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刀?
蒋七三很不愿意去接近总裁。那个与自己同脾性同爱好的人,却是高高展翅的天鹅,多么讽刺啊。可是,真要接近他,却是最容易的吧?因为他的性格与自己很相像。
蒋七三给老家打个电话,老妈听说他又换工作就一通数落,噼里啪啦批评下来,蒋七三得到了自己的烂毛病数据库。这一库烂毛病也是“那人”的烂毛病,蒋七三肯定。
下一步工作是收集“他”的独特喜好。
“那人”,公司里的高管都亲切地称他gonzague,是bb集团继承人,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目前到亚洲历练,任亚洲区总裁。简历没什么特别,就是一般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太子党都会经历的那种,一串震耳欲聋的文凭显示出他被选为继承人的必然。
bb集团显然控制了媒体言论,翻来覆去全是些挑不出毛病的溢美之词。蒋七三连八卦新闻都调出来扫荡一遍,发现gonzague并不受小报欢迎。照片上的gonzague十分帅气,帅气得不像个商人。未婚又没有女朋友的钻石王老五居然上不了小报,真是有辱太子党名头。
怎么办?蒋七三没了主意。
gonzague回来的那天,蒋七三找了个绝佳视角,看着他走出轿车。
照片上的人立体起来,多了份掌控一切的气势,举手投足间吸引着周围的目光。可他又是亲和的,专注倾听身边人的谈话,适时回应并鼓励人谈下去。这样的领导者,任何人在他身边都只能无奈和臣服吧?
蒋七三酸溜溜地想,若旁人知道这位笑意彦彦的天之骄子在独处时排解无聊的举动是扫雷,会什么表情?可即便自己多次想象过他蜷在老板椅上目光炯炯挖地雷的样子,依然在面对他本人时,生不出一丝调笑的情绪。
第4章
白炳江看着莫名死机的电脑,按下通话键呼叫助理henry。
“一启动就死机。”
蒋七三站在总裁室门外,深吸口气对自己说:“你是super star。”
推开门那一刻,蒋七三就不是蒋七三了,他已置身于万众瞩目的舞台,正扮演一位勤奋上进的好青年。
他服饰整洁干净利落,仿佛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头发不长不短英挺爽快,充满青春的朝气;眼神清静执着,有几分不染风尘的灵动。他自信地走过来,没有一丝面对公司高管的局促。他挽起衣袖,明快而轻巧地搬动电脑,用帕子擦了擦手才摸上键盘,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飞舞,没有更多的冗余动作。
白炳江想,这人只是个电脑修理工吗?那种成稳,简直是计算机界的专家。
十分钟后,电脑神奇般地正常启动运行。
“一点小故障。”修理工掏出张光盘测试电脑稳定性。
看见放的是英文版《a new hope(星球大战:新希望)》,白炳江又被震住了,再次认真打量这位修理工,只见他有条不紊地收拾好工具,微笑着颔首告别,从容退出。
白炳江没有对这次见面回味太久,作为亚洲区总裁,他有太多事情考虑。几天后,白炳江走出总裁室,却见那个修理工正坐在henry的桌前。
“henry呢?”
“总裁!”修理工忙站起来打招呼,“henry先生他到财务部,他的电脑出了点故障,马上就能调好。”
白炳江想离开,脚却生根般立在那儿,着迷地看着修理工把电脑调试好。
“总裁!”修理工收拾好工具打算告别。
“你叫蒋七三?”白炳江看着修理工的胸牌。
“是,总裁。”
“为什么用数字做名字?”
“我出生时,爷爷正好七十三岁。”
“中国人有这种起名习惯吗?”
“山里人,起名随便,名字越俗越好养。”
白炳江被蒋七三不卑不亢的态度逗笑了,靠在henry的办公桌上继续聊:“我的中文名叫白炳江,白是我外婆的姓,火旁炳,长江的江。”
蒋七三笑着微微点头。
“这名字,山里人会起吗?”
蒋七三秀气地耸耸肩:“可能总裁的八字里缺了什么吧,用名字来补足。”
“那你的八字里什么都不缺吗?”
“我爷爷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不准奶奶去算命。”
“你爷爷很有趣。”
“奶奶说他是贼大胆。”
“为什么是贼大胆?”
“爷爷以前是猎人,什么都不怕。”蒋七三眨眨眼,“还打过小日本呢。”
“真的?”
