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穆揭开魏子阳的面具时徐海并不在场,他只是听闻军中传言魏子阳的那张脸是如何如何的不堪入目,因为未曾亲眼所见徐海便把那张脸想象的丑陋恐怖之极,此时得了这个短处当然是善加利用毫无忌讳的出言贬低。
可魏子阳听了这些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声音沉了那么几分,“王爷并非那种以貌取人的肤浅之人,徐副将军,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
“另外,我要好心的提醒你一句,徐副将军侮辱我不要紧,毕竟我无权无势也不能奈你何,可这些话若是传到王爷耳朵里,说不定会给你扣上一个侮辱皇族的罪名,到时候徐副将军怕是连报效国家战死沙场的机会都没有了!”
徐海被气的火冒三丈,恶狠狠的道:“哼,我看你能得意多久!小......”
“贤弟,怎么了?”薛天有些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魏子阳不想惹事,恢复一脸的平静对薛天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与徐将军闲聊几句罢了。”
徐海不敢惹怒薛天只好把后半句话吞回肚子里,对薛天拱了拱手,临走时送魏子阳那一抹眼色恶毒的很。
“他找你麻烦?”
“没有的事,大哥别乱想。”
“那就好。”薛天抖开手上的披风搭在魏子阳的肩上,唠叨了一句,“王爷也真是没正事,眼瞅着大军压境还有心情上山狩猎,借用你的一句话,真是烂......”
“停!小心祸从口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狗肉上不了席!周围全是人,这话你也敢说!“不过就是上山走一趟傍晚就能回来了,耽误不了什么事,去也无妨。不过,大哥还是要堤防曹元那边加紧军中戒备,小心他派人偷袭!”
“这是自然,你只管放心。”
魏子阳想想还是觉得不踏实,拉过薛天的胳膊对他小声道:“大哥可还记得那天我给你讲的故事?”
薛天皱眉想了想,恍然大悟,“哦,贤弟说的是美人计?”
三十六计给他讲了七八个,他就记住了一个美人计,真是天才!若不是念及他的手下都在四周看着,魏子阳定要当场送他一个爆栗。“是后面的!”
“后面的?......哦-你是说,说围什么救什么来着?”
魏子阳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是围魏救赵!”
“哦,对对对,是围魏救赵!我记得,记得。”
“这个计谋用通俗的话讲叫--后院起火!若果真被我说着了,大哥一时抵挡不住,切勿以死相拼,智取为上!”
“后院起火?......妙!实在是妙!”这个简单明了,一点就通,薛天听了连连点头。想自己这贤弟还真是劳心费神,出一趟门都要挂念军中的事,朝廷不发他俸禄还真是亏待了他。“贤弟只管放心,有我薛天在曹元他休想踏过金沙江一步!”
魏子阳点点头,“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
“......哎,你这身体本来就不好还得陪他上山狩猎,也真是难为你了。”薛天牵过马,扶着魏子阳坐上去,“山里风大,早去早回。”
“知道了。”
说到狩猎,魏子阳实在没什么经验。
在陆国时因为身体虚弱陆央从不曾带他去过宫外,魏子阳自然也没机会踏足过狩猎场。在这军中倒是与薛天去过两次,只是魏子阳不喜杀戮,所以从不曾对那些无辜的飞禽走兽动过刀箭。
这次答应秦穆陪他狩猎,魏子阳也未带弓箭,骑着马随在身后全当陪看了。
寒冬腊月的天,大雪早就封了山,一路走来几个时辰也就只见着那么几只野兔而已。可惜堂堂王爷的箭法实在是不怎么的,简直就是箭箭虚发,一个都没射中。
就连跟在身后想要趁机拍拍马屁的侍卫都不知要从何下口了。
“哎,又没射中。”秦穆自己都觉得没面子了,说完干干的笑了两声,回头对魏子阳说,“让公子见笑了。”
“没射中更好,全当积德行善了。”魏子阳对他笑笑,温和的犹如春风。
大雪下的天地一片白,魏子阳穿着一件白衣骑着白马竟像要融入这天地间一样,虚无缥缈一般的感觉。那两片被冻的嫣红的双唇又十分的诱惑人心,微微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让人看了,那么舒服。秦穆呆了呆竟看的有些出神,察觉自己失态才掩饰性的咳了声收回了视线。
“公子说的对,全当积德行善了。索性今日就不狩猎了,公子陪本王赏赏这雪景可好?”
