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走。“王爷……滢王殿下那个样子呆在门外,万一出什么事……”漩王府的管家小声提醒道。“不用你多事!”“是是是!”一句话吼的管家不敢再多言。李惊漩心浮气躁,呼吸不稳,明明已经听不到的哭声却仿佛犹在耳边,直令他心乱如麻。他只穿了一件睡袍真的没事吗?虽然我的披风不薄,但真得能够抵住寒风吗?他不会又呆站在门前一动不动吧?他是不是疯了,居然穿成那样等在门前!他到底想怎样?!眼前没来由得闪过关门前李惊滢脸上一闪而过的悲哀和绝望,李惊漩莫名地停下了脚步,呼吸再度急促,双拳渐渐收紧。“该死!”一声愤恨的低咒后,李惊漩当即转身折了回去。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惊叫声“你们做什么!”、“来人啊!”、“快放下滢王!”,紧接着门外便一片混乱。李惊漩本能地涌起不祥的预感,当即拔腿奔了过去,只见一辆马车急奔而逃,门前的李惊滢却已经不知所踪!“王爷!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绑走了滢王!”李惊漩呆了一下,马上发疯一般追了出去:“惊滢!!”马车内的李惊滢因为这声呼唤而微弱的动了动,但鼻间浓郁的药水味令他很快便再次陷入了黑暗。
第五十二章 手机阅读 mbook.
疾驰的马车带走了李惊滢,伺机守候了许久的暗手终于行动,此刻的李惊漩还不知道是李擎煊带走了控制他的筹码。就连李擎煊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夜过后,僵持的三方势力将急转直下,迅速瓦解。而他更没有料到,禁锢李惊滢、控制李惊漩的主意,会将他最不乐见的局面逼上水面。当李惊滢从药物的麻醉中清醒时,首先闻到的是一缕清淡的幽香。慢慢地睁开双眼,床头的碧玉九孔香炉正升腾袅袅清烟,他的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雅白色丝制睡袍,全身的寒意早已驱退。李惊滢懵懂地坐起身,环视四周。陌生的清幽小居,古朴典雅,从未来过。正在疑惑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一个有些熟悉的少年声音传来:“殿下醒了?”李惊滢循声望去,只见一袭青衣的玄尚德手持书卷,坐在不远处,正冲他微笑。“这是哪里?”“是家父清修的避世之所,诚邀殿下小住一段时日,避过缠身俗务。”玄尚德笑意盈盈地回答着。李惊滢心下明白过来,平静的下了床,穿上备在床头的一身新衣。“是六皇兄的意思,还是父皇的主意?”李惊滢平淡地问道。“我们王爷心高气傲,自然不屑用这种法子。”“果然是父皇吗……”李惊滢思忖一下,口中涌起一丝困惑:“就算将我弃至滢王府也行同软禁,为何要这般费事?”玄尚德放下看了一半的书,笑呵呵的煮上生水,准备彻茶:“自然是防着被人找到。”李惊滢闻言便更加不解了:“小小滢王,无爵无官无权无势,谁又会费心找我?而我又会对谁有益?”这一次玄尚德不再回答,只是笑意更深了一层,随后半开玩笑的转移了话题:“这是家父珍藏的武夷岩茶---大红袍,草民悄悄偷了一点出来,不知殿下是否赏脸与尚德同做品茗贼?”李惊滢见他并未回答,便知多问无益,索性爽朗一笑,坐到桌前:“那本王就期待了。”看了看眼前的茶具,扁形四两薄瓷壶、小巧玲珑的烘炉、紫色二两茶壶、白色二钱容水杯,李惊滢不由笑了起来:“赭褐陶泥玉书煨、潮汕烘炉、宜兴紫砂孟臣罐、景德昔深瓯,不论玄公子茶艺如何,这套烹茶四宝倒是一等一的上品。”玄尚德嗜爱茶道,一见李惊滢是个行家,随即喜上眉梢:“不止器好,茶更好!虽然武夷山岩茶粗枝大叶,并无美感,但岩茶却可兼绿茶之清雅芬芳、红茶之醇厚浓郁。茶树只生阳崖阴林,武夷山峰峦岩壑、碧水丹山,既有名山钟秀,自有名茶举世,大红袍更是只生悬崖绝壁,才有‘红袍三棵,年产七两’之说,实乃茶中之王!”见玄尚德好似敞开的话匣子般说个不停,李惊滢不禁好笑。此人喜好如此明显,又未懂得点到即止,它日只怕会被人投其所好,吃上一亏。李惊滢并没有点破,开始与玄尚德品茗闲聊、评古论今、说说笑笑,完全看不出是软禁者与监视者的关系。直至一声悠悠的古钟遥遥传来,回荡不息,李惊滢的脸上才浮起一丝了然于心的微笑。