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之瘾(清穿)_分节阅读_7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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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最终的审判,提前来到而已。从什么时候,他开始悄悄欺骗她,好久不见也不会再说想她的话,就连失去元寿,也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伤感的情绪。

    “呵……”她嘲讽地笑出声来:他怎么会在乎元寿?他不是刚添了两个孩子么?

    熟悉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不一会儿,帘子被撩起,胤禛进了里屋来。她对着他笑了一下,起身去为他沏茶。

    将茶盏放在他手边的几上,寤生又依然窝进躺椅里,拿起刚放下的书。

    下一刻,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某人忽然到了她身旁,俯身一把揪住她的衣襟,双眉紧蹙,眸中闪烁着怒意:“能不能告诉我,你最近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躲着我?!”

    第71章不如归去

    寤生静静地看着他,最后淡淡一笑:“有吗?”

    对视许久,胤禛终是松开了她的衣襟,虽仍皱着眉,眸底却轻漾着丝丝疼惜,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她的面颊,“你若是觉得心里憋闷难受,就哭出来,或者打我几下发泄,只是不要闷在心里头,会闷坏的。”

    心中顿时感到一阵酸楚刺痛,泪水瞬间涨满了眼帘,唇边却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哭又有什么用?打你几下又有什么用?难道我的元寿就会因此活过来?”

    “相信我!再过两年,皇阿玛会为我们赐婚。孩子还会有的,元寿也会有的……”

    “不……”寤生摇摇头,泪水顺着眼角滑下,“皇上不会放过我的……他不会……”她别过脸,哽咽出声,“他若是想放开我……早就放了……”

    “寤生……”心底被直击的钝痛令他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绝望的样子,却也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柔声规劝,“皇阿玛亲口答应我,等你做满宫女的期限,就会为我们赐婚。算起来,就只剩两年的时间。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两年后我就会娶你,我们会有孩子的……”

    他竟然还在骗她?她再也不会有孩子了,这是她亲耳听到太医说过的。

    即使将来嫁给他,又能怎么样呢?没有孩子,没有寄托,他对她那种单纯的感情,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等到真正失去了所有再被抛弃,那样的她,是不是也太可怜了?

    更何况,对这个世界而言,她本身就是一个异数啊。

    哽咽渐渐止住,她蜷在躺椅里,将脸埋进薄毯中,低低地道:“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呆着。”

    胤禛的心里可谓百味杂陈,即疼惜又无奈,还有钝痛、煎熬,以及一丝怒意。他仿佛可以感觉到,她似乎并不相信自己,或者说,也许她从来就没有相信过自己,所有的一切,大概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吧。

    慢慢松开她的手,他闭了闭眼直起身,低眉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然后离开。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寤生将自己紧紧裹在毯子里,就这样过了一夜。

    ……

    翌日,寤生做完事,见天色还早,就去了熙嫔处。

    小桃自从被封为熙贵人以来俩人只能偶尔见个面,见她过得不错寤生倒也安心。她前不久因生了二十一阿哥胤禧而被晋封为熙嫔,今天是胤禧的百日,寤生说什么也要抽空去看看她。

    小胤禧长得很可爱,一双亮晶晶的大眼像极了小桃。寤生逗了他一会儿,从怀里拿出一块小巧精致的长命锁为他戴上了。

    “祝愿这孩子健康平安的长大。”寤生轻轻握着婴儿的小手笑着说道。

    小桃笑容灿烂:“能得你的一句话,这孩子将来定是个有福的。”让奶嬷抱去孩子,小桃随即握住她的手,拉她在炕上坐下,“你现在过的怎么样?去年一年都没见你,后来才听说你出宫养病去了,如今应该好多了吧。”

    寤生点头:“都好了,不要担心。”然后也瞧了瞧小桃,微微一笑,“你倒是比从前丰韵了一些,看起来更漂亮了。”

    小桃笑靥上浮起一层红晕:“你又打趣我……”说到这里眼眶一热,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还记得当初咱们在一处的时候,常常这样……那时候浑浑噩噩、无忧无虑,真好……一晃,七八年就过去了。你还是当初那个寤生,我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小桃了……”

    寤生反握住她的手,又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瞧你,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人都是会变的,这么多年过去,我也变了许多。比如从前会在意很多事,会做很多梦;如今,却是真的看淡了……”

    “寤生……你后悔过吗?我是说你若选择的是皇上,现在一定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寤生轻笑:“不,我没有后悔过。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违背过自己的意愿。”

    小桃凝视她许久,终于由衷地一笑,“……寤生,你要好好的。”

    “我会的。你也是。”

    ……

    日暮时分,寤生才告辞。

    路上经过永和宫外的时候,正遇见十四也刚从德妃那里出来。她走上前低眉行了一礼:“十四爷吉祥。”

    十四看见她格外欣喜,忙道“免礼”。见她往住的小院子去,不由分说将她送至小院门口。“最近夜里还有些凉意,保重身体。”

    寤生颔首,望着他扬唇一笑:“十四爷也是。”

    十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片刻后终是没忍住握住了她的手:“你瘦了……”也不过说出这几个字,就似有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话来。

    寤生淡淡一笑,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十四爷,天色晚了,快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寤生……”双眸在暮色下仿若有水光闪动,十四的声音越发低柔,“我看着你进屋再走。”

