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先下手为强。”李惊海比了一个‘杀’的动作。李惊滢愣了愣,犹豫了半天,才小声的说:“我、我不敢……再者说,八皇兄攻于心计,惊滢哪里是对手?只怕惊滢尚未布署好,便已经任人鱼肉了……”“那你就坐以待毙?”“不要!”李惊滢急得团团转,最后求救般抓住李惊海的双手,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四皇兄,众兄弟之中就数你最聪颖机警,若你不帮惊滢,便真的无人能帮了!”李惊海为难地皱起眉头,李惊滢更加急切地说道:“惊滢虽笨,却也知道八皇兄为何视我为眼中钉。虽然父皇疼我,但惊滢也知自己的斤两,若论才智见地,惊滢又哪及得上四皇兄?惊滢素来深谛知足常乐的道理,从不去强求什么,更明白螳臂挡车的后果。惊滢只图一生温饱,有一席立足之地便余愿足矣,若四皇兄愿帮惊滢这个大忙,惊滢自当为四皇兄效犬马之劳!”李惊海等了整整一晚,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他心中暗暗欣喜,脸上却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李惊滢见状更加苦苦哀求起来。李惊海似是万般挣扎了半晌,最后才慢慢说道:“李惊漩除你,也只是在逐一击破之中选择了你为首人,若你被他扳倒,想必下一个便是我了。我虽不愿骨肉相残,却也不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更舍不得你无辜被害。罢了,若不是他无情在先,你我又怎会对他不义?只能叹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人算不如天算了。”“那四皇兄是愿意帮我了?”李惊滢又惊又喜,两眼泛光。李惊海微微点头,李惊滢顿时欢呼一声,险些喜极而泣:“四皇兄的大恩大德,惊滢铭记于心!没齿难忘!”李惊海又假意安抚了几句,心中暗喜不已。眼见天已蒙蒙亮,自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李惊海李惊滢商定了下次再议的时间地点后,便起身告辞了。李惊滢一路殷勤相送,亲手扶着李惊海上马,令李惊海不免心中得意,趾高气昂的走了。李惊滢待看不到李惊海的背影,这才长舒一口气,脸上顿时涌起疲惫不堪的神情,一路直奔卧房,闷哼一声便栽倒在床,两边太阳穴凸凸的跳着疼。“福海……”李惊滢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福海早就候在一旁,当即递上一条热毛巾。李惊滢擦了擦脸,便软软的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了。福海也不再顾及什么主仆之忌,坐到床畔用双指小心翼翼地揉着李惊滢的太阳穴,令他很受用地闭上了双眼。“王爷,奴才真替您累的慌……”福海暗叹一口气,语含不平:“那李惊海毫无容人之度,又是个小人,王爷何苦去巴结讨好他?这种人肯定当不了皇帝!皇上圣明,就算几位皇子全被那李惊海扳倒,皇上最后也会效法尧舜禅让贤能,绝不会把皇位江山交予这种人!”李惊滢好笑地笑了起来,随即又疼得直唉哟,福海急忙加重了一些力道。“你没有听说过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吗?连你都知道李惊海是个小人,他的卑鄙也算是出了名了。这样的人,你与他翻脸只会如鬼缠身,害不死你也烦得死你。他既然来找我,我没有理由让他败兴而归。往后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吧。”“王爷,您说他会不会明着是与您结盟,但实际上是想扳倒您?先骗得您的信任,再倒打一耙?”“当然有可能。”李惊滢笑道支起下巴,不紧不慢地说道:“还有可能他也同去拜访了李惊漩。今日对我说的这番话,只怕换了个名字又说给了李惊漩听。他临行前也对我说会与李惊漩假意结盟,只怕在李惊漩面前便会说是与我假意结盟。实则他周旋于我与李惊漩之间,左右逢源,可攻可守,不论哪方倒台,他都可以退到胜者一方。”福海闻言一怔:“他想坐收渔人之利?”李惊滢笑着点点头:“他会如何设计现在还很难预料,但对他而言,最好的情况便是我与李惊漩两败俱伤。最好的局面便是我与李惊漩被他算计的有苦说不出,父皇震怒,贬了我与李惊漩的王爷称号,这样他便一箭双雕。等六皇兄归朝后,再借机除掉他……”李惊滢倏然一愣,神情随即阴沉了下来:“我倒忘了六皇兄……以李惊海的为人,只怕会置边关战局而不顾,对六皇兄暗下杀手……”“什么?”