玄尚德心思敏锐,见状立刻笑了起来:“莫非殿下由一声钟响便已猜到这是哪里?”墙角的玉书煨开始冒出水汽,李惊滢不紧不慢地拎起玉书煨,烫杯温壶,吐出三字:“浮苍山。”浮苍山位于京城外三十里,名寺古刹,梵音不绝,乃宗元境内香火最为鼎盛的佛门圣地。昔日李惊滢挟持李守贤时,也是借涛王妃在浮苍山祈福之际诱拐成功。而浮苍山最大的一座寺宇---无相寺的巍峨钟楼内,悬挂着当年圣君帝李安世御赐的一顶黄金铸钟。据闻,此钟重一万八千一百八十一两八钱一分,铭有佛道经文一十八万一千八百一十八字,取自九元归真之义。击钟而响,百里有声,所以若非举国盛典,无相寺的金钟只在每日卯时撞击一下。遇丧衰不幸则歇钟而悲,从不作丧钟之用。而此刻,正是卯时。玄尚德并没有因李惊滢的答案而做出任何表情,依然笑意盈盈。他将大红炮放入罐中,熟练地将Ω移Ω动Ω书Ω城Ω开水倒入罐内,迅速洗茶:“宗元推崇佛法,举国上下大小寺庙不下万所,就算附近有一小庙卯时击钟,似乎也不是什么怪事。”李惊滢不紧不慢地再次拎过玉书煨,将开水倒入罐内,一式凤凰三点头,慢慢说道:“父皇心思慎密,你即说玄绍是奉父皇之命软禁本王,那他必然会时时询问我的现状。若玄绍将我置于千里之外,只怕多有不便,若然有事,也不能即刻应对。所以,他只会将我近身藏匿。原本我以为这里是皇城内的某个僻角,但这声钟响虽未近在咫尺,却也并非在城内所听那般悠远,唯一的可能,便是我在浮苍山内,无相寺就在附近。”玄尚德仍然没有露出半分惊诧或嘲讽来验证李惊滢的猜测,他轻缓潇洒的用壶盖轻轻的拂去茶沫,微笑着说道:“王爷,您不觉得若您真在浮苍山,八十一座寺院的钟响却只听到一声,有些不太可能吗?”李惊滢以开水淋浴孟臣罐与昔深瓯,依然保持他不温不火的语气,缓缓地说:“钟声由北而来,可见此处位南,但浮苍山南山为崖,深不见底。钟声悠然却并非距无相寺甚远,而且钟声是由云霄而至,百里钟响尚且如此,何况普通寺钟?自然听不到其它寺院钟响。由此看来,只怕,这里就是浮苍山的南山崖下吧?”玄尚德终于哈哈一笑,将闻香等杯放在茶托之上,一式玉液回壶入茶海,茶海再入闻香杯,茶满七分:“草民是否该说,不愧为滢王呢?”说罢,玄尚德恭敬奉茶,说道:“事即至此,草民倒也安心,不必担心殿下异想天开,企图逃走呢。”李惊滢将茶汤倒入品茗杯,香柱由杯底至杯口散溢,轻嗅一口,不禁感慨:“好香的茶。”语毕,李惊滢端起品茗杯,面向玄尚德笑道:“本王被那些俗尘琐事滋扰多年,能在这座世外幽谷避世小憩,又有一俊俏书生陪本王博奕品茗,真乃人生一大极乐之事,本王又怎舍得离开呢?请。”玄尚德也举杯笑道:“草民能博滢王错爱,实乃三生有幸,若能与殿下在与此幽居个三五七载,就更是妙事了!殿下也请。”两人目光对视,三啜饮下,相视而笑。而李惊滢也因此知道,父皇是打算将他长年幽禁在这里了。不过也无妨,除非这里的米粮足用数年不虞,不然这位玄家小少爷就一定会与外界联络,只要他有所动,我便可有所动。若要比耐心,我李惊滢自信绝不输人!玄尚德似乎认定李惊滢无法逃脱,并未对他严加看管。李惊滢也明目张胆的四下转了一大圈,探清地势之后便真的悻悻作罢了。没想到浮苍山南崖下是一片深谷,抬头四面环山,峭壁千仞、拔地擎天,但转来走去却怎么也无法靠近。谷内风景不亚于任何一处名山大川,堪称世外桃源。一道白瀑悬挂山间、飘然欲动,瀑下深湖碧波荡漾、波光粼粼。山壑之间烟云袅袅,淹没峰林。珍花绣草遍地,色彩斑斓,美不胜收。若非是被迫软禁在此,李惊滢倒真愿意在这里呆上一辈子。只是这样的奇伟灵秀的人间仙境,却因为权势的无形控制而变得令人生厌可憎了。幸得玄尚德琴棋书画无所不精,见闻广搏、能言善辩,又做得一手好菜,李惊滢的日子没有想像中无趣难磨。偶尔实在太闷,李惊滢便会调戏逗弄玄尚德一番。看他逃又逃不掉,躲又躲不过,直躁得面红耳垂、两眼含泪的可爱模样,李惊滢便不由心情大好。不过这只笑面小老虎也不是省油的灯,吃过的亏必然千方百计的讨要回来。李惊滢也没少被那丝时而无邪纯真、时而温柔和煦的笑容骗过,吃了不少闷亏,把他恨得牙痒痒,又变着法子报复回去。玄尚德自然又再报复回来,二人你来我往,斗个不停。虽然同样是勾心斗角,却又不必担心有性命之忧,这样令人舒服的算计也使得李惊滢乐在其中。就这样,十七日如闪电般划过,李惊滢浑然不觉时光飞逝,直至两位不速之客前来拜访,将现世的纠葛纷扰再次带给了李惊滢。
第五十三章 手机阅读 mbook.
