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沉醉又何妨_分节阅读_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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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戮只能镇住一时,岂能唬得一世?”有些事情是杀多少人都瞒不住的,他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王爷英明神武,若行事再仁慈些,将来必能一偿夙愿。”

    萧怀瑛浑身一震:“你……”

    凌文湖趁他愣神,迅速抽出手:“王爷,多谢你来看我,望君珍重!”

    萧怀瑛神情复杂:“你果真不愿随我走?”

    凌文湖背靠著墙,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其实……这样的结局也没什麽不好。”至少过不了几日便能见到公子了。

    萧怀瑛脸色阴沈,默默地打量著他,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一句话都没有再多说,转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出牢门。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牢中重又恢复了宁静,凌文湖松了口气,身体沿著墙壁软软瘫倒,一颗心突突跳个不停,他想抬手揉一揉胸口,却发现气力尽失,整个人动都动不了了。

    小牢卒踢踢踏踏地跑过来锁门,这次再没有胆子出言不逊,上了锁便即离开。

    凌文湖咳了几声,闭上双眼,只觉得心里翻搅得厉害,似乎有种呕吐感从五脏六腑升起,偏偏堵在喉咙口,吐也吐不出来。

    索性忽视那种难受的感觉,凌文湖暗暗给自己打气,睡吧睡吧!一觉睡过去,便能见到公子了。公子若知道自己执意为他报仇,不知是会生气还是会欢喜?

    微微一笑,公子一定恼他不听话。公子是那麽温柔的一个人,心里又怎麽会存著“报仇”这两个可怕的字眼呢?

    可是,纵然埋怨,公子仍旧不会嫌弃他的,公子会为他擦去眼泪,将他轻轻揽在怀里,拍抚著他的後背柔声安抚。

    就像,他对小晏……

    意识越来越朦胧,几乎觉得自己已经睡著的时候,却又有急促的脚步声清清楚楚地送进牢内,似乎在他这间牢房的门前停住。

    有了前两回的经验,凌文湖顿时醒了神,心下大骂他爷爷的,刑部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天牢也守不住,任人随来随往!

    熟悉的声音惊叫道:“公子……”

    凌文湖浑身一震,迅速睁开眼:“小晏……苏清岚……”

    小晏满脸泪痕,隔著木栅栏向他伸出两只手:“公子……公子……”

    也不知从哪儿生出来的力气,凌文湖猛地站起,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握住小晏的手:“你们……你们怎麽来了?”忽然醒悟过来,怒道:“苏清岚,既已出狱,为何不带小晏离开?来这儿做什麽?”龇牙咧嘴地大骂:“爷爷的,你就是见不得我好,特地来看我笑话吗?”

    苏清岚紧紧盯著牢内这个略显狼狈的人,心中酸楚难当:“小湖……”这辈子都被他骂成习惯了,如果哪一天,再不能听到他的怒骂声,简直不知道该怎麽过下去。

    小晏死死拉住凌文湖的手:“公子,我不走,我要陪著你!公子……你别赶我走,小晏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凌文湖暴怒:“你和我死在一起做什麽?凑数吗?混小子,越大越不听话!”愤愤地甩开小晏的手,倒退两步。

    小晏双手乱舞,苦於隔著栅栏再也碰不到凌文湖的一片衣角,急得大哭:“公子……公子……”回头对著带他们来此的小牢卒哀求道:“求您,求您给我们开个门,求您了!”

    小牢卒闲闲地靠著墙壁观望,显然不打算替他们开门,小晏求得急了,伸手去扯他的衣角:“求您了!”

    小牢卒脸色一变,抬起一脚踢向小晏的下巴:“凭你也配碰本大爷……哎哟……”原来是苏清岚出手如电,捏住他的脚裸,轻轻一拉一推,小牢卒凭空摔了一跤,疼得“哇哇”直叫。

    苏清岚解下他腰间的一串钥匙,厉声喝问:“哪一把?”

    小牢卒抖抖索索,结结巴巴:“是……是……”还未说清,却听凌文湖长叹一声:“何必为难他?”

    苏清岚转头望去,凌文湖倚著墙站在门旁:“放开他吧!你也做过几个月的朝廷命官,怎麽还是脱不了这份江湖气?”

    苏清岚拎著一串钥匙发愣,小牢卒也不哼哼了,瞅机会一把夺过钥匙,一溜烟飞快地逃离。

    小晏扒著门,哽咽道:“公子……”

    凌文湖眼中掠过一抹怜惜之色,不仅没有向前,反而後退数步:“你们本不该来此,好不容易脱了罪,快走吧!”

    苏清岚沈声道:“你保住了我们,自己呢?难道真地准备引颈就戮?”

    凌文湖怔然半晌,缓缓叹了口气:“我犯的可是欺君之罪,能保住你们,我已经很开心了。走吧!永远不要再回来。”

    苏清岚不理他:“以我的功力,劈开这扇牢门也不是不可能……”

    凌文湖截断他的话:“你若劈门,我便一头撞死,绝不苟活。”

    门外两人顿时愣住,小晏甚至忘记了哭泣:“公子……为……为什麽?”

