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地不是公子的错。求您!”膝行两步,苦苦哀求:“小人知道您很生气,您打小人吧!公子前些日子病得很重,经不起打,您打小人吧!”
凌文湖忍不住都要叹气了,这孩子,太实诚!这不是自己往鞭子上凑吗?看来上回打得不够疼,教训不深!该死的苏清岚,食言而肥,竟然没有把小晏带走。他爷爷的,要让自己再见到他,定然骂得他抬不起头来。
弯下腰,凌文湖死命拉起小晏,将他往门外推,嘴里恶狠狠地骂道:“长大了吗?翅膀硬了吗?不听话了吗?你要气死我?”
小晏人小力薄,很快被他推出了门:“公子……不,公子……王爷……”
房门“砰”地关上,小晏的哭喊被隔绝在门外,凌文湖回身轻轻一笑:“王爷,我知道错了,您动手吧!”边说著,手指熟练地便要解开束腰的布带。
耳边一阵微风,萧怀瑛已来到他身旁,正在宽衣解带的一只手被那人轻轻握住:“别……”
凌文湖有些不解:“王爷……”
萧怀瑛突然觉得万分狼狈,好不容易冒出一句:“我……我不是……这个,我是来提醒你的。咳……”他轻咳一声:“今日早朝时,有人参了你一本,言你篡造身世,这个,无视朝纲……有欺君之罪。”
凌文湖垂眸,笑容不减:“多谢王爷提醒!”心下疑惑不已,这位一向狠辣的皇子今日怎麽了?不仅不打他,还一个劲儿“我”啊“我”的,连那尊贵的自称都不用了,真是怪哉!
萧怀瑛看著他的头顶,又道:“还有那个苏清岚……”
凌文湖吃了一惊:“他……”
萧怀瑛避开他的目光:“你和苏清岚经常在一起,朝廷中有人顺便弹劾苏清岚,指责他故意隐瞒真相,与你乃是共犯。”
凌文湖失笑:“共犯?”这可牵扯得多了,比如眼前这位,再比如那个一去不复返的瑜王爷:“他承认了?”
萧怀瑛放开他的手,摇摇头:“苏清岚矢口否认,且大呼冤枉,说有人故意诬陷於你。但那参你之人还带来了一名人证。”
凌文湖眯起眼:“人证?”
萧怀瑛回头望著他,一闪不闪:“也是你当年妇人之仁,这个人证是刑回春的那个嫡传弟子。”
凌文湖怔住:“是他……”
萧怀瑛问道:“你打算怎麽办?”
探花郎苦笑连连:“还能有什麽好打算?王爷放心,这是我一个人的事,绝不会连累不相干的人。”
萧怀瑛愣了愣,忽然发怒:“不相干的人?谁是不相干的人?你为什麽不说那些人是我杀的?醉君楼是我烧的,连替你洗清身家的也是我,为什麽不说?”
凌文湖淡淡道:“说了又能怎样?说了我也是醉君楼里出来的。”他轻轻叹息:“何必再连累别人。”
萧怀瑛突然泄了气:“我以往那样对你,你不恨我?”
凌文湖微微扬眉:“恨你?我为什麽要恨你?不是你,我现在还在醉君楼里伺侯人;不是你,我又怎麽可能参加科举,高中三甲!王爷,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也没有资格恨你。”不是你,我也不能替公子报仇。
萧怀瑛有些怔忡:“你……”
凌文湖轻轻叹息:“这件事本是我一人欺君,与他人无干!王爷,看在以往的情份上,您帮我把苏清岚救出来吧!还有……”回头瞧了瞧门外:“还有小晏,让苏清岚把小晏带走。”
萧怀瑛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盯著他看了片刻,忽道:“苏清岚和你是什麽关系?”
探花郎未做正面回答:“我与他之间是什麽关系,如今还有什麽要紧的?我只知他为我做了很多事,我不能连累他。”
萧怀瑛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心下不喜:“我怎不知你和他这麽亲密?”
凌文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王爷此言差矣。您能来找我,别人自然也能来。”
若放在从前,这句话一出口,瑛王爷定是一个大嘴巴子唰过去,可此时听进耳里,萧怀瑛却觉心头一凉,一丝怒气也无。
凌文湖本在静静地等待著他的怒火,见他只是定定地望著自己,并无动手的意思,这才相信瑛王今晚确实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两人一时沈默,屋外的小晏似乎也听出里头并没有什麽鞭打的动静,也自停止了哭喊。
夏日的夜,阵阵蝉鸣,叫得人烦燥不安,萧怀瑛只觉心头一阵乱纷纷,突然不敢再面对眼前这个人,走到窗前低声道:“明日圣旨就要下来了,你……自己多加小心。”说著,飞跃出窗,消失不见。
凌文湖望著他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半晌低笑一声:“多加小心?呵呵,这种事,怎麽小心?如何小心?该来的终於来了。”
他缓缓走过去打开房门,小晏飞快地跑了进来,死死抱住主子的身体:“公子……公子……”
凌文湖轻轻拍抚小晏的後背,眼光无意中投向书案,昨日萧怀瑜给他看的那幅画仍旧搁在案头,瑜王殿下走得匆忙,竟忘了将此画带走,画中人……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他突然解开了什麽不为人知的迷团,心下已有决定。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正如凌文湖所料,圣旨在五更前静悄悄地到达。小倌竟能高中三甲,这对朝廷来说实在不是什麽光彩之事,若白日里大张旗鼓地抓人,必定惹来老百姓看热闹,徒添笑资。
凌文湖未著官袍,几名宫庭禁军将他反绑双臂押走,前来宣读圣旨的太监探花郎也认识,正是东宫都统祈芳。
经过祈芳身边时,凌文湖低声道:“小晏他……有劳公公了!”
