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沉醉又何妨_分节阅读_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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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女华陀现在何处?”

    那弟子指指後门:“那位姐姐待人甚好,自她来了之後,师父将东面隔得最远的一间房拨给她住,她日常不看诊时,就帮著我们浆洗烧煮,这会儿应是在厨房呢!”

    凌文湖轻轻叹了口气:“男女授受不亲,只不知是哪家闺秀,竟落得抛头露面谋求生活。”

    那弟子尚未来得及再言,却见後门布帘轻掀,一名身穿红裙小袄的美丽女子走了进来,见著凌文湖等人,似是吃了一惊,樱唇微张:“啊……”

    邢回春的弟子连忙过去打招呼:“晓莲姐姐,这几位是师父的朋友。”

    名唤晓莲的女子这才回过神来,敛衽微福:“小女子有礼了。”

    苏清岚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凌文湖连忙回礼:“想必这位就是女华陀了!”心下却甚是奇怪,怎地此女的容貌似曾相识?自己在哪儿见过她吗?

    那女子赧然一笑:“公子谬赞,些微末技,怎当得女华陀之名。不知邢老伯可曾收工?晚膳备好了。”

    苏清岚见此女虽然布衣荆钗,衣著朴素,却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神态间自有一股清贵高华之气,心下忽起疑虑,不免多看了几眼。

    凌文湖虽也看出此女与常人不同,偏他有求於人,面上仍然十分客气,拉过小晏的手:“实不相瞒,适才听闻姑娘医术高超,在下正有事相求。”邢回春没有去疤的药,不知这女子有没有:“这孩子今年才十六岁,前些日子受了伤,手上留下这麽多条疤痕,在下想求些奇药,将这些疤痕除去。”

    那女子不愧为医家,一见著小晏疤痕交错的手,立时收敛笑容:“看这痕印,似是鞭伤。”

    凌文湖微微垂眸:“确实是鞭伤。”

    那女子握住小晏的手仔细查看:“幸好不曾伤著筋骨。这疤嘛……”

    凌文湖有些著急:“怎样?”

    那女子瞅他一眼,微微点头:“公子来得正巧,我刚制出一种新药,有去疤的奇效,只是……”

    凌文湖忙问:“只是什麽?”

    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此药还未曾用过,不知公子可愿一试。”

    这倒有些为难了,凌文湖犹豫半晌:“不知那药……”药毕竟是药,焉能乱用,一个搞不好,疤痕未去倒把手毁了。

    小晏突然抢口大声道:“我愿一试。公子,这位姐姐医术高超,定然无碍。”心想公子全身都是鞭伤,若试得好用,倒可多求些。

    凌文湖瞅瞅他,微微一笑:“也罢,姑娘且将那药卖予在下,在下情愿一试。”小孩子的心思哪会猜不到,莫若先拿些回去,自己用过之後再给小晏用。

    主仆二人各怀心思,却又不约而同想到求药,苏清岚与他们相交日久,自是明白他们各自的意图,在旁哀声叹气,偏那女子似乎也瞧出了几分端倪,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凌文湖:“只制出了这一些,公子若不弃,先拿去用吧!”

    凌文湖推了小晏一把,少年会意,连出取出银两,那女子笑道:“这是新药,是否有效还未可知,你们愿意试药我自感激,怎可再受银两。”

    这话一出连苏清岚也对她刮目相看,凌文湖更是感激万分,深深一揖:“既如此,来日再谢姑娘。”他性子洒脱,心想此药若果真有效,早晚是要付银子的,但这位姑娘性情气度确实不凡,只不知是谁家的千金,因何流落市井。

    正说话间,邢回春终於看完了最後一位病人来到後院,众人略略寒喧两句,凌文湖等告辞离开。

    出了回春堂,方才发现外头已上了灯,依著原先的打算,三人前往品香楼用晚膳,苏清岚一边走一边与凌文湖揣测那女子的来历,小晏默默跟在二人身後,神思不属,越走越慢,直至凌文湖回头,方见他已落在三丈之外,苏清岚轻轻叹息:“这孩子对你实是一片真情!”凌文湖没有吱声,转身向小晏走去。

    此时小晏正经过一个巷口,因他满腹心事,竟未瞧见巷子里走出一群人来,领先者身穿红袍。凌文湖来不及喝止,眼睁睁看著小晏与那穿红袍的人撞了个正著。

    小晏身体单薄,穿红袍者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只听“哎哟”一声,二人各退一步,小晏晃了晃,“扑通”摔倒。

    凌文湖吃了一惊,飞快地跑过去扶起小晏,面带焦急之色:“有没有摔伤?”

    小晏揉了揉撞得生疼的额头,尚未回答,却听那红袍人怒喝一声:“放肆!”主仆俩被团团围住。

    凌文湖将小晏揽进怀里,借著路边人家挂在墙头的灯笼微光仔细一瞧,已辨认出红袍人的相貌,眼瞳微微一缩:“我道是谁,原来是凌知府呀!”

    著红袍者显然未曾料到眼前这人竟然认得自己,愕然片刻,复又昂首道:“既知是本官,还不快快赔罪。”

    凌文湖不怒反笑:“赔罪麽?愚弟当不起。不过,堂堂天子脚下,凌知府横冲直撞,伤了我弟弟,这治伤的银两是一文都不能少的。”

    红袍人再也想不到眼前这青衣书生居然胆大包天,开口勒索,气得身体乱颤:“来人,替本官将这兄弟俩抓起来,送往京都府尹。哪里来的蠹贼,竟敢拦路打劫,胡搅蛮缠。”

    凌文湖冷笑一声:“凌知府在庆州发发横倒也罢了,怎麽,到京城来也想作威作福?我倒不知,何时京城也成了凌知府的地盘?”

