去喊出“不敢当啊不敢当……”苏浅扯了扯薛小沐的袖子,“我只是得过一次的,还有一次是校级的……”
薛小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我没有背错啊,我是背了好久的……”
苏浅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陈谌,其实凭我自己的能力能够考上的……
薛教授的家里整洁的一尘不染,到处都是光光亮亮的。
薛教授没有在家。
薛小沐把钥匙扔在桌上,“幸好听了四喜的话带上了钥匙……”
苏浅问薛小沐,“你们家里一般多长时间请一次钟点工啊?”
薛小沐费劲儿的将行李箱放到地上,喘气的一会儿,才说道:“从来没有过,我妈有洁癖……”
苏浅惊愕的睁大了双眼,“你……你,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后妈?”
薛小沐连忙摆手,“不要让我爸听见了……是我亲妈,我妈的遗相还在那个屋子放着呢,你瞧瞧去。”
苏浅被薛小沐一路推到里面的主卧,是一张大床,正对着挂着一张照片。
这是苏浅第一次看见薛小沐的母亲,从浸满了沧桑的照片中可以看到这个女子眉眼之间散发出柔柔的光,嘴角的浅笑好似天空中的流云,无依的漂泊。
这个来自江南的美好女子,才能够俘获一个宝剑刚刚出鞘的年轻浪子吧。
“浅浅,我都没有见过我妈,但是整天看着到处都是我妈喜欢的香水,喜欢的颜色,以及她的照片,我就觉得自己……有一点小邋遢。”薛小沐趴在窗边,指着窗外的一个桑树说道:“那棵树是我妈在临死那年种下的,你看现在都长成多高多茂盛了……”
苏浅看了看那边的树木,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就是这个道理吧。
苏浅特意和薛小沐去菜场买了新鲜的果肉蔬菜,末了才想到自己的厨艺实在是不精,煲汤那是一流,可是其他的,真的上不了台面了。
“阿谌,来薛教授家里一趟吧。”苏浅在电话中恳求道。
“有事儿?”陈谌有一点鼻音。
“我买了好多东西,但是不怎么会烧菜……阿谌,你就好人做到底吧,不是来了的第一天就要我叫外卖吧……”
“好,我就到。”陈谌干脆的答应,然后果断的放下了电话。
苏浅倒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原本准备了一大箩筐的好话,还暗自发誓要把自己新的爱马仕包包送出去呢。
“怎么样怎么样,答应了没有?”薛小沐激动的满眼放光。陈谌做的菜可是比他那个老爹的手艺强了个百倍,好吃的不得了。
苏浅点头。
薛小沐正要欢呼,却被苏浅拦住,“陈谌真的没有什么事儿么?总是感觉不怎么对……”
“没有关系了,那个张医生正在协办离婚手续,四喜不用担心了……”
苏浅的脑子中轰的一声炸开了。
离婚手续……
这么说,陈谌她竟然……
☆、第五十四章
五十四章
“别乱动,你去把葱给我拿过来……”
“天,小沐,这是鸡蛋么?”
“那边,那边,快要糊了糊了……”苏浅抓着自己的头发,感到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再加上一个薛小沐,更是扩展成了三个大。
“浅浅,为什么非要自己先做啊,四喜不是一会儿就来吗?”薛小沐摸了一脸的面粉,十分委屈的说道。
“这会儿被给我说话……”苏浅脑中回忆着适才从电脑上查出的做香菇鸡蛋的做法。
“可是……”
“你要是不闭嘴我就把于梁喊过来——”
薛小沐立刻闭了嘴,木头桩子一样杵着不再动。
薛穆和陈谌走进屋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混乱的场景。
薛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光忽闪了几下。
陈谌微微勾了勾唇角,薛小沐,你还是要谢谢浅浅呢。
“四喜,你终于来了——”薛小沐看见陈谌走进厨房,一下子扑过来抱住陈谌,将满脸的面粉油光全部都擦在了陈谌的身上。
陈谌皱着眉头把薛小沐推开,“去洗个脸,你不知道你妈有洁癖啊……”
薛小沐怏怏的走了,回头还看了一眼正忙得不亦乐乎的苏浅。
“这个先放竹笋……”陈谌拿起调羹微微尝了一下,“有一点淡,加盐。”
“呸。”
陈谌回头看见苏浅一张脸几乎皱成了苦瓜,端起一边的水咕咚咕咚的往下倒。
“阿谌,做饭真的很难呢。”苏浅看着自己刚刚炒出的鸡蛋,恨不得将它倒进垃圾箱里。
“这里交给我了,你去陪陪薛教授。”陈谌从苏浅手中接过碗,催她出去。
苏浅犹疑了一会儿,“阿谌,你,真的没有关系么?”
