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看看吧,这个里面不过刚刚开始被‘腐蚀’而已,想它变成郁山那样的规模起码要一百年的时间。”煌无影的话总是让人不舒服,他手一推,刚才还紧紧地关闭无法打开的大门就轻轻地开一条缝,煌无影走在前面,率先走了进去,夜泓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跟着进去。
虽然此时不再下雨,但是阴沉的天幕和当初郁山的上空没什么两样,浓厚的云层在上堆积,怎么看怎么狰狞得像一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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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山庄的第一步,夜泓云就感到一种压抑的感觉,周围寂静得很,进门之后的院落里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繁茂得有点过头了,把路都挡住了。夜泓云跟随着煌无影穿过茂密得过人高的花丛,进入里面的庭院——这个地方虽然如此设计精雅,但是偌大的山庄到处空空如也,总有说不上来的寂寞和凋敝的意味。
“这里应该是武林中势力最强的地方之一,为何一个人都见不到呢?”夜泓云看了看四周,除了进门的那些挡路的花丛,其他地方的树木全部都枯萎了,穿过好几条走廊和厅堂,到处到处都没有一个人影。山庄似乎也大得过头,走了那么多的地方,好似都走不到头,有些地方似曾相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在原地打转。
“无影,我们走了多久?有一个时辰吧?真的迷路了,这地方实在太繁复!奇怪,这里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大!”夜泓云在一个貌似是客厅的地方停下来喘了一口气,他都数不清,这是他们进的第三十几个客厅。
煌无影在原地转身查看四周,终于道:“泓云,这里的建筑都被打乱,我们这样乱走,也许就和里面的人一样,不知道转到什么地方,再也出不来了。我们得找一条捷径。”
“有什么捷径?”夜泓云索性坐在太师椅上——这里的家具都是精工打造,这把椅子上都雕刻着各种细致入微的浮雕花卉,太过精致,让夜泓云坐上去都感到心里不太舒服。
煌无影仰脸勘察番,终于有了结论,他伸出手让夜泓云牵住自己,然后带着夜泓云继续往前走。
不过这一次,他倒真的不走寻常路,还叮嘱夜泓云定要完全跟着他的动作做,说罢就从客厅的第三扇窗户跳了出去。夜泓云心道,好好的大门敞开着,非要翻窗,但是对这种怪异事情已经有所免疫的他还是照做,当他纵身翻窗之后,来到的却不是刚才眼睛所见的堂院,而是一间单独的卧室——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刚才那间客厅是独独一间,周围并没有什么邻近的房屋。
“你看,这位置果然是错乱的吧。”煌无影紧接着带着从床底爬过去——这样他们就开始上蹿下跳的奇异“旅途”————有时候像刚才那样,钻进床底爬过去,有时候要爬上屋顶,奇怪的是,每翻过一个地,来到的下一地都是出乎意料,比如明明是钻进卧室的床底,爬出来时却在厨房一样的地方,明明从屋顶跳下去,却偏偏来到室内。
视心山庄本来就是依山而建,庄主所居住的地方也正好就在山庄最深处的楼阁里,当夜泓云跟着煌无影样崎岖地路走来,竟然惊讶地发现他们真的离那主楼阁越来越近。甚至,当他站在现在脚下的屋顶上瞭望的时候,发现他们只差越过一个花圃就能到达那里。
“无影,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夜泓云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站在屋顶上道。
“嗯,一种浓烈的香味,中间还掺杂恶臭,真恶心。”煌无影也闻到,这股怪味让人作呕,从远处飘散过来,正是那楼阁的方向。
“楼里不知道藏着什么怪东西。”煌无影拉着夜泓云,不直接朝那楼阁走去,反而原路返回,从他们爬上来的地方跳下去。
“你是干什么?我们明明快到了……
……”夜泓云的惊讶还没有抒发完,就被煌无影扯得跳了下来,当他双脚沾地的时候,眼前早已现出楼阁的大门————原来他们已经到了!
看来这里的空间扭曲得实在太过厉害了,若是寻常人真要迷死在无尽的大宅里。
随着他们的靠近,那怪味也越来越浓,夜泓云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和煌无影一起慢慢靠近那楼阁——楼阁共有三层,是江南的建造式一样,小巧雅致但是并不大气,倒是三层十分开阔,圈围栏没有窗棂,像一个登高望远的凉亭。
煌无影抬起头,看着第三层随风翻飞的帘子和阑干:“那里有人。”
“啊?!”夜泓云也跟着抬头,果然,在三楼的阑杆处露出一个人的头,因为逆光,那个人的脸显得很黑,看不分明,眼看那个人渐渐地把身子探出来,最后竟然把整个身子都推到外面,从楼上坠落下来!
楼虽然不是很高,但是这个坠落人却只能用滩涂地来形容,像是早已腐烂的柿子,摔就成滩样,这个人的情况也是类似,从他原来的衣着上看,他似乎是一个仆役,但是在他被人推下来之前,他的身体就发生剧烈的异变————那样子十分恶心,他已经不成人形,浑身上下长满恐怖的脓疮。
这个情景让夜泓云终于忍不住吐了起来,他想起来,这个仆役的样子和曾经见过的一个人十分相似————那个人就是独孤绝,他的亲生父亲。早在郁山寻宝进行之前,独孤绝就神秘失踪,三年来直杳无音信,夜泓云直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但是多方调查都没有结果。
难道他现在就在视心山庄里?
