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他的字迹将她从草原约了来,在梅庄,她即将到来的半月,龙轩帝可谓坐立不安,悸动紧张地期盼着她的到来。常常在梅庄来来回回地走来走去。她到来的那一日,他竟然三番五次的问我,他的衣饰头冠有没有正好。
甚至第一次神魂颠倒,没在我面前自称朕。
他几次去梅庄外作迎,又怕显示的太过在意,怕她以为她没在他面前,他身边就没女人,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刻意叫来所有的妃子作陪。甚至为了掩饰自己对她的不是多在意,竟然有模有样地叫来臣子问事。
可事实反映,她恨他显然入骨。
只为了他惊散了她与煌灼的又一次团圆。
一知自己有了身孕,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一头撞死,那时候,呆若木鸡的龙轩帝,只怕真正的心灰意冷了。
而她,只怕对他更恨了。
被册封为皇后不久,是睿亲王的忌日,她就曾当着他的面去睿清王府祭奠她的四叔叔。他显然心中郁结,背转了身负着手,“你现在是皇后,一举一动都要与你的身份吻合,若被人知晓你孤身去睿清王府,丢的是周国的脸。”
她笑如寂夜冷月,“皇后要去缅怀她的前夫,皇上连将皇后的这点事瞒天过海的能力都没有么?”
皇上。
自她应允生下皇嗣后,就再没教过龙轩帝的名字。
那一日,据说她独自在被一场大火烧尽的睿清王府待到日薄西山。回皇宫的时候,她久久地站在将军府外,将军府的管家请她回去坐坐,她讷讷地一声声说着,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
……………………
可还是回去了。
万事到头,蓦然回首,那人还在灯火阑珊处。因为这个人,因为始终守着她不放弃她的这个人。还是回去了。
她走后的若干年,直至龙轩帝驾崩,龙轩帝都再未立后,他心中的皇后怕是只有她一位。甚至没有再临幸过任何的嫔妃。
昭阳宫和落霞殿都成了禁宫,除了资深的宫人日日清洁外,再不允许任何人踏足一步。只有他,夜夜过去一待就是整夜。
听说,他只是在宫殿里站着,一动不动地站着,可就好像看到她在时的音容笑貌。
小太子政翌他交由我在抚养,每日不管日理万机再忙再累,总要过来我的朱雀宫看政翌。政翌睿智机敏,灵秀通透,太傅教习,不管教什么,一点拨就顿悟。越来越像他,笑起来……也像她。
常常,看着政翌,看着看着,他就失神呆兀了。
“父皇,父皇……”每一次,总是小政翌将他摇晃至醒,“父皇,你在想什么呢,有没有听儿臣背书?”
他撑颚吟哦片刻,温和含笑,“在听。”
“那儿臣刚刚背到哪了?”他沉吟,“……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父皇答错了,根本就没有在听儿臣背书!不是孔子的《论语》,是李斯上书嬴政的《谏逐客书》……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至今治强。”每一次,小政翌矫正完毕,总会一针见血指出,“父亲又在想母后了?”
她离开的时候,小政翌明明才近两月。那么小的襁褓里的一个婴孩,却偏偏至今都记得她的音容笑貌,记得她唱给他听过的儿歌,花园里,篱笆下,我种下一朵小红花,春天的太阳当头照,春天的小雨沙沙下……
不用别人告诉他,他就知道,我只是他的母妃,不是他的母后,不是他的母亲。
兴许是龙景帝待他这位太子当初过为严厉,他待小政翌并不苛待,完全是慈父。就算要严厉,每每想到她,想到小政翌是她生的孩子,是她和他的孩子,政翌那么小就没有她陪在身边,没有母亲在身边,他又怎么严厉的起来?