    为什麽?凌文湖暗暗苦笑,他也想问为什麽,当年公子也想问为什麽?可这句为什麽是永远都得不到答案的?正如公子临死前一再叮嘱他:“莫动情,动情冤自身!”可他……他还是没能做得到?情丝宛如二月草,摇摇摆摆,颤颤兢兢,最终仍然顽强地生长出来。

    心里,还有些隐隐地期盼,期盼能再见那人一面……凌文湖觉得自己简直是发了疯了,到这地步,竟然仍未死心。

    他无奈地摇摇头,慢腾腾开口道:“走吧!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皇城。苏清岚,我知道你想救我,可救了我之後呢?难道要让家里所有的人都陪我一起共赴黄泉?”

    苏清岚狠狠咬牙,半晌不语,终於,拎起小晏,低声道:“保重!”转身便走。

    小晏被钳制得四肢不能动弹,只得张开嘴大哭大叫:“公子……公子,为什麽……为什麽呀……”

    凌文湖倚著墙,痴痴目送著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突然想起苏清岚最後留下的两个字,忍不住淡淡一笑。谈何保重?再过不久,一缕幽魂飘渺,轻盈盈一点儿份量都没有了。

    一步一步退回稻草铺旁,感觉呼吸有些困难,眼前金光灿烂,他微弯腰,捂住麻木的胸口,嘴一张,鲜血纷涌而出,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倒,意识终於正式宣告解散。

    不知隔了多久,半昏半醒间,仿佛有人抱住了他,用帕子轻轻擦拭他的嘴角,凌文湖努力想要睁开双眼,却只模模糊糊抓住了一些零碎的话语:“怎麽样?”“不成……”“怎麽还不成?”“待我想想办法……”

    什麽不成?是说他快死了吗?好……好……好……人语声渐渐消失,凌文湖放任自己沈入黑暗。

    著实没有想到还能再次清醒过来,当他睁开双眼时,自己首先大大地吃了一惊,命可真硬!

    烛光晃得有些刺目,凌文湖狐疑地想著,怎麽牢里配灯了麽?刚刚抬手揉眼睛,便听得一道又尖又细的声音:“凌文湖,你醒了麽?”

    探花郎眯细著眼瞧了瞧:“祈公公!”原来是老熟人。

    他扶著墙壁想要站起来,身形摇晃。祈芳使了个眼色,两名禁军走到他身边,在他胳膊肘下轻轻一托,已助他立得稳稳当当。

    祈太监双手捧著一卷黄绸,凌文湖看得真切,面上露出微微的笑意,终於到时候了!

    或许是在牢中,又或许是因为凌文湖将死,祈芳大发慈悲,没有令他下跪,随随便便展开圣旨宣读一通,便有一名小太监从祈芳身後走了出来,手中端著一个木托盘,盘里一樽小酒杯,杯中美酒闪著红莹莹的光芒。

    欺君妄上,混乱朝纲,念其不易,赐酒一杯,保其全尸,以彰圣主洪恩!

    念其不易?凌文湖举起酒杯,心中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十分轻松,皇帝果然有仁心,一个小倌罢了,什麽易不易的?找个借口全他尸首,凌文湖想不感激都不成。

    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早已不堪重荷的内腑竟也不觉得疼痛,只是糊里糊涂吐了两口血,再回神时,祈芳等人已走了个干干净净。

    奇怪的是,牢门竟然没有锁!凌文湖不清不楚地思考著,想必是见他快死了,关与不关没什麽区别,索性连门也懒怠上锁。

    这麽一想,突然升起了几分希望,死倒不惧,却不想死在这儿……他身随心动,缓缓走出牢门,走出阴暗的天牢,走到牢外灿烂的阳光下。

    混沌不清的视线中,大街上人来人往,仿佛可以看到路人正在对他指指点点,凌文湖想听听那人在说些什麽,歪著脑袋听了半晌却是什麽也没听见,只得淡淡一笑,凭记忆慢慢向前走去。

    熟悉的大门终於出现在眼前,是探花府吗?凌文湖步上台阶,伸手轻轻一推,府门发出“吱吱呀呀”嘶吼般的响声,缓缓打开。

    探花府一如既往,没有什麽不同,一墙蔷薇早不见娇俏的红豔,只剩满枝绿叶随风摇曳。

    凌文湖沿著小径向里走,青石子铺就的路蜿蜒绵长,似乎走了很久,方才走进自己熟悉的卧房中。

    房间里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案头那幅卷起来的画像依然搁著。凌文湖悄悄走过去,展开画卷,画中人长袂飞扬,瑰姿玮态,宛然便是河洛之神,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

    胸口一阵激烈的疼痛,凌文湖捂住嘴,急急放下画像,掌中一片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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