福海怔了怔,当即震惊得大叫了起来:“现在在打仗啊!鸿王在保家卫国,解救边疆百姓,李惊海竟会为一己私利而残害边关将领?若皇族在军中出了事,一定会大大折损士气!后果不堪设想!再说大军少了统率,群龙无首,只怕会边关失守,痛失国土啊!”李惊滢苦涩地笑了笑:“你是站在宗元江山的立场上所想,而他是站在宗元皇子的立场上所想。你知道他是如何考虑的吗?他会想,若李惊鸿败了还好,若他胜了,凯旋而归后必然受到父皇重用。他护国有功,自然在朝中树立威信得了臣心,而宗元百姓更是感激泣零便又得了民心。就算李惊鸿不像李惊漩那么难对付,也没道理让这个敌人羽翼更丰。”李惊滢眼泛寒光,慢慢说道:“而沙场无情,若这位皇子不幸以身殉国,没人会觉得有什么可疑。虽然极有可能失去部分国土,但死了一个劲敌,它日登基为帝时还有万顷河山是他的囊中之物。所失的国土对他而言不过是小小的牺牲品,他最终成为皇帝,这才是首要前提。”“怎么可以这样……”福海虽知皇子争储总会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存在,但他没想过会有人将江山放置在私欲之后,只顾自己的打算而弃天下于不顾,所以难免有些震惊。李惊滢缓缓躺倒,再次扬起苦涩地微笑:“福海……我是不是越来越可怕?我已经渐渐能跟上那些所谓卑劣之徒的思路,我会想得如此深、如此远,但所做的猜测完全是小人之心。而我,若不会产生这种龌龊的念头,又怎会想到他们会这么做?其实……我跟他们差不多,对吗?”“不是这样的。”福海替李惊滢盖上锦被,柔声道:“王爷,您跟他们不一样,您只是看得太多,经历得太多,所以明白了许多。要想制住奸人,就要比他们更奸,这不是同流合污,而是让您跃然于他们之上。能看穿他们的计谋,便是老天爷让您活下去的证据,王爷,您要感激上苍的垂怜啊。”“上苍?”李惊滢翻身将被子半蒙在头上,从被中传来闷闷的声响:“若老天真得怜我,便让我再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福海宠溺地笑了,轻声打趣道:“王爷想回到几岁?明儿个福海去庙里帮您求求观音娘娘。”李惊滢掀起被子,半开玩笑地说道:“五岁最好,有想法却不懂事,知对错却可任性,所有人还由着你、纵着你。终日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再吃、吃了再睡,没人会去算计你什么,更不用你去算计别人。喜怒哀乐可以尽情发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呵呵,听王爷这么一说,五岁的孩子还真是令人羡慕呢。”福海又帮李惊滢盖好被子,压低嗓音说道:“很晚了,王爷快睡吧。合上眼,梦里便是五岁小童。”李惊滢哧哧地笑着,在又一个心绪翻滚的深夜,在梦中回味着儿时的甜蜜。
第五章 手机阅读 mbook.
一觉醒来,滢王李惊滢还是李惊滢,没有忽然变成了五岁小童。他对着铜镜中全无变化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便唤福海伺候着梳洗了一番,进宫陪父皇对弈去了。很快便无惊无险的安然渡过两个月。期间李惊海与李惊滢面谈过两回,多是询问父皇在宫中的琐事。李惊滢也‘全力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惊海似是在等待良机,但对于下一步应该如何做,却还没有详细计划。于是,李惊滢装出一副急躁的模样发了一通脾气,令李惊海更觉这个弟弟难成大器,根本不懂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太过急功近利。虚虚的好言安抚了一番,李惊滢才缓了脸色,暂不催促。李惊鸿赶赴边关后屡建奇功,成功抑制住了蒙古大军的攻势,两国战火消歇,都偃旗息鼓暂不发难。而铁勒国见蒙古大军停顿,便也缓了攻势,边关难得的安静了下来。虽然敌军仍在虎视眈眈,但我军也有了修养生息的机会。李擎煊龙颜大悦,在朝堂之上大大赞扬了李惊鸿一番,又提升他两级,让他掌握了更多的兵权。边境得以喘息,三位皇子也按兵不动,朝中又暂无大事,呈现出一派和乐安怡的景象。只是太平景象之下却波涛汹涌,各怀鬼胎。接着,便迎来了李惊涛的儿子---李守贤的诞生。小皇孙的诞生令死气沉沉的宫闱射入了万丈光辉,李擎煊喜上眉梢,爱极了这个皇长孙。当即下旨普天同庆,大赦天下,筵宴一月,顿时举国欢腾,共同庆祝这个小生命的诞生。李擎煊更是隔三岔五的便宣李惊涛抱着小孙儿入宫,爱不释手,笑容明显多了起来。李守贤也是个很讨喜的孩子,特别亲近李擎煊。只要小眼睛一瞄到李擎煊,便立刻咦咦呀呀扑腾着四肢,非要李擎煊伸手抱他才停止折腾,更令李擎煊对他又爱又疼。