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驻守燕地近十年,手下军纪严明,将士能征善战,有多年对突厥对战经历,哪怕交给从未带过军的任之手里,也足够对付城中常年以守卫为主要任务,鲜少有冲突的南军。
寅时。一道焰火突然升空,原本寂静的城门突然喧嚣四起,杀伐声不止。
任之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城楼之上有一个守将慌张的跑来跑去,微微弯唇,从身后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将弓拉满,羽箭飞驰而去,径直射入那守将左胸,那守将来不及反应,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任之放下弓,回头吩咐道,“就是现在,攻城。”
那是南军诸人此生遇到的最残忍的一次战争,对手携带最方便的攻城器具,每一个对手都武艺高超,经验丰富,他们除了在城楼之上向下射箭,死死地抵住城门,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不过一个时辰,清明门最先来报,叛军抵抗不住,大军已经入城。任之伸手抚了抚乌致的鬃毛,“战后攻清明门这一队,从上到下,包括阵亡的将士,都给最大的封赏,我们进城吧。”
任之调转马头,带着副将跟几个护在他身边的侍卫一同由清明门进了城。天色已渐亮,但是城中百姓依然房门紧闭,偶尔有人会偷偷的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隙,探听外面的情况。
一士兵快速跑过来附在副将耳边说了几句,副将抬头看向任之,“殿下,公西邦带着一小部分叛军逃进了宜王府,将士们怕伤及王妃和小公子的生命安全,不敢轻举妄动,特意来请示。
任之眉头紧锁起来,“先把宜王府围起来,盯着叛军的一举一动,记住,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即刻入宫跟宜王请示,那毕竟是他的家人,我也不敢擅自替他做任何决定。”
副将领命下去,任之吩咐其他将士在城中搜索,不准存留任何叛军残余。而后自己带着剩余的人朝着皇城而去。
段以贤已经侯在城楼之上,看见任之远远地带着一小队人过来,转身下了城楼,城门大开,段以贤带着浮生和几个侍卫站在城门口,任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臣弟救驾来迟,还望皇兄恕罪。”
段以贤只是一怔,几步上前,一把将任之拉了起来,“我在等你回来。”
任之的视线从段以贤身上扫过,咬了咬下唇,“你的伤……”
段以贤摇头,“我的伤无碍,你没受伤吧?”
任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低声说道,“公西邦逃进了宜王府,我已经命人将王府包围起来,不敢轻举妄动,我觉得,你还是亲自过去看看,这样如果发生什么状况,也只有你能做决定。”
段以贤叹了口气,回头嘱咐了几句,上了侍卫牵过来的马,跟任之朝着宜王府赶去。
宜王府被围的像铁桶一样,除了围住,却再无他法。景炎帝去世,宜王段以贤成为新帝,只待消灭叛军之后就可以登基。那么被困在宜王府里的两位就很有可能成为将来的皇后和太子,没有人敢冒着害死皇后和太子的危险下达任何指令,只能等待段以贤的到来。
宜王府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段以贤站在大门口看了一会,回头问道,“刚刚里面有穿出什么声音么?”
“没有,叛军逃入府内就将大门紧闭,之后再无声音传出来。”候在一旁的一个小将急忙禀告。
“杀进去吧。”段以贤淡淡地开口,“府内有暗室,还有我的贴身侍卫,府内诸人暂时应该已经躲藏起来,不会有危险。”
那小将犹豫了一下将视线转向任之,任之点了点头,“既然皇兄这么说了,就没有问题,进攻吧。”
得了准话,周围的将士们都松了口气,毕竟原本要担心叛军拿王妃与小公子的性命相要挟而变得束手束脚,现在也终于敢放开手脚,提剑就冲了上去。
段以贤与任之并肩站在宜王府门口,看着宜王府的大门被打开,叛军被逐一击破,最后连公西邦都被抓着头发丢到了段以贤面前,段以贤抬头吩咐道,“去暗室把王妃请出来吧。”
浮生转身进了府内,段以贤这才低下头看了公西邦一眼,面上微微带了些许笑意,淡淡地开口,“公西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公西邦狼狈不堪,身上沾着灰尘和血迹,被按在地上,项上架着两把剑,他挣扎着抬起头,“段以贤,你居然还活着?在宴席上我居然没杀的了你。要不是你,我儿就不会死!”