“乐意奉陪。”
秦穆回头对随从下令道,“你们等在这里就好,不必跟着。”
领军急忙下马劝阻,单膝跪在地上抱拳道;“王爷,这恐怕不妥。”这次上山狩猎王爷仅仅带了二十人而已,本就冒了风险,倘若连着二十人都不让跟着,那还了得。这种事即使被责罚领军也是要开口劝的。“这山里毒蛇猛兽众多,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
“难得本王这么好的雅兴,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秦穆冷哼一声,又见他一脸的忠诚实在不该为此怪罪,“罢了,你就远远的跟着吧,别扰了本王的兴致。”
“是,属下遵命!”
“魏公子,走吧。”
魏子阳点了点头,一夹马肚提步跟上了秦穆。二人在山路上慢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的聊上那么两句无关痛痒的话,不知不觉竟到了深山。这里丛林茂密,落雪深厚,有些地方甚至要下马步行才能过去。
死冷的寒冬天,魏子阳走的一身是汗,偶尔上了马又被冷风吹的浑身冰冷。这哪里是狩猎,简直就是遭罪来了,早知道就不来陪他了,魏子阳有些悔不当初。
幸好天色也不早了,四周渐渐暗了下来,魏子阳约莫了一下时辰开口提醒一句:“王爷,时辰不早了,该下山了。”
“是吗?”秦穆看看四周的天色,不知不觉竟到了这个时辰,“也好,那就回去吧。”
话音未落秦穆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花直接从马上摔了下去。魏子阳见此立刻翻身下马,手忙脚乱的将秦穆扶在了怀里。“王爷,你怎么了?”
“有,有刺客!”秦穆手一指,魏子阳顺着那方向看去顿时大惊失色,原本跟随身后不远处的二十名护卫,此时不知为何全都东倒西歪的躺在了地上。
魏子阳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不知从哪冒出的五六个刺客已将二人团团围住。一句话不说刀已经劈了下来,魏子阳条件反射的闭上双眼,心道:死定了!耳边当啷一声,短兵相接,竟然凭空而降了两名黑衣男子,一把挑开了劈向魏子阳的剑,与那群人游斗了起来。魏子阳眼睛都不够看了,只觉得这跌宕起伏的一幕怎么跟看电影似的。
“带王爷走!”
娄寒一声低吼,魏子阳这才反应过来,扶着迷迷糊糊的秦穆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
下山的路他依稀还记得,顺着原路返回,虽然扶着一个人,用不了两个时辰也能下山。
可让魏子阳未曾预料到的是,那些人既然要取秦穆的命又怎会只设这一处埋伏。第二批杀手追上来的时候魏子阳是真的开始害怕了,情急之下射出了早就藏于身上的的袖箭,伤了两人争取了一线生机,趁着暗色搀着秦穆拐进了山林。
大路是不敢再走了,只能胡乱的选一条山径小路七拐八拐的隐藏身影躲避刺客,到最后竟然迷失了方向。
魏子阳的身体本就瘦弱,加上后来又中过剧毒已经彻底伤了根本。如今能扶着高大的秦穆走上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即使万般努力最后还是被五六个杀手堵在了一处断崖,魏子阳满头大汗,又满心无奈的看着眼前那几个杀气腾腾的杀手,见他们拿着刀一步步的逼了上来,在低头看看迷迷糊糊的秦穆,摇了摇他的肩膀,“喂,你死了没有?......我是不行了,看来今天咱俩要一起死在这儿了。”
“你先走吧,别管我。”秦穆说的有气无力,不过魏子阳听着却很高兴,人还有知觉总比没有的好。
“开什么玩笑,再说了,你以为我能走的了吗?”