而且这个小东西明显亲近他这个皇祖父,只要李擎煊在旁,他便连父王李惊涛都不理,只抓着李擎煊不肯松手。倒令李擎煊十分受用,飘飘然地享受着他的独特待遇。可惜好景不长,婉情皇后的病情忽然恶化,御医束手无策。千里迢迢请来了长白山的夺魂生,也只是淡淡的下达了婉情皇后福寿将尽,最多还有两月寿命的预测。一时间宗元上下啜泣号啕、悲不自胜。婉情自知大限将至,神智清醒时便会打点一些身后事,而她最难以释怀的,自然是五位皇子的未来。她虽深居后宫不问政事,却也对朝廷动向略知一二,李惊鸿的离开瓦解了四位皇子长期的均衡,余下的三位皇子都在暗中策划行动,不论最终谁胜谁负,总会有一位输掉的皇儿付出惨痛代价……这一日,婉情喝过药汤之后感觉气色不错,便宣四位皇子入宫一叙。四位皇子不敢怠慢,都纷纷快马加鞭匆匆赶来。待他们见到婉情皇后神情憔悴、风华不再,不禁都悲从中来。婉情淡淡地冲他们笑了笑,苍白的双唇毫无血色,使得这份曾经暖入心扉的微笑也变得悲戚苦楚起来。“难得哀家身子轻爽些,你们倒是愁眉苦脸,真是败兴。”婉情有意舒缓气氛,笑着打趣道。但四位皇子还是悲不自胜,婉情不由心生怜意,柔声说:“自古生死皆由天命。哀家无贤无德,竟也生于昌明隆盛之邦,钟鸣鼎食之家,享尽人间富贵荣华。未经大悲之痛、大哀之苦,上天已待哀家不薄,如今尘缘将尽,哀家心亦足矣,唯一不放心的便是你们几位皇儿……”婉情向李惊涛招招手,李惊涛擒泪上前,痛哭出声:“母后……”“你原是个寡欲易足的孩子,若生于寻常人家,想必会是个知书达礼的文人雅士。一生伤春悲秋,吟诗作画便无惊无险的安然渡过了。可惜被哀家带入了帝王之家,注定你无法逃过功名利禄的纠葛。哀家对你心有歉意却难以补偿,只望你日后不要痛恨哀家……”“儿臣对母后的教诲之恩感激不尽,又怎么会怨您呢?”李惊涛泣不成声。“哀家看守贤的样貌像我,想必将来也是一个福禄之人。你要好生教诲劝诱,若他能有你父皇一半的才智,便是我宗元之福了。”“儿臣谨遵懿旨。”婉情又唤来李惊海,爱怜地抚摸着他的额头,李惊海一反常态,眼中生涩,垂首不语。“哀家真得很担心你。你才华卓越,有诸葛之智,可是却不明白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物极则反,这机关算尽了,倒成了一个蠢字。世间荣华周而复始,又岂是你我这般凡夫俗子便能永保无虞的?不要太强求什么,越是执着便越难得偿所愿,知足常乐,安分守己,属于你的荣华便自会不绝。”李惊海听了婉情的话难免心中不悦,但脸上碍着婉情的恩情也不便反驳什么,便悻悻地应了几声。婉情慧质兰心,又怎会看不出他并未将她的告诫放在心里,幽幽地叹了一声,便也不再点破。婉情又唤来李惊漩,李惊漩跪在床畔,双目布满血丝。婉情怜爱地握住李惊漩的手,满眸温情。“众兄弟之中,哀家最放心的便是你。你自小聪颖,早早便知自己想要什么,也不会操之过急,耐得住性子,心思慎密像你父皇。只是你这孩子凡事都藏在心里头,越是长大,便越能藏住心事,如今连哀家都猜不透你。哀家只想问你一句,当年你离开储秀宫时对哀家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李惊漩的目光中泛起一丝坚定的执着,他定定地看着婉情,一字一句的说道:“惊漩从未忘记。”婉情闻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就好……只是哀家也要提醒你,有些事你不说出口,便永远没人懂。很多令人惋惜的错过都是因为没有人先开口,哀家不希望你辛苦一世,最终却落得对方得恩反怨的下场。”李惊漩微微颔首:“儿臣铭记于心。”婉情又唤来李惊滢。李惊滢自幼丧母,一直把婉情当作亲生母亲一般,还没走到她身边便克制不住泪水,抱着她哭泣起来。婉情怜爱地抱着他,轻声说道:“哀家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你跟玟妹妹一样生得七窍玲珑心,偏生是困在金丝笼里的雀儿,向往苍穹却难以展翅。哀家知道你最难熬的十三岁那年已经挺了过来,你学会了自保,也懂得了周旋之术。若你就此认了命,哀家虽然惋惜却也会为你欣慰,至少你不会再被笼外飞翔的鸟儿刺痛了心。可是,哀家知道你心底还想挣脱牢笼,却不得不放弃,这份不甘会成为附骨之蛆,纠缠你一生,痛苦不堪。哀家真得不忍心看你走到那一步……”李惊滢喉中哽噎,呜咽着说道:“儿臣自知身为皇子之责,这个包袱终其一生也不能卸下。所谓向往,也不过是身心疲倦时,蒙生逃避之感才会兴起的念头。惊滢虽然不才,却也不是临阵逃脱的懦夫,儿臣是真心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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