任之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公西大人,你儿子死得其所,跟他喜欢的人死在一起,总比跟着你这个心里只有皇位的爹强的多。”
公西邦恶狠狠地瞪着任之,而后又转向段以贤,“你不过是一个庶子,哪怕你杀了我,皇位也还是太子的!”
“公西大人莫要太天真,太子早已因为你造反所累被幽禁,陛下已留下遗旨,传位于三皇子段以贤,而你,造反弑君,满门抄斩不说还连累了公西皇后与太子,这大概就是你所要的吧?”任之垂下头恶狠狠地说道,“而你,害死我母妃,必将遭到报应。”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要卡死我了,写了两天还是写的不怎么满意,先更了,我再改改……明天不卡文了的话我多写点……最近更新的有点少……实在是不好意思。
☆、第三十三章 倒v
段以贤命人将公西邦及叛军余孽关押起来,任之带回的边军接替了京城的城防,困在宫中的百官终于可以出宫与家人团聚。段以贤遣人将阿史那兰及段秉正送到同心殿淑妃那里,自己带着任之跟浮生去了福宁殿。
任之从没想到自己离京不过一两个月,京中居然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更没想到自己居然连景炎帝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尽管他不是景炎帝的儿子,但是他从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侍候,景炎帝对待身边的人一直宽厚,任之又因为年纪小受到了许多的照顾,而再最后,景炎帝以为他是自己的儿子的时候,也确实是或多或少的弥补了他一些父爱。
到了殿门口,段以贤回头看了一眼浮生,浮生便守在了门口,段以贤带着任之进了殿。
福宁殿对比以前或多或少发生了一些变化,看起来更像是段以贤的书房的布局。任之跟在段以贤身后思绪有些混乱,他回手将殿门关上,段以贤却突然转身,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任之怔了一下,抬起手,搂住了段以贤。他的头埋在段以贤肩膀上,鼻息之间全都是对方熟悉的气息,让他突然就觉得心安下来。
只有离别才会让他察觉那个人在心底究竟有多重要。
段以贤将任之抱在怀里,双手都微微有些颤抖,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觉得无限疲惫,现在任之回到身边了,叛军解决了,他终于可以松懈下来。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无声的拥抱着,许久,任之才叹了口气,在段以贤耳边轻声说道,“段以贤,我很想你。”
段以贤放开了手看着任之,突然就吻了下去,熟悉的感觉让两个人的内心都不住地颤抖,唇舌交接之间那些氤氲在他们心底的情愫全都回来。任之微微闭着眼,心底不住地叹息,这个人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得到了他想要的那个位置,可是代价,却又实在是太大了。
而之后,他们一个为君,一个为臣,他们之间会不会变得更加的陌生,过去的一切会不会随着这个帝位发生变化?
二人抱在一起缱绻地亲吻,却又都满满的都是心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结束这个亲吻,段以贤忍不住又吻了吻任之的唇,而后才放开,任之靠在段以贤身上抬手摸了摸段以贤的脸,轻声道,“还没祝贺你,终于得到你要的一切。”
段以贤叹了口气,眼底微微有些纠结,拉着任之在榻上坐了下来,任之靠在段以贤怀里,手指摸上了段以贤的胸口,“伤口好了么?”
段以贤握住任之的手,摇了摇头,“没有大碍了。”
“究竟是为什么,公西邦会突然出手?居然还害死了陛下?”任之的手被段以贤握着,声音里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段以贤微微闭眼,“是我跟良妃将他逼得太紧了,我们本来是想逼他露出马脚,却没想到早在之前,公西邦就对公西翰之死耿耿于怀,他一直认定了是公西翰的死是我做了手脚,也是父皇的授意,再加上我跟良妃在朝中对他相逼,他干脆在宴席上出手,打算一举杀了父皇跟我,而后扶段以杰登基。还好当时我身边跟了几个暗卫,拼死拦住了他跟他手下的死士,但因为他人手不足,被他逃了出去。之后就被围了城。”
任之轻轻地叹了口气,抚了抚段以贤的发,“浮生都跟我说了,我母妃是公西邦害死的是么?”