当两只身形硕大的巨型鹰鹫停落在院间的大榕树上时,李惊滢才终于明白玄尚德是如何与外界联系。别说是普通信件密函,就算让这两只庞然大物拎来两袋大米也不成问题。李惊滢不由暗中叹气,就算现在的粮食吃尽,只怕供给一事也是交由它俩代劳,更别提借机找到离开这里的路径。看样子,除非李惊滢背上长翅,否则在李擎煊决定释放他以前,他大概是无缘离开此地了。这个认知令李惊滢的心情随即跌至谷底。玄尚德戴上长皮手套,吹了一个口哨,其中一只鹰鹫应声降落。玄尚德随之手臂一低,可见这只鹰鹫重量不轻。他由鹰鹫爪下抽出一个细筒,一扬手臂,鹰鹫随之飞走,两只鹰鹫在上空盘旋了一阵,这才慢慢飞出了山谷。李惊滢不动声色的暗中观察玄尚德的表情,玄尚德细细看过密函之后,神色随即有些紧张起来。“宫中有事?”李惊滢装作随口一问,但心跳已经有些失控。玄尚德没有直接回覆,而是勉强一笑,转而问道:“今晚想吃什么?”李惊滢见他无意回答,心中难免烦躁,没好气的说:“我要吃祥龙双飞、红梅珠香、绣球乾贝、干连福海参,还有琵琶大虾!”玄尚德只笑了一笑,没多说什么,直接进了厨房。若是平时,他少不得又会跟李惊滢斗嘴一番,今日一反常态,也正说明那封信函上确实有令他无心说笑的内容。情况有变!李惊滢越想心中便越是不安,不知为何,他总是莫名的觉得,密函上的内容与李惊漩和李惊鸿的冲突有关。李惊漩既入王储之争,势必与李惊鸿会有一战。但李惊滢已经见识过李惊鸿的势力根深蒂固,他无法乐观的认为李惊漩会在其中讨到便宜。怕就怕他的八皇兄会被六皇兄的木然沉默骗过,懵懂的以为他只是因建军功而得了不少人心,那就大错特错了……忐忑地吃了晚饭,二人都异常沉默,无人说话。饭后,玄尚德收拾了一下,便自行回屋看书去了。李惊滢心中有事,也沉默地回了房。总是在睡前有一番热闹的小屋,今日异常沉寂。李惊滢静躺在床畔注视着窗外的璀璨银河,思潮翻滚,翻来覆去,直至天际蒙蒙泛光,才得以沉沉入睡。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之中,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脸颊,充满爱怜的抚摸着自己耳鬓的发丝,有些痒痒的,却又无限温暖安心。李惊滢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一个英挺俊朗的男子坐在床畔,他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那双眸子依然深邃难懂,仿佛覆有一层不能窥破的薄雾掩住了太多秘密。李惊滢腾然坐起,又惊又喜的叫道:“六皇兄!”李惊鸿微微点了点头,李惊滢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一下子紧抱住他,急急的解释起来:“对不起!六皇兄,那时我鬼迷心窍才会负了你!对不起!你原谅我!”李惊鸿安静地搂着激动的李惊滢,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这个体贴的小动作令李惊滢眼眶一热,愈发紧搂住他辜负过的兄长。“随我走。”低沉的声音在耳畔轻声说道。李惊滢怔了怔,本能的问道:“要去哪里?”随着疑问脱口而出,李惊滢的理智开始回魂:为什么六皇兄会到这里?“惊漩有事。”短短四字,顿时令李惊滢方寸大乱,急忙追问起来:“他出什么事了?要不要紧?有生命危险吗?”李惊鸿依然惜字如金,迟迟不予回答,李惊滢已经急得额头迸汗。“还是由微臣代答吧。”李惊滢顺声望去,这才发现玄绍也在屋中。玄绍向他施了施礼,便缓缓说道:“自九殿下失踪之后,漩王阵脚大乱,这半个多月来无心政务,一直苦苦寻找您的下落。”玄绍说话间目光望了一下李惊鸿,仿佛不经意地叹了一口气:“其实这半月以来只怕是宫变之后最为太平的一段时日。漩王无心谋权,六殿下亦无意夺势,两方人马都在倾力搜索殿下的下落,为免彼此冲突便处处忍让,反倒让涛王占尽上峰。”李惊滢闻言心中微酸,百般感动起来:原来世间真有患难见真情,不论它日如何,两位皇兄今日这番心意便足令惊滢死而无憾。但李惊滢也深知玄绍这番话中的意味。他虽着重提及八皇兄阵脚大乱,对六皇兄的反映一语带过,但一句倾力搜索、一句占尽上峰,便将兄弟三人对他失踪一事的态度和回应一语概括,无形中暗示着鸿王有情、涛王无情。“微臣原不想将您的下落告知六殿下,因微臣知道若殿下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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