夜泓云发抖起来,而煌无影则适时地将他转过身去,揽在自己的怀里——他当然也猜出来,这个状况到底是谁引起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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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心山庄的惨祸要追溯到半年前,庄主言君辞接下一桩“生意”之时。
言君辞只和自己看得上眼的人有生意往来,但是就在那时,有个神秘的人寄来些书信资料,并没有说明要求和来意。言君辞开始也没有注意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直到偶然,百无聊赖的他无意中看了一眼那人寄来的东西,就再也发不可收拾,日夜研读。
直到后来,那神秘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寄来更多的书画资料,使得言君辞甚至辞去庄中所有的事务,专心志地解读这些东西。
因为这个神秘人寄来的,正是使人着魔不已,当初连煌无影和夜泓云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郁山的秘密,郁山巨大的魔惑同样使得言君辞像着魔一样,痴迷不已。
就在言君辞渐渐被神秘人寄来的东西迷惑的时候,神秘人终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要言君辞为他找一个人——煌无影。
而就在数天前,对煌无影布下天罗地网的言君辞正要下令收网之时,神秘人竟然改变要求,要求言君辞将出生不久的夜祈带来。
只不过,这看似仍旧是场布局缜密的武林阴谋,寻常的恩怨情仇,却在昨夜神秘人突然造访视心山庄时嘎然而止。
就这样,整个山庄的人都陪着庄主起迷失在了这场噩梦里。
与此同时——早已是郁山化身和代言人的煌无影,也带着夜泓云来到这里,寻找夜祈。
不知道噩梦和噩梦之间的再次碰撞,又将带来怎样的新一轮血腥风潮呢?
第96章 威胁
当年独孤堡毁于一旦,灭亡得太过迅速,此事让人难免生出怀疑之心。之后一直都没有独孤绝的消息,夜泓云万万料不到独孤绝竟然会在种情况下和他相见。
而且经过三年的时间,本来就已经全身脓疮的独孤绝,现在又变成了何种骇人的样子?他无法想象,更恐怖的是,似乎他的毒性也可以传染给其他人——刚才坠楼而死的仆役分明全身上下的症状都和独孤绝一样。
夜泓云呕吐完了之后,再也没有往前进一步的勇气。
煌无影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好了,我会把孩子带出来。放心,一切交给就我好了。”
“……我不能退缩……”夜泓云捂住胸口,面色苍白道。
“你坐下。”煌无影将他的肩膀按住,让他坐在附近的台阶上,然后道:“你就在这里等着。不要和我争辩,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么?这不是退缩不退缩的问题,你身为一个普通人,已经尽力了。”
夜泓云颤抖着点头,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和煌无影在一起必定会遇到许多难以想象的困难和艰险,但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决定的,他并不后悔。
“那就这样,你等我,就在这里,不要随处走动。”煌无影于是转过身面对独孤绝此刻身处的楼阁,冷然道:“可笑的人,独孤绝,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和我抗衡了么?你忘了郁山赠与你的好处了么?人的贪婪与狂妄还真是超乎想象。”
说罢,他独自一人进入楼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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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阁的内部并不是之前整洁的庄主居住之地,相反,明明是室内,却到处长满各种妖冶花朵和蔓藤,姹紫嫣红,却艳丽得太过,叫人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就如同见到最色彩斑斓的毒蛇————往往最美艳的花色之下其实蕴含着最猛烈的毒素。这些艳美无比的奇异花朵,都散发出浓烈的香气,整个空间里都弥散着浓烈呛鼻的甜香,雾蒙蒙的桃色花粉形成一层薄雾,些剧毒的花粉只消吸上一口,就会使得人飘飘欲仙,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会使人全身由内脏开始不停溃烂,直到化成一滩脓水。
只不过是从一些丛林样茂盛的花丛中走到对面的楼梯处,煌无影的脚底就沾满攀爬到他鞋子上的幼芽——可见些诡异的植物生长的速度究竟有多么迅速。
“我要你带来的人,你带来了么?”
煌无影刚刚踏上阶梯,便听到人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我要你带来的人,你带来了么?不对,你没有带来!奇女死了!你根本没带来!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得到了比她更好的东西————哈哈哈哈哈……郁山,你过来……过来看看我吧!”
那声音十分狂妄疯狂,但是却不再是独孤绝原来那垂垂老矣的嘶哑嗓音,反而怪异得像是十几岁没有发育的少年,雌雄莫辩。
煌无影置若罔闻地往前走,只不过随着他每踏出步,周围的景致就像是们现在才能看到的倒放的场景,将此地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快速地演进遍——似乎样能够使得煌无影找到些关于夜祈的线索,看得出来,郁山和独孤绝两种怪物的势力正在互相抗衡。
在煌无影的面前,终于展示出独孤绝来到山庄时的骇人景象————仆人们惶恐地被那些剧毒的植物吞噬,化作花肥,而抱着婴儿的庄主似乎意识到渐渐蔓延而来的危险,逃到最顶上的三楼——煌无影追随他的幻影继续前进,他也能看到当时庄主所经历的一切:他抱着婴儿不停地往楼上逃离,但是明明只有三层的楼阁却徒增一层有一层,无穷无尽,而那些蔓延的毒物却似乎总是在紧紧地追着他,也不知道过多久,他终于力竭,心疾发作倒在地板上,瞬间被毒花和毒藤掩埋,而那个婴儿却被他抛出去————煌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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