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力气都没有……若你真通灵性,便跪下来让我爬上你的背好不好?”半开玩笑的说着,心中当然没有期待马儿会真的自动下跪。李惊滢疲劳的笑了笑,身子不自觉的慢慢倾倒,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倒向地面时,忽然身子一顿,那匹马竟前行一步,令栽倒的李惊滢正好靠到了它的前肢。李惊滢懵懂得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马儿却缓缓的四肢屈地,李惊滢也顺着力道半俯到了马背上。他怔了片刻,随即艰难的爬上马背,马儿便再度站了起来,将他驮起。李惊滢俯靠在马脖上,双手紧抓马鬃,竟也稳住了身体。李惊滢带着几分不相信地笑意说道:“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让这样的灵马来拉囚车?”马儿嘶鸣一声,好似同意一般,逗笑了李惊滢。李惊滢试探性地拍拍马脖左方,那马儿竟真得乖乖调转了方向。李惊滢不由又是一笑:“莫非你是天上的灵马,因为思凡偷溜了下来?”马儿噗噗地吐着粗气,好像不满意李惊滢这么说它。李惊滢实在乏了,也无力再说笑,便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驾’,马儿便开始慢慢往山谷的方向走去。平稳的踱步令李惊滢不至从马背上跌落,李惊滢便不由自主地放下心来。睁了睁早已干涩的眼睑,强烈的倦意铺天盖地而来,李惊滢再难抑制的陷入了沉睡之中。口中如梦呓般含糊的喃喃着:“连老天都在帮我……所以更不能放弃……惊漩……等我……”
京城三十里外有一座香火鼎盛的浮苍山,全山共有八十一座寺庙,象征九九归真之意。而被誉为皇家庙宇的无相寺更是因其灵验而被宗元皇室全力推崇,数百年来膜拜的百姓络绎不绝。今日是涛王府的小主人---李守贤的两岁生辰。涛王妃抱着李守贤,带着丫环、奶娘来到无相寺祈福还愿。参拜过后,滢王妃便到内堂与无相寺主持研讨佛理,这可闷坏了小守贤,哭闹个不停。涛王妃无奈,只得命奶娘和两个小丫环带着小世子到庙里转转。无相寺内人流涌动,各殿之间的通道上聚满了各式小贩。香烛元宝、吉符瑞物,算命的摊位更是集满人群,听算命先生讲解如何趋吉避凶。还有卖玩具的、卖点心的、卖瓜果的,实在不亚于一般庙会的盛况。奶娘抱着李守贤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不一会儿便汗流满面,气喘嘘嘘。小守贤却是乐得直拍手,东张西望,玩兴正浓。奶娘只得将李守贤交给两个小丫环,命她俩带着小世子去买些玩具先哄着,她留在原地歇息一会儿,等小世子玩腻了便带他回来。两个年纪尚幼的小丫环见管事的奶娘没有跟着,立刻玩心大起,抱着小守贤便去逛各式瓜果小点心。小守贤指着桂花糕闹着要吃,便买了几块,往他的嘴里、手里塞了两块,剩下的两人分了分。虽说这里的桂花糕不及王府做的精致美味,却也别具一番风味。她们二人便跟小世子一边吃一边玩,将诺大的无相寺跑了个大遍。最后实在玩累了,两名小丫环这才抱着小守贤躲到树下歇息,小守贤则继续美滋滋的吃着他的桂花糕。忽然,个头较小的那名小丫环指着人流一角兴奋的叫了起来:“呀!那边有卖脂胭水粉的!好像还有花绳头钗!”一直抱着李守贤的个子较高的小丫环抹抹额头上的汗珠,心有余而力不足地说:“还是别去挤了,你又抱不动小世子,全是我一个人抱着,都快累死了!”小丫环的大眼珠一转,四下环视了一下。这边是供奉土地的殿宇,相较财神、罗汉、菩萨等大殿的热络,更显门庭冷落。于是她心生一计,提议道:“不如咱们先把世子留在这里,去买了胭脂就马上回来!”大丫环闻言吓了一跳:“怎么能把小世子独自一人留在这里呢?出什么事怎么办?”“不会有事啦!这边又没人,咱们把小世子藏到香案下,不会有人发现的!再说咱俩马上就回来了,不可能会出事!”大丫环想了半天,年龄稍长的她虽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看到远处的无数少女正在卖力挑选,还是不由动了心。迟疑犹豫间,身边的小丫环又不断的保证不会出事,软磨硬磨了半天,大丫环才终于点了点头。小丫环立刻欢呼一声,大丫环一打定了主意,立刻整颗心都扑到了胭脂水粉上,当即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塞到李守贤手中,将他藏到了香案下。小丫环对李守贤说现在要玩一个新游戏,所以他要乖乖的呆在这里不许动,绝对不可以出来。不谛世事的小守贤听话地点点头,便坐在香案下吃起了桂花糕。两名丫环又把案布往下拉了拉,确定不可能会有人发现案台下藏着一名小孩,这才飞快得跑掉了。小守贤正一口、一口斯斯文文地吃着桂花糕,忽然听到一阵‘嗵嗵’、‘嗵嗵’的声响。小孩子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立刻将适才的嘱咐抛诸脑后,李守贤从案台下探出小脑袋东张西望。只见一名脸上有些许擦痕的男子正微笑的看着李守贤,他手持拨浪鼓,轻轻晃动,发出嗵嗵的响声。小守贤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人手上的七彩波浪鼓,手里的桂花糕也丢到了地上,小手伸着就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波浪鼓!波浪鼓!”小守贤抱着那人的腿,指着他手上的波浪鼓欢快地叫着。男子笑着俯下身,将波浪鼓递给了李守贤。李守贤接过波浪鼓,立刻开心的眉开眼笑,那人便将他一把抱起。一心扑到玩具上的小守贤对他毫无警觉,还举着波浪鼓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咯咯直笑。似乎是被小守贤可爱逗趣的模样惹笑了,男子的笑容中涌起了几分温柔,他亲昵地摸了摸李守贤的头,便抱着他离开了神殿。“没想到涛王府的小世子这么容易就被弄丢了。”那人俊朗的脸上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而他,自然是李惊滢。
第四十章 手机阅读 mbook.