段以贤点头,“你走之后我一直就设法调查德妃的死因,确实是有人对她下了毒,但是绝对不是师傅。后来我抓到了在怡和殿里有公西邦派去的内应,就是公西邦指使她给德妃下毒,是想嫁祸给我,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公西邦好趁机拉拢你与我作对。”
任之垂下眼帘,又想起了当日见到德妃毫无气息的躺在自己面前的模样,许久,他才说道,“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段以贤忍不住拥紧了任之,“是我不好,害你卷进了这些事情,害你失去了你母妃。”
任之抬起眼看着段以贤,“公西邦能交由我处理么?”
“好。”段以贤有些疲倦地靠在任之的肩膀上,“这件事算是解决了吧,你是不是不会再走了?”
任之吻了吻段以贤的发,“不走了,我想陪在你身边,只要你给我留一个位置就好。”
段以贤弯唇笑了起来,“我身边的那个位置,永远都是你的。”
“我义父现在在哪里?”任之觉得有些倦意,闭着眼睛问道。
“我命人在宫里寻了一处院子让他先安顿下来,过段时间父皇的葬礼举行后,我可以送他出宫,再安排两个人照顾他,让他颐养天年。”段以贤轻声说道。
“那浮生呢?以后,就转明了么?”任之的声音越来越小,困意渐渐袭来。
段以贤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留了神武军首领一职给他,有他在我也安心。至于暗卫的首领,就再寻一个人吧。”
任之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我有些倦了,先睡一会,一会起来要去看看良妃娘娘。”
“好,睡吧。”段以贤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搂着任之也闭上了眼,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等任之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段以贤,他的双眼紧闭,眼眶下面微微发黑,脸颊消瘦,
显是前段时间一直没有好好休息。任之忍不住伸出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手指沿着额头一直向下,抚过高耸的鼻梁,微微发白的唇,终于忍不住,探过头在唇角印上一个吻。
段以贤睁开了眼,正对上任之的脸,眼角弯弯露出笑意,“睡好了?”
任之点了点头,手指却还覆在段以贤脸上,“你最近瘦的厉害。”
段以贤弯唇笑了起来,“那要去告诉御膳房要多给我备些好吃的补补了。”
任之伸了伸胳膊,坐了起来,“你肯定还有事情要处理吧,我去看看良妃娘娘。”
段以贤也坐了起来,靠在塌边看着任之站在铜镜前整理自己的衣服,“记得回来吃饭。”
任之回过头看了段以贤一眼,点了点头,“知道了。”说完甩了甩衣袖扭头出了门,段以贤倚在榻上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弯起唇角。虽然还有一大堆的问题在等着解决,但是最起码,那个人回来了。
宫中已经恢复了正常,好像前段时间叛军围城只是宫中的人的一场大梦,过路的内侍宫女看见任之,恭顺的躬身行礼,任之摆了摆手,继续朝着华阳殿走去。
再靠近华阳殿,任之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不一样,上次他离开这里终归还是带着些许心结的,只是现在想想,又觉得那心结十分的可笑。他与良妃,抛去那些心结,终归对彼此还是真的关心与在意的。
华阳殿的内侍看见任之急忙行礼,任之摆手一路进了内殿,却闻见十分久违的药味,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娘娘的身体怎么样?”
绿竹迎了出来,看见任之先是诧异,随后说道,“娘娘前些天身体又有些不适,宜王殿下已经遣了太医过来开了药,喝了几副已经好多了,殿下不要担心。”
任之跟着绿竹进了里面,看见良妃躺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一册书,面色对比之前已是差了不少,径自伸出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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