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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宛见他放下茶杯,挑眉嘟了一下嘴,伸手将茶杯从他手边挪到自己跟前,抬眼瞪着他。
就在序生以为自己这回终于英明了一把时,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意识到不妙,他连忙去夺茶杯,却见宛宛已走至那盆小绿萝面前,边将茶水倒进土里边摇头叹息:“哎……人家两次都把解药递给你的说。第一次不接是不知道,第二次怎么还是不接呢……”
序生听后来不及捶胸顿足,一股酸水冒上喉头,急忙捂着嘴跑了出去。
成功恶整自家哥哥,宛宛这才消了那股憋屈的被逼婚的恶气,心满意足踱着步子回了房,想起娘亲所说的新衣服,慢嗒嗒地走向衣柜,全无期待。
她还记得,上一次碧染给她做的衣服是她最厌恶的桃粉色。她一直觉得,粉桃色这种骚/包的颜色放在柔弱的小姐们身上那是桃李争妍,穿在她身上就是东施效颦。
所以那一件裙衫,被她以各种借口改了无数次,最终也没能穿到她身上。
边思考这次躲新衣的措辞,边将襦裙从衣柜里抓出来。待抓到光亮的地方一摊,她愣了一下。
这一次的衣料是深紫色的,暗绣浅蓝图案。整体颜色深得沉稳,紫得华丽,浅蓝的线跃动于其中不失活泼的感觉,三者一结合,不张扬不老气不俗气。
一时间,倒让她有点爱不释手了。
穿上新衣,恰逢爹唐介归家。唐大人进门后听说女儿回来了,迫不及待就往这边赶,迎面就看见了穿着新衣的宛宛。
唐大人顿时一把热泪,激动得摸了摸宛宛的头,“长高了,漂亮了……我女儿多美。”
类似的话,几个时辰前,宛宛听娘亲碧染说过一次,却不是对她说的。
“爹……还是你最好了。”宛宛伸手拉住了自家爹爹的手臂,抱在怀里,头一歪靠在他肩头少有的撒娇。
唐介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爹唯一的女儿,爹不对你好对谁好?”
“对娘好……”宛宛接口。
唐介笑容一颤,“你娘是你娘……”他能对女儿说她娘在她爹心中没得比吗?于是唐大人尴尬一笑:“咳咳,你娘晚饭该做好了,去吃饭吧。”
宛宛吐了吐舌头,也不去笑自家爹爹的尴尬,撒娇道:“爹,我不想嫁人。那个王公子什么的,我不嫁……”
唐介笑容敛了敛,“谁逼你嫁了?不嫁便不嫁,我女儿该配这世上最好的男子。王举正那儿子我瞧着……还差了些。”
宛宛偏头小心思得逞地一笑。不枉她扮柔弱撒娇啊……
别人家是慈母严父,在唐家,却是慈父严母。总之,娘亲那关过不去,万事找爹解决就好!
她不嫁人,她爹就绝不会逼她从这个家嫁出去!
想法是好的,计谋是对的。可惜,她却忘了,在唐家,是她娘亲碧染说了算……
娘亲一句话,全家靠边站。
她柳宛宛……迟早还是得嫁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让碧染母爱了一把。
总觉得,父母亲的爱都是体现在细致入微的地方,每次回家之后(不管是以前高中还是现在大学几个月后回家),桌上总会有当天泡好的茶,而且分量浓淡合适。偶尔在做功课的时候累了困了但必须要继续的时候,我家麻麻也会拧把毛巾,让我擦脸或者替我擦脸。
我知道麻麻表现爱的细节很多,我只让碧染做了其中的一部分,但另外一部分,相信就像我不能完全发现麻麻为我所做的全部一样,是存在的。
历史小知识:
王大人王举正,皇佑初年的时候被提拔为御史台中丞,也就是御史台一把手,是这会儿还是侍御史的唐介的上司。其余的不多做介绍,用处不大。
☆、(十三)月事来袭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感谢调料君牺牲自己跑龙套。
所有的龙套,调料君牺牲最大……
给调料打个广告:
今天考工程管理……题目老是读不懂的一科。。。总是有那么多英语专业词汇不懂……各大神在上,小女子给跪了,求过……
一连三天,序生几乎是夜壶不离身,没事就呕呕酸水,吐一吐,刚开始还有人担心,直到宛宛轻飘飘说了一句“多半是怀了”之后,家里的几个弟弟马上明白过来,可怜的大哥多半又被姐姐给坑了。为了不引火烧身,几个孩子很有默契地噤声不再问。
碧染猜到始末,却因序生死咬是自己吃坏了肚子,也不好出面责怪宛宛,由着他去了。从小到大,宛宛除了十岁那次下毒狠了心,之后对序生的捉弄还是分得清轻重,只会让他痛苦,绝不伤及他的性命。
只是……序生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咽,与其说他拿宛宛无法,倒不如说他在宠宛宛,拿自个儿的身体健康来宠她,宠得任她胡来。
这样的宠……实在已经超过了。
已经……不像是兄长对妹妹的宠了。
三年前两个人闹别扭是兄妹间小打小闹,她都看在眼里。自两年前,宛宛就变了许多,变得内敛了,成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常常一个人发呆。可这丫头自小就对她有成见,老觉得她这个娘亲疼哥哥不疼她,她自然也没法去跟这个女儿谈心了。
但这次回来,兄妹俩之间的感觉好像变了许多。从前序生对宛宛,再是宠溺也不会……具体表现在哪里她也说不上,只是纯粹的作为一个娘亲的感觉。
所以她以婚事试探,果然在说到序生的婚事时,宛宛佯装喝茶,全身却绷紧了。三年前,序生说到要娶温婉那会儿,丫头还会大吼大叫嚷着不满意。三年后,她不喊不叫,却以无声的神态动作说明着——她在乎。
而她又反过来问起宛宛的婚事,果然见序生也心不在焉了,目无焦点,连最喜爱的绿豆糕也没怎么吃。
两个人,都在乎着对方的婚事。
宛宛是出于什么心态她不知,但她几乎可以肯定,序生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她亲生的孩子这件事了。
但,序生可知,即便宛宛不是他亲妹妹,他也不能娶她。否则……只会两败俱伤。
就因为这样,她有些急了,想着快些将宛宛嫁出去。
就算大厅里序生不提那句话,她这个当娘亲的,也会将话头绕到宛宛身上。结果……似乎让丫头迁怒到序生头上了。
这三日,序生吐得昏天黑地的,却直摆手跟她说没事。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又能说什么?