片刻后,两名吓的面无血色的小丫环拼命的寻找小世子,最后实在寻不到才胆战心惊的告诉了奶娘。奶娘一听小世子丢了,险些吓得魂飞魄散,马上带着她俩又寻了半个多时辰。眼见依然一无所获,无技可施的三个人只得战战兢兢的报给了王妃。涛王妃一听当场急的晕了过去,无相寺主持马上派寺中众僧全力搜寻,顿时整个无相寺鸡飞狗跳起来。世子丢失非同小可,官府一听说此事,便立刻派兵围堵了浮苍山。每个下山的人都遭到了盘查,凡是带着一、两岁孩童的香客全被扣押,要由涛王府的人亲自确认过后才可以放行。无相寺更是遭到了彻底翻查,其它寺庙也逃难此劫,一时间浮苍山乱作一团。当李惊涛带着沉江赶到无相寺时,涛王妃早已哭的肝肠寸断。弄丢小世子的三人更是吓破了胆,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等候处罚。涛王妃一见李惊涛便扑了过去,大哭着求王爷找回世子。李惊涛从听说李守贤丢失起便失魂落魄,这个时候更是不知该如何安抚王妃,还是沉江对涛王妃说道:“王妃请放心,小世子吉人天相,鸿福有余,一定会安然无恙。”李惊涛命人好生伺候王妃,带着沉江来到了无人的偏堂,便再也掩饰不了他的惶恐,不安地问道:“会不会是惊鸿派人做的?”沉江微微摇头:“若鸿王有心挟持王爷的家眷用以要挟,便不至于与王爷周旋了这么久。此刻又恰逢滢王与漩王这桩家务事令皇上龙颜不悦,若鸿王此刻以诱拐世子为挑衅,势必触动圣上逆鳞,实属愚昧。”“那……那还会有谁?若不是私怨,难道真是人贩子?这可怎么办才好?”李惊涛完全没了主意,急得在堂中直打转。“王爷请放心,若那两名小丫环没有隐瞒实情,确实将世子藏于案下又很快返回,世子却已丢失,只能可能是人贩早已盯上世子一行,不然并无机会下手。而且就算是人贩偶然遇见带走了世子,此刻见官府这般动静,再蠢也知道这孩子身份不菲,应该不敢有所妄动。”沉江说着长叹一口气:“怕就怕人贩早已离开,奶娘她们心中怕事,反而延误了时间……”“这三人实在可恨!本王绝不能轻饶她们!”李惊涛气的失了常态,放出狠话。“王爷请息怒。奶娘只是一时疏忽,那两名小丫环年纪尚幼,玩心未泯,才会犯下这等滔天重罪。如今世子下落不明,还是先行找回世子要紧,若寻回世子,便免了她们的死罪,重责几十大板赶出王府便罢了吧。”李惊涛没有驳回沉江的建议,而是瘫坐在椅中,单手捂眼,哆嗦着问道:“沉江……真能找回守贤吗……”沉江知道李惊涛爱子如命,此刻已经完全方寸大乱,不由心中暗叹,慢慢说道:“请王爷即刻命令官府颁布公告,就说小世子不慎走失,若有寻得者重重有赏,涛王一家感激不尽。切忌不要提及世子被人诱拐,而王爷也要让那些绑匪相信,王爷是真的认为世子只是走丢而非虏劫,更不要表现出任何追究之意,以免那群人狗急跳墙,反伤世子。”李惊涛连想也没想便连连点头:“好!就这么办!”说罢便匆匆地奔了出去,沉江思忖一下,自言自语道:“但那人若不是为财……便真的难办了……”官府的士兵在浮苍山地毯式搜索了两个时辰,大大小小八十一座庙全被翻了个底朝天,若不是涛王和王妃都信奉佛教,只怕连历届主持圆寂的塔林禁地都要闯进去搜查了。所以,虽说各庙主持对官兵滋扰清静之地都颇有微词,但念及涛王依然给寺院留有薄面、他又是丢子心切,便也没有多加阻拦,尽力配合。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其实沉江早派人暗中潜入各寺的禁地悄悄搜查过,只可惜依然一无所获。夜色降临,在浩浩荡荡的搜索未果后,官府只得解了封山令。京城和周边邻镇更是贴满了涛王寻子的布告,万两黄金的赏额令诸多百群一片哗然,津津乐道地议论起来。而在无相寺一间荒废的沙弥房内,李惊滢正跟小守贤玩的不亦乐乎。