    寤生笑着点头,退了两步又垂睑行了一礼,这才进去了,径直回了屋,关上了门。

    半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虽然脑中空荡并未想什么,可就是无法入眠。似乎最近几日这种失眠的情况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于是索性披衣坐起,倚在床头。

    “咚……”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令她心头“突”地一跳。侧耳倾听,仿佛有隐隐地脚步声极快地消失在了窗外。慌忙下床,点了一盏烛灯端着去了外间,往那紧闭的门口看了看,目光立刻掠到门缝下静静躺着的一件东西。

    “咦?”她惊讶的走过去,才发现是一封信。怔了怔,从地上拾起信,复又进了里屋去。

    信封里有个鼓鼓的小东西,但并不很沉。迟疑了一下打开信封,顿时从里面滑出来一个小荷包形状的玩意儿。

    就着灯光,她觉得这小荷包有点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连忙取出信笺打开看。

    不长的一封信。读完之后却令她心绪翻涌许久无法平静。拿起那个荷包又仔细看了看,这才认出来:没错,就是当年小桃送给那个人的荷包,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他仍然保存完好,看来也是个念旧的人。

    信上说的,她需要好好想一想,等想清楚了,愿意做出这样的选择,就拿着这荷包按照信上所述的方式与他见面,到时再详谈。

    许久之后,心情终于平和了一些,拿开灯罩,将信在烛焰上烧掉。看着渐渐燃尽的火苗,她的手指摩挲着那个荷包,唇间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感叹:“原来是他……”

    初夏,康熙奉皇太后驻跸热河。这一次倒是有不少人随驾,皇子中除了大阿哥、七阿哥、十三阿哥,其余的几乎都随行;那就更不用说那些官员、侍卫、宫人们了。

    中午,寤生回到自己马车里歇午觉,撩起窗帘向外瞧了一眼,正好看见外面那个熟悉的冷峻身影骑在与马车并排行驶的骏马上,正望过来。

    俩人怔怔地对望了许久,最后还是寤生放下了帘子。胤禛看着那随着微风轻轻摇动的窗帘,咬了咬牙,忽然挥鞭抽向马背,策马往前头去了。

    于是这几个月的热河之行,俩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

    转眼就到了九月还京的时候。寤生在帝辇内服侍帝王歇下午觉,轻轻撩起窗帘看了看外面被云彩慢慢铺满的天空,眉心不觉微微蹙起:好像要变天了。余光掠到不远处一抹明黄,她留心看了两眼,这才放下窗帘。

    傍晚,夕阳将沉。

    寤生为康熙沏上茶,见他正拿着书在看,便坐在他身旁为他捶腿。就在这时,马车忽然猛地颠簸了一下随而止住,马嘶声同时响起。紧接着,外面就有侍卫大声喊:“有危险!保护皇上!”康熙将她拉在身后,手从靴内摸出了一把短剑,虽蹙着眉,面容却仍是极镇定。

    寤生也并不慌乱,静静站在康熙身后,只是将全身的灵敏度调到最高,耳朵没放过外面的一切动静。

    忽然间,一声长啸在车外不远处响起,外面紧跟着产生一阵骚动,还有兵器激烈地碰撞声。寤生心头一惊,脚下悄然移开一步,下一刻,当窗帘被秋风撩起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猛然扑向康熙。

    “寤生!”康熙反应极快,捞过她迅速向地毯上滚去,同时只听破空之声、混着寤生的一声闷哼,“砰!”的一下,一支利箭重重地钉入了车壁。

    外面的声音更吵了,破空的响音接连响起,不过可以听出来,那响音是由近向远而去的。

    “皇上,你有没有事?!”寤生脸色都白了,忍住疼痛,忙扶起康熙。

    外面忽然传来侍卫的声音:“刺客已去!被俘两人饮毒自尽!皇上受惊了!”

    康熙的目光扫过寤生的肩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色瞬间就变了,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撕开她肩头的衣衫,声音颤抖地向车外大声吩咐:“快传太医!!”紧接着,低下头吸吮着她肩头狰狞的伤口,吐出一口接一口的乌血。

    “皇上……”寤生喘着气,忍住胸间翻腾的气血,以及五脏六腑之中越发清晰的绞痛,左手死死捂住了右肩的伤口,“不要……否则一不小心你也会中毒的……这应该是剧毒……呕……”一口黑血忽然吐了出来。

    “寤生!”康熙看着她的指缝间不断溢出乌血,胸中顿时又怒又痛,使劲掰开她的手,“太医!”

    “皇上……”

    “皇阿玛!”

    车帘掀起,太医迅速地赶到;接着,在外面护驾的皇子们也都来了,见康熙无事,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看见他怀里面色惨白发青、浑身沾血、几乎已经奄奄一息的人。

    胤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全部冻结,心脏完全停止了跳动,等到自己反应过来,早已冲上前去,从康熙怀中抱过了那个人。

    寤生看了满头大汗正在为自己施针逼毒的太医一眼,虚弱地笑了笑:“已经……没用了……呕……”话未说完,一口黑血又呕了出来。

    “寤生……不要说话……”胤禛一手抱着她,一手颤抖地为她擦去嘴角的血,声音哽咽难忍。

    寤生有一种那时难产后的感觉——痛感仿佛在渐渐消失,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意识也有些迷离了,似乎灵魂将要脱离身体飞升而去。

    她努力睁了睁眼,强自支撑着最后一口气,“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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