碧染不插手管此事,宛宛嘴皮子上更加无法无天,左一句:“哥哥,几个月?”右一句:“哥哥,孕妇要注意保养,不能穿这么少。”再一句:“哥哥,是哪个男人的孩子,你不要害羞嘛,当妹子的不会歧视你的。”
最后这一句话出口,序生顿时被刚入口梅干呛到,咳得震天动地。
宛宛“贤惠”地拍了拍他的肩,递上茶杯:“来来,喝水。孕妇啊,这头几个月害喜害得严重,难为哥哥你这两天抱着梅子吃也没能止吐。生个孩子真是辛苦呢……”
序生呕吐之余,抬眼哭笑不得看她,她柳宛宛下的药,普通的梅子就能治好?
一旁的陶止围观了许久,摇了摇头:“宛宛姑娘,总觉得你以后会遭报应……”
“啊呸!”宛宛回头啐了一口,“你才遭报应!本姑娘吃饱了撑的才会想去遭这种罪!前五个月吐得天荒地老,然后胖得一塌糊涂,到了最后还要去鬼门关走一趟……生孩子这种事,谁敢拉本姑娘做,本姑娘拉他去浸猪笼!”
桃子少年丝毫没被“浸猪笼”三个字骇到,单纯可爱道:“若是男子可以生孩子,我一定替宛宛姑娘你生,以后孩子叫你爹,叫我娘就好了……”说着忽然感觉右脸如烈火一般灼了一下,他连忙向右看去,只见那边序生捂着嘴悠闲望天。
错觉?
那边,序生表示,幸好那一记眼刀收得快……这陶止,还真不能小觑他,说要努力争取,当真是拼了命地追宛宛啊,连这种事也能说得出口。
宛宛哈哈一笑,拍了怕陶止的手臂,“够义气,我等你生……”
“宛宛,”序生捂着嘴打断她,淡淡道:“刚发觉你手冰,是不是这几日没服药?”
“忘记了。”宛宛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子,倒出一粒绿色的丸子仰头扔进嘴里,然后像是很美味一般嚼了嚼,闭眼回味着,看得陶止眼馋。
“宛宛姑娘,你吃的是药吗?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桃子少年咽了咽口水。
宛宛睁开眼,眸子闪过一丝光亮,扬了扬药瓶子介绍道:“这个啊,是我姿娘新研发出来的药,名‘调料’,要不要尝尝?”荷姿向来只研制一种药——春/药。宛宛自娘胎里带了寒毒,需不停地用极其阳烈的药物压制。十年前,宛宛是被一味名为“序生”的春/药养着长大的,后来荷姿觉得“序生”为粉状每一次剂量难控制,就做成了丸子,加了口味,然后一如既往地给成品取了名字——“调料”。
调料——调情的料。
桃子少年乐呵呵地来接,却听序生悠悠道:“这一粒‘调料’,相信会令你酸甜苦辣尽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陶止手一颤,心有余悸地看向序生:“序生大哥,你莫不是在唬我。”
“是的是的,他唬你呢!”宛宛尽情忽悠,“来吧少年,趁着年轻,好奇就要尝试!”
陶止迟疑地又看了一眼序生,他此时不再做任何言论,眼神胜过了他的言语——不想死就试试。
于是桃子少年缩回了手退却了。一般来说,序生不会害他。何况序生是用那种带着寒气与怨气的语调告诫他的,想必一定亲身经历过,知道其中利害。
既然序生大哥已经倒下过一次了,他就不要知错犯错了……
“真无趣。”宛宛讪讪地将药瓶子收回,手忽然一颤,瓶子竟从手心滑落,落在她腿上。她并没有去捡,而是双手盖住小腹,躬着身子额头抵在桌上埋头。
迟了两个月的月事,又一次汹涌澎湃地来了。
她因体质寒凉,月事常常时有时无,每一次来就像是将几个月的糅合在了一起,势头汹涌,令她疼得打滚。
序生一见,便明白过来,放下梅干盒,站起身来:“我去煎药。”
“宛宛姑娘是什么病?”陶止关心道。
宛宛来月事痛经这种事,序生自然不会对陶止道起,于是想了一下,总结出两个字:“痼疾。”
陶止连忙担忧问道:“能治好吗?宛宛姑娘看上去好痛苦的样子。”
序生人已经到门口了,想了一会儿,才道:“据说生孩子可以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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