唯一一次对政翌的动怒,让宫人用棒子打政翌,是他旧疾发作后,政翌在他床边守着,看他这个父皇受着病痛折磨,哭着说了这样的话,“那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怎么狠的下心来丢下我们父子!天下哪有像她那样做母亲的……”
“啪!”政翌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已挨了他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光。
那一年,政翌十二岁。
那一病,龙轩帝的身体就大不如从前了,终于,政翌十五岁时,龙轩十九年,龙轩帝驾崩,垂危之际,握着政翌的手,“不要恨你母亲,这一辈子,是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煌灼。他们住在关外,你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和一个妹妹……他们很幸福……他们幸福就好……”
龙轩帝驾崩后,政翌即位,君临天下。
政翌年仅十五,即位后直到十八岁那年开始才亲政。为亲政前倚重我父亲陈氏一脉,以龙天浚为首,龙轩帝时分封在外的几位亲王叔叔亦是忠心辅佐。
与此同时,一个名叫李制的人,带着数万铁骑投效周国,效忠新帝。
尊我为太后,始以母后称之。
政翌即位后,勤于政事,年少有为,周国国泰民安。建树不凡,深受百姓爱戴。二十二岁那年,他来慈宁宫与我请安后,说道:“母后,朕欲去关外,探望母亲。”
早料到有一天,只是问他,“你恨你母亲吗?”记得他十二岁那一年,那般骂过她。
“不恨,一直都不恨。只是太想她,当年才会说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话。”他望着我,“母后你知道吗,每天睡觉前,我都要把她留给我的拨浪鼓拿出来看,我始终记得,她给我唱过的那首儿歌,记得她抱着我,那怀抱多么温暖,记得她笑起来,睫毛弯弯的样子,记得她带笑含泪的目光,要我做一个乖乖的小皇帝……”
政翌笑起来,“现在,亲政几年,有了建树和作为,也有脸去见她了。”
于是,那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政翌在护国将军李制的护卫和陪同下,微服离了京城。
…………
结局卷 君子好逑 番外2 子郁无衣幸福一家子
懒啊,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人,能睡着绝不坐着的人。常常以手枕着头,仰躺在竹榻上,问:“无衣,我们今天又赚了多少?”
嗯,自龙轩五年离开京城后,我们就在赵国与大漠交界地做起了生意。
国与国的交界地,中土与大漠的互通关口,不同民风的杂居地,不用说,这里是最能捞油水的贸易区。
隐了姓埋了名,他不再是名满天下的龙煌灼,我也不再是那个城堡里的公主,或者......已经仙逝的皇后。
胡服,金银玉器,关外药材,马匹,骆驼......除了开妓院逼良为娼,我们什么生意都做,甚至还替人保镖。
即使他让李制带着他所有的铁卫去投效政翌,效忠政翌,他手下,还是人才济济。
一身胡裙走往他躺着的竹榻,手指一边在算盘上拨弄,一边翻着账薄,“易货买卖赚了八万三千四百二十七两银子;替人保了七趟镖,一共赚了二十一万两白银;龙天羽给高崇买马,一共是三万五千七百两,只收了他三万五千两......不过他把若初的不倒翁打碎了,若初拽着他不许他走,说一定要他把那不倒翁赔了才准离开,不然就把他留在锦绣山庄一辈子,把高崇急死......”
不去理龙天羽,也不去理他的宝贝女儿,只在我走近竹榻时,一把将我旋身拉倒在床上,手指间的劲风击向帐钩,床帐刹时就倾下,我手中的算盘啪嗒一声落到了地板上,“垮”地一声发出木架断裂的声响。
“唔......”这已经是我第......多少个算盘了,又毁在了他的手上......帐薄也落了,室内只剩床第间的粗喘嘤咛......
几乎是每日都会上演的戏码,所以说,他的“懒”,他的能睡着绝不坐着绝不站着的‘睡着’,之所以喜欢睡着躺着,也只是因为喜欢屋里的床,以及床的各种各样的‘用途’。
“子郁......唔......若初真的生龙天羽的气啦......”
“你还一心惦念着别人,无衣,你给我专心点......”鬼知道他话里的‘别人’,是应我口中的若初和龙天羽而说的,还是指的已经故去的龙轩帝,或者四叔叔?