“他们只想要我的命而已,不会难为你的。”
“电视剧里天天都能听见的狗血对白,明知道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还说这些废话!再说了,你难道不懂什么叫斩尽杀绝吗?真是的!”魏子阳翻了个白眼。
“电、电视剧?”
“行了,你还是别说话了。”
秦穆缓缓的抬起头,用那种十分迷离的眼睛盯着他看,“是本王连累你了。”
“别说了,还是想想咱俩要怎么死吧。是被他们刺的满身窟窿还是一起跳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呵,本王还没活够呢!”秦穆突然神色一变,手向腰间一摸就像变戏法一样瞬间抽出一把软剑,提身便杀了上去。那速度,那力道,那高深莫测的剑法,虽然脚步因为中了迷药的关系有些虚飘,以一对五竟也没落了下风。
魏子阳看的是咬牙切齿,心道:既然你会武功那你装什么文弱书生,还有,为什么非等着被人逼上绝路才肯出手,难道是存心找死不成。
九王爷的剑法果然了得,不到片刻功夫就了解的两人的性命,其他几人见敌不过他便四散开游斗起来,出手又快又狠,招招夺命。
一旁看热闹的魏子阳心里大赞王爷武功高强,可看着看着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秦穆的剑法已经开始乱了,而且他的脸上全是汗,显然已经体力不支。毕竟中了软筋散,即使功夫再了得也扛不住那猛烈的药性,刚才勉强压住下去,此时因为剧烈活动的关系又冲上了头。
就这当口突然听见一声破空之声。有人放冷箭!等魏子阳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支箭已经穿进了自己的后心,视线里是秦穆不可置信又惊恐的双眼。
岂止是他,连魏子阳都觉得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舍身为他挡下这一箭。
他感觉什么东西穿进了身体里,冰冷冰冷的,血液在大量的流失,带走自己的温度。这感觉很可怕很恐惧!
剜肉一般的剧痛只是短暂的,很快就被脑下垂体分泌的内啡肽止住了痛感,像吸了鸦片一样,隐隐之中竟还会觉得有些解脱般的愉悦。
魏子阳想这大概就是回光返照了吧!看来,自己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也好,一命抵一命,欠他的,还清了!
魏子阳心里苦笑连连,摇摇晃晃的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空,仰头栽下了山崖,眼前的世界顷刻间变成了一片黑暗。
☆、十五:
秦穆看着昏死一旁的人,第十二次叹息。竟然会为了救他跟着跳下去,好在抓住了岩石才没有粉身碎骨。
为什么会如此冲动,秦穆越想越不明白。这下可好,原本的计划全被打乱了,还陷在了这个不见人烟的洞穴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若再不救他,那可就真是白将他救上来了。
外面天色已黑还刮起了暴风雪,此时出洞寻路估计会冻死在外面,为今之计只能先在这里为他疗伤了。
山洞在半山腰,被乱石掩盖着不仔细看很难被人发现,里面却像有人住过的痕迹,不但有干草还有一些残破的陶陶罐罐,想来应该是猎户进山时临时过夜的地方。幸亏如此,否则这数九寒天的怕是找些干柴引火取暖都费劲,几个时辰下来定会把人活活冻死。
秦穆用火折子点着了柴火,回身把魏子阳扶进自己怀里仔细查看他的伤势。射到身上的箭已经折断了,只剩箭头还留在身体里,秦穆从靴子里抽出匕首就着旁边的柴火燎了燎,看看昏迷不醒的人狠下心将匕首剜进了肉里。
魏子阳终于给了点反应,吃痛的轻哼了一声随即就安静了,不过人还是没醒,若不是身体还有温度定会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可能是因为距离和角度的关系,箭扎的并不算深,幸亏如此,否则这个位置若是在深一点定会当场毙命。
取了箭头,秦穆丢了手里的匕首,又从怀里翻了翻找出一瓶防身的金疮药,自言自语了一句,“幸亏本王有先见之明带了伤药。”
不过这药怎么用?秦穆没伺候过别人,更没给人包扎过伤口,正想就这么洒上去又觉得有些不妥。想了想才明白,应该先把人的衣服脱了才对。
魏子阳今天穿的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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