此时的小晏正在大声哭喊:“公子……公子……”拼了命想要挣脱束缚冲到凌文湖身边。一名禁军不耐烦了,随手将他扔进屋内。祈芳见那禁军手劲太重,忍不住连声劝阻:“不过是个护主的孩子,怪可怜见的,你轻点儿。”
那名禁军倒也明白祈芳得罪不起,满脸陪笑:“公公说的是。”回身将门锁紧,守在屋外,防止小晏逃跑。
祈芳隔著门对里头的小晏喊道:“你家公子犯的可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你若想保住小命,就乖乖听话!”说完,狠下心叹息著转身便走,努力不去听那凄惨的哭叫声。
巍巍金殿,庄严肃穆,曾几何时,自己也曾位列臣班,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听那些冠冕堂皇的振振之词,想不到今日……凌文湖忽然觉得挺奇怪也挺幸运,有多少囚犯是在金殿上审问的?普天之下,仅他一人而已。
皇帝仍旧坐得极高极远,高到无法仰视,远到根本瞧不清脸面表情,凌文湖能看见的只有众朝臣对著他时鄙夷的目光。其实,这种目光看多了也就习惯了,没什麽可怕的。
萧怀瑜本应站於太子身後,因萧怀瑾还在南方赈灾,瑜王此时自然是左侧第一位。
一个位列朝班之首,一个却是欺君待罪的囚徒,莫怪萧怀瑜眼观鼻鼻观心,连个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凌文湖垂头一笑,泥鳅是泥鳅,龙便是龙,龙与泥鳅永远是天壤之别,即使偶尔任著性子纠缠在一起,最终也必定各归各地。
还记得日前那场肉体的纠缠……凌文湖感叹著自己居然能够未卜先知,当时的预感现在竟然真地发生了。
为君沈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断人肠……断人肠哪……肠子寸寸折断,这种感觉……生不如死……
与凌文湖同进三甲的状元公姜澧如今已是吏部要员,代君审问:“凌文湖,你可知罪?”
探花郎望著他秀丽若女子的面容露出阴狠的表情,心下忽地极度不爽,暗道他爷爷的,老子既然来了,还能不认罪吗?他把头一扬,十分爽快地回答:“小人认罪。”横竖是个死,公子所劝言犹在耳,人还能避得过个死字麽?如今大仇得报,也算了了毕生的心愿,剩下的就是保住苏清岚与小晏,让他们安全离开。
众朝臣窃窃私语,谁也不曾料到凌文湖居然就这麽干脆地认了罪,要知道殿外还有个人证呢?这凌文湖居然都不给人证上殿的机会。
姜澧皱皱眉,显然看不得眼前这个下贱之人死到临头还能这麽平静洒脱:“本官再问你,苏清岚与你是不是旧相识?是不是有意替你隐瞒?”
凌文湖突然来了火气:“姜大人,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样大的罪名可不要随随便便往别人头上乱扣!”他索性不再理睬姜澧,直接冲著皇帝大喊一声:“陛下!”
殿内众臣都被这一声大喊惊得险些跳起来,独有萧怀瑜默立一旁,纹丝不动,神情古板,瞧不出心里在想些什麽。
凌文湖扯起嗓子:“陛下明鉴,这件事乃小人一人所为,与其他人等无干。小人深知欺君之罪罪不容赦,怎敢胡乱诬陷无辜之人。”顿了顿,斜睨姜澧:“小人不知道有些人为何心怀不轨,对苏侍郎栽赃陷害,可苏侍郎确实是冤枉的,请陛下明察。”
姜澧被他气得一张美丽的脸完全变了样,当著皇帝与文武百官的面飞起一脚踢中凌文湖的腰间:“下贱!”
探花郎皱皱眉,一声不吭,倒是站在右侧首位的萧怀瑛看不过眼,喝道:“姜大人,陛下面前怎可如此无礼。”
姜澧骇了一跳,顿时醒悟,“扑通”跪地:“陛下……陛下恕罪!”
皇帝声音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凌文湖既已认罪,将他带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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