    苏清岚听到这会儿,眼见那凌知府带来的人剑拔弩张,恶狠狠地便要动手,只得苦笑一声,向天翻了个大白眼,心道这是什麽世道,吃个饭都不安生,唉!慢悠悠走过去,顺手拨开几名恶仆,笑嘻嘻地来到红袍人面前,随便拱了拱手:“凌知府请了。”

    红袍者本想摆摆威风,不妨又冒出一个人来,难免多打量了几眼。但见此人面目英俊,一脸和气,更要紧的是身穿四品官服,想是颇有来头。

    他也知道这是在京中,即使自己的靠山强硬,但目前形势紧迫,太子与瑛王斗得难分难解,那靠山一再叮嘱他不要惹祸,怎知他本是个火爆的性子,做了知府後,这几年愈发得意,惯得脾气越来越大,行事越来越毒辣,一时半会儿哪能立刻收敛,趁著今日被撞,自是更加得理不饶人。

    但他毕竟在官场上摸打滚爬了约十年之久,撒过泼後渐渐冷静下来,心里清楚京都府尹未必听他的话将人羁押,这会儿又冒出个四品官员,这场互撞的官司闹大了似乎对自己也没有什麽好处,狠狠瞪了凌文湖一眼,冲苏清岚略一拱手:“这位大人有礼!”

    苏榜眼微微含笑:“有礼有礼,不知在下兄弟怎生得罪了大人?劳大人替在下费心教导。”

    红袍人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两名布衣简饰的年轻人竟是面前这位四品大员的兄弟,一时颇有些踯躇。

    他不认识苏清岚,也不知其在朝中位居何职,既怕惹怒了人家对自己不利,又觉得对方那哥哥模样的秀士恁地无礼,实是令人恼火。

    第十章

    第十章

    苏清岚见他蹙著眉头不吱声,故意拿话挤兑:“在下与两个弟弟出门游玩,本想到前头品香楼用膳,谁知二位弟弟步程稍慢,在下走得太快,回头便见弟弟们被人围住,尚不知发生何事,还望凌知府一述前情。”顿了顿,不等红袍人答话,又道:“若果真是舍弟之过,在下定让他们向凌知府陪礼道歉。”

    红袍人听著心里著实有气,本想指责苏清岚教弟不严,纵弟行凶,在大街上随便撞人。转眼又见青衣秀士怀中那位与他对撞的少年不过十六七岁,比他小了将将十岁,堂堂知府与个小孩子斤斤计较,不免有失身份。况且碰撞後他并未摔倒,反倒是对方跌了个四脚朝天,若说是这少年故意撞他,似乎也不太可信。罢了罢了,就当吃个哑巴亏,回头问过梁大哥,弄清这四品官的底细,再来算帐不迟。

    又是狠狠一眼瞪向凌文湖,红袍人一语未发,冲苏清岚再一拱手,转身便走。那帮打手见主人甩手离开,纷纷追上前去。

    苏清岚望著那位凌知府的背影,微微摇头:“这人的脾气可真是够坏的,若非容貌出众,梁殊怎会看得上他?”回身走到凌文湖主仆身边:“你曾说过,那兄弟俩容貌十分相象,原来你的公子就是长的这副模样啊!”

    凌文湖横了他一眼:“公子何等风华,怎是这种面目可憎之人能比得的。”说完,搂著小晏气乎乎地往前走。

    苏清岚摸摸鼻子,心知自己一语失当,又摸著了老虎屁股,无奈地追上前去,翻来覆去说尽好话,直说得凌文湖展颜微笑,方才松了口气,暗道这世上谁有我这麽辛苦的?吃个饭还要先收拾别人惹下的烂摊子。

    三人用过晚膳,苏清岚提议趁著酒兴往碧影湖一游,凌文湖喝得有些高了,欣然同意。小晏本是个没主意的孩子,公子高兴他便没了话,三人兴冲冲往碧影湖而去。

    碧影湖乃京都护城湖,因湖水清澈见底,两岸种植数千株垂杨柳,每至三春,杨柳抽丝吐绿,倒映在湖中嫋娜多姿而得其名。碧影湖的主干位於城南,岸边亭台楼阁不计其数,商铺林立,栉比鳞次,夜间更有那画舫轻摇,波光映月,绿烟红雾,歌吟为风,罗纨之盛,豔冶刺目。久而久之,文人骚客莫不争相游玩赏美,倒也自成京城一景。

    苏清岚是个会享受的人,当即拉著凌文湖包下一条画舫,舫中配了一名歌女,两名端茶倒水的小厮。画舫轻摇,耳闻清音,难得浮生偷闲,凌文湖微微眯起眼,颇有些心醉神迷之感。

    要说碧影湖确实与其它烟花风月场所大相径庭,虽然私底下也做那等见不得光的人肉交易,但表面上堂堂皇皇,清雅脱俗,单听歌女所唱便知非同一般,唱的是一阙望海潮:“梅英疏淡,冰澌溶泄,东风暗换年华。金谷俊游,铜驼巷陌,新晴细履平沙。长忆误随车,正絮翻蝶舞,芳思交加,柳下桃蹊,乱分春色到人家……”

    凌文湖摇头晃脑地随著节奏打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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