李守贤扑腾着想抓住李惊滢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手掌,可惜怎么也抓不到,忽然水灵的大眼睛转了一转,李守贤好似玩累般收回了小手,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的撇向李惊滢。李惊滢见小守贤居然对他耍心眼,立刻被逗笑了,于是装作上当放下了手,当即被小守贤扑到,把他得意的咯咯笑了起来。李惊滢玩心大起,立刻攻击小守贤的痒痒肉,小守贤又是大笑又是尖叫的被李惊滢搔痒笑个不停。最后玩累了,小守贤便乖乖巧巧的趴在李惊滢的怀里摆弄着拨浪鼓,嘴里无意义的哼着只有他自己明白的童音。“守贤饿不饿?”李惊滢笑着问道。小守贤立刻点点头,肉嘟嘟的小手抓住李惊滢的前襟,蹬着小腿就想往上爬,还在嘴里直嚷嚷:“守贤要吃鱼!鱼鱼!鱼鱼!”奶声奶声地撒着娇,外带一张粉嫩嫩的小脸还直往李惊滢嘴上凑,直把李惊滢逗的哈哈直笑。“早知道我的小侄儿这么逗趣可爱,我就应该早点下手嘛。”李惊滢笑着捏捏李守贤软软的小脸蛋,笑容一成不变,但语调却发生了根本变化:“你说对吗?沉江?”一抹黑影悄然走近,沉江竟不知何时来到李惊滢的身后,他反手而立,冷冷道:“滢王这个篓子只怕捅大了。”“是吗?我倒不觉得。”李惊滢不以为意的笑着,继续轻轻搔着李守贤的脖子,痒得他直笑,但手掌已经渐渐包住他的脖颈。这个动作看到沉江眼里可谓危机四伏,一时间也不敢妄动。“滢王若想以此要挟圣上交出漩王,只怕会得不偿失。”沉江冷声提醒李惊滢,他这番举动根本帮不到他Ω移Ω动Ω书Ω城Ω,还只会适得其反。李惊滢却哧哧而笑,没有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你为何猜我仍在无相寺?”“若是普通绑匪一心图财,见封山搜索一般都会乱了手脚,多数会丢下世子独自逃命。就算他们不知诱拐的是世子,也幸运的避过了官兵,但他们看到满城的布告时,也应该知晓了小世子的身份。图财之人,很难抵过万两黄金的诱惑,但现在仍不见有人回应,那就意味着只有两个可能:一、那些人不信任涛王的承诺。二、那人根本不是为财。若是一,短期之内确实无技可施,只能暗访探察。若是二……”沉江一顿,缓缓说道:“敢动涛王独子、圣上长孙者,必然与王爷有天大恩怨。若说何人有嫌疑,只怕近期得罪的滢王嫌疑最大。”“怎么,大皇兄见不到我的尸体,却没想过我会对他下手吗?”李惊滢依然目光温柔的注视着李守贤,双手片刻不离他的小身子。沉江碍于世子的安危,久久不能有所行动。不谛世事的小守贤听不懂两个大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对话,也感觉不到僵持的杀机,他依然在跟眼前叔叔的一只大手玩着掰指头的游戏,依依呀呀的自说自话。“若滢王是为此事而怀恨在心,只怕寻错了对象。关于那件事,王爷并不知情。”沉江淡淡地说道:“是沉江私自下的命令,一切都与王爷无关,还望滢王手下留情,不、要、铸、成、大、错。”最后六字,已然威胁。李惊滢的神情明显一怔,随即大笑起来:“你倒是条忠心的狗,主子还没下命,你便扑过来咬人。”沉江对李惊滢的侮辱并未在意,而是冷冷道:“王爷生性纯良,若让他相信你会对他不利,只怕难过上青天。既然如此,沉江不妨代劳。”“代劳啊……”李惊滢缓缓地收起笑容:“只因你认为我会对大皇兄不利,便先行对我下手?”“难道滢王从无此念?”沉江反问。李惊滢一怔,当时的自己,到底是如何看待大皇兄?是大皇兄揭露了此事,告之父皇,才令自己与惊漩两隔。又是大皇兄,在自己好不容易带走惊漩时,硬生生地抢了回去。同样是他,在自己放弃一切尊严的拼命恳求后,依然无情地带走了惊漩。恨吗?只怕,真得恨到了骨子里……会报复吗?李惊滢思考到这里时,却一下子胆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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