这些年来,我们避世在外,不晓得龙御夜知不知道我们置身何处,知不知道我们现在过着的生活......大约是知道的吧,但他一如当年在甘露寺放我们走一样,从此没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二十二年了,这二十二年,一直都再没见到过龙御夜。
七年前,他驾崩,我和子郁是知道的。
都是知道的,连政翌登基,政翌每一年经历的大小事,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敢想他,即使有了时佑和若初,政翌也是我心中永远的一根芒刺。
辅佐政翌的那些亲王叔叔,甚至是李制,都欲带政翌的画像给我,可是我都不敢去看,每一次,都是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子郁,我,与我们的龙凤胎儿女时佑和若初,这些年来便是在关外过着这样一家人的生活,一双儿女是御子郁归隐的第四年生下的,小政翌四岁。
政翌今年已满二十二岁,时佑与若初也年满十八。
与仍旧未大婚的政翌一样,时佑与若初亦是尚未成家。若初长的像子郁,是子郁那般神仙般的人儿,凡夫俗子,小仙女般的她怕是瞧不进眼里。好似还没有心上人。
时佑自从三年前与我和子郁一道去过南疆后,倒是年年往南疆跑,若初几次拽着子郁,告状说,爹,哥一见那南疆圣女,魂都掉了。
那南疆圣女是大理段氏宗室公主,我和子郁三年前再次去大理的那次夜见过,本忧心与圣女结合,又会有如四叔叔那般的因果循环,只是一想,时佑是男子,倒也无妨。
时佑是知道四叔叔的事的,冲我和子郁宽慰一笑,一如子郁笑起来那般风雅轻佻,“爹,娘,安啦,普天之下还找得出比孩儿更聪慧的人么?保准他大理皇帝到时候乖乖地给我放人!那圣女他们大理爱谁做谁做去,阿紫我是会娶回家给您二老敬三盏茶的。娘啊,我不会像爹当年那样,还把你几次弄丢了......”
听得子郁脸上一青一白的,“你给我滚!”
于是,时佑就这样被子郁轰到大理去了,唔,又是半年啦,过些日子,时佑也该回来了。
不过,时佑天资聪慧又才华横溢那倒是真的,不说子郁俊雅的相貌,连子郁的脾性都继承了,抚琴弄笛的技艺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整个一祸害女同胞,风雅脱俗的妖孽。
若初去年从大理回来后就说,那小圣女一见她蔼然如云风流自若绝对妖孽的哥,就跟一楞头青似的。
想来和我当初每次一见子郁就七晕八素那样没出息。
这些年,时佑和若初不是去齐国王宫做着贵客,就是去大漠看鹰看草原看雕,自从他们十来岁各自武艺卓绝后,更是没几天会安分地待在锦绣山庄。
倒是,我和子郁也不是去南海航海,就是去大漠去南诏的。夫妻二人,过的日子算得上是真正的二人世界。
过去的事情,一开始我不敢开口和他提,到后来,他也有意延长期限不去问及。四叔叔,甚至是龙御夜,只怕都是他心里永远的芥蒂了。但他万不会如龙御夜嫉恨起来鞭打我一顿,每每思及过去,只是更温柔地将我抱在怀里。更温柔地待我。
无限隽永地珍惜着现在。
随着时佑和若初麟儿娇女的出世,过往的一切遗憾,更是烟消云散。我们的感情,就如从没发生过那些苦难记忆一样的圆满。
幸福一家子。
但此刻与他皆陷在情欲里的快慰幸福和美好,却被门口一句鄙视的话冲的了无影踪——
“你们老夫老妻了,就不能消停点吗,儿子女儿都这么大了,节制啊节制!哎哟,我说你们啊,我都替你们脸红哦......”
不用去动脑筋思考,听那声音和脑残的话,也晓得来人为谁。
只见子郁一手替我盖上丝被,一手已将枕边一颗夜明珠一弹,门口的龙天羽偏头闪过,几丝长发飘落了下来,倒是有惊无险。
龙天羽丝毫不在意自己刚面临的惊悸和窥的没有完全也有一半的春宫戏,那刚从鬼门关拣回来的心肝又开始疼痛和惋惜了,蹲下身,将地板上碎了的夜明珠拣起来,哀悼道:“煌灼哦,你现在成亿万富翁了硬是不把金银珠宝当回事是不,多好的珠子啊,这么大的夜明珠哪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1_21170/374287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