陈谌转身露出美丽的笑容,“我能有什么事情,好得很。”
苏浅数了数,上下唇间一共露出八颗牙齿,真是演的很好。
“薛教授……”苏浅走到客厅,看见端正的坐着的薛小沐身旁的薛教授微眯着眼睛,出声叫道。
“苏浅坐吧。”薛穆指了指一旁的布艺沙发。
“小沐去泡杯茶来,一杯碧螺春,一杯信阳毛尖。”
薛小沐哀怨的看了薛穆一眼,“好麻烦的……”
薛教授的茶要经过滚水沸水温水三冲三跑才能够细细的品,苏浅是一早就知道的。
“苏浅,你觉得于梁这个人怎么样?”薛教授开门见山。
苏浅早就想到薛教授会问她关于这个准女婿的事情,故意答道:“品貌端正,有钱有才有势。”
薛穆摇摇头,“不是问你这个,他和小沐之间……”
苏浅淡淡的一笑,“薛教授,这些事情,问小沐会更好,毕竟是她挑选丈夫,而不是我。”苏浅顿了顿。
薛穆斜靠着沙发的靠背,没有出声。
“是她找的要伴她一生的人,是她要和他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而不是作为朋友的我,或者是作为父亲的您。”苏浅很是时机的停住了话头,眼光真挚的看着薛穆。
薛穆闭了闭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
但是苏浅知道,她能够为薛小沐做的,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其余的一切,要看她自己了。
一顿饭菜吃的很是酣畅,四菜一汤,很快就见了底儿。
薛小沐抢走了盘子中的最后一片竹笋,喝干净了最后一口粥。
陈谌敲敲薛小沐的碗沿,“老规矩。”
薛小沐一脸的委屈相,“浅浅来了的呀……”
薛穆轻咳了一声,“苏浅是客人。”
苏浅投给薛小沐一个同情怜悯的眼神,可是自己也是无能为力啊,一边是自己将来的导师,一边是劳苦功高的厨师,不能怨姐姐我啊。
饭后,陈谌陪着薛教授说了一会儿话,就要离开。
“我正巧下去一趟,认认阿谌家的路。”苏浅披上外衣也要出门。
苏浅将陈谌送到了小区门口,陈谌停下了脚步,眼光低垂,“回吧,浅浅。”
“阿谌,你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苏浅轻声说道。
这样的声音在冬日的夜里甫一出声,就被吹得四零八落,好像陈谌此刻散落的心情。
“没事儿,什么事儿都没有……”陈谌的声音里面带了浓重的鼻音,有一些呜咽。
苏浅按住陈谌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陈谌,你告诉过我,要我永远不要向最亲近的人隐藏自己真实的情感,可是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没事儿,真的没事儿……”陈谌猛然抬起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苏浅看到黑夜中渐行渐远的陈谌,步履,蹒跚。
苏浅一直都知道,陈谌不是孤傲清高,不是冷然若冰,而是,心中的牢笼。
*******
很快,考试的时间就到了。
两天,很是漫长,也很是迅速的过去了。
一丝风都没有,想要卷起的浪花都化成了微澜。
离开考场的那一天下午,苏浅一个人走在淅淅沥沥的小路上,看着远方的雨雾中升起的炊烟袅袅。
青石板上湿漉漉的雨,扑面而来的潮潮的空气,将人溺毙在一片旖旎的水乡中。
走过短桥,油碧的色彩,浓稠的像是浓墨重彩的水墨画,远天的蓝色碧透的连着地面上空氤氲的丝丝雾气,苏浅忽然感到,或许,冬天来到江南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作为有一定的历史积淀的古城,寺庙是f市的标志性的名胜。
而灵隐寺是一定要去的。
不为求姻缘,不为问前程,只是为了寻到独属于这段能够静止在千年之前的时光。
走就问过了陈谌,只需要坐十八路车然后转乘六十七路车,就可以到达。
陈谌原本想要陪同苏浅一起来的,只是临近年关,诸事繁杂,外加上那个张医生已经弄得陈谌心力交瘁,无暇顾及其他,她这样的想法也就落空。
其实苏浅原本也是想要一个人走完这一段山路,有一些路,必须要一个人走完。
而有一些路,却必须有人和你一起走完。
苏浅一直相信,人可以在行走中得到升腾。
里面是五座佛殿,苏浅拾级而上,一间一间走进去,然后细细的观察经文的石刻,抚摩细细的纹路,从古老的鎏金镂空香炉中袅袅直上的青烟中穿过了几世情缘。
在第五座佛殿的门口外拐角,摆放着一张紫檀木的桌子,上面是许多不同时期的翡翠玛瑙镯子与檀香佛珠,苏浅停下来细看了一眼,眼光在一串浓绿色的珠串上停留了许久。
白皙的手指轻轻拈起那串莹润碧透的珠子,然后套在了左手腕上,更加趁的肤若凝脂,牛乳一般的滑润生光,苏浅好看的眉眼中倒映出这般颜色。
“这位姑娘戴上真是好看,这是福禄珠,是前清时候皇宫里走私出来的,全中国可是没有几件了呢。”一个看起来很是老实忠厚的商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很是热情的说道。
苏浅笑了笑,从手腕上将串珠褪下,轻轻放在盖着红绸子的桌上。
江南还真是人杰地灵呢,苏浅心道。
走进了第五座佛堂,一股浸透着身心的冷气袭来,苏浅顿时清零了许多。手指抚上刻满密密经文的雕饰上,丝丝冷浸入掌心然后入骨的感觉渗透,带着雪花飘零的淡然感觉。
为什么江南没有雪花,因为,都藏在这里面了吧。
苏浅倾身半伏在石刻上,然后将半边脸颊贴在冰冷的石头上,这里带着是古老的沧桑以及岁月的积淀,人生在世也就几十年,而这个石刻却可以在此伫立百年千年。
物是人非,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身体忽然被环住,后背与那人是前胸紧密的贴合。
苏浅僵了一下,但是没有挣扎。
这样的气息,太熟悉。
前面是冷到骨髓的凉气,身后是火热甚至灼烧的触感,冰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1_21173/374305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