两人都笑起来。白炳江想,完了,怎么会有如此轻灵的人让我遇上?
那天的午饭是蒋七三请客,他们在公司旁的“二哥餐馆”点了两个菜。蒋七三说这家餐馆的番茄炒蛋特别好吃。
白炳江吃了块番茄,又挟了一筷子鸡蛋。
“确实好吃。怎么形容来着?”
“爽滑幼嫩。”
“爽,滑,幼嫩,”白炳江再吃一口,“感觉像冰淇淋广告。”
“就是从那里学来的。”蒋七三大笑,有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你都在这儿吃饭吗?”
蒋七三摇头,看白炳江一眼,内心似乎经历了一番挣扎:“偶尔加班太晚才来吃,老在外面吃太贵。”
白炳江感叹,一个经济不宽裕的人,怎么还能保持着纤尘不染?
两人说说谈谈已近下午的上班时间,蒋七三出餐馆前认真整理着装,又仔细打量白炳江:“总裁,您的领带有点歪。”
白炳江在蒋七三的注视下扶正领带:“明天中午还来这家,我请客。”
“明天周六......”
白炳江吃惊地看向他:“我倒忘了,那周一再说吧。”
与白炳江分开后,蒋七三郁闷了一下午,一到下班时间就飞奔回家,进了家门倒进沙发里,想起中午与白炳江的相处,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你是演戏演上瘾了?怎么不看形势自找麻烦呢?
上次去修理白炳江电脑时演戏,是为了引起总裁室的好感,以便揽下他们的活路。也确实演得成功,henry连打印纸卡住了这等秘书能解决的小事也点名呼蒋七三,可惜每次去都没机会进入白炳江的办公室。
今天上午在财务部干活,听说高管们中午有个餐会,蒋七三暗喜,临下班时攻击了henry,果然,henry一看电脑死机就呼蒋七三。蒋七三磨磨蹭蹭弄了许久,只盼白炳江一离开就窜进总裁办公室搜查,谁知......
唉!怎么聊到番茄炒蛋的?哦,两人聊完八字聊日本鬼子,然后henry来电话催白炳江去聚餐,白炳江问蒋七三去哪吃饭,蒋七三说已经过了食堂供饭的时间打算去吃番茄炒蛋......
这下可好,把白炳江的馋虫勾出来了。
对于自己吃饭时的“文雅”表演,蒋七三回想一下就一身鸡皮疙瘩。盘子里还剩许多菜汁呢,居然忍住了没拿来拌饭,装给谁看?
“md!”蒋七三大骂。
周六,王庆军也不当班,约蒋七三逛街。
“大男人逛什么街?”
“快夏天了,不买点衣服?”
“天天穿制服你妖冶啥?”
“我们经理,嘿,说要给我那个,嘿,你知道的。”
“那找你们经理陪你去,妖冶不完了你,相亲嘛,成不成还是问题,先妖冶上了。”
王庆军被堵得火起,啪一声挂断电话。
蒋七三也火,怎么就没人给我说个媳妇呢?
想到周一中午又要陪白炳江吃饭,他更郁闷。难道真是大鱼大肉吃惯了,偶尔吃点家常小菜就上瘾?
往细处比较,白炳江与自己还是有很大差别的。白炳江的优雅是天生自带,自己的好教养则是角色需要。白炳江的亲和随意是上位者笼络下属的本能,自己的随和老实却是着了伪装的阿谀媚上。
白炳江也有所掩饰吧?蒋七三寻求平衡的思量。他都没谈最喜欢的科幻电影。可是,两人不谈共同爱好居然也能聊上几个小时......想到这点蒋七三打了个冷战。
自从进入大通后,蒋七三就没上过“01公社”,一方面是怕阿红派别的任务,一方面是怕碰上大黑。
大黑那无奈的愤怒让蒋七三悲伤。
大黑在er心中是无法逾越的高峰,他是“01公社”远离尘嚣洁身世外的保障。
以蒋七三的军人素养,他会怀疑阿红的动机,会为阿红的出尔反尔生气,但也只是生气。阿红的背景和他做卧底多年的历练,决定了他不会去挑战“01公社”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可偶像大黑那隐忍的冷淡激起了他的同仇敌忾,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把“抽丝”任务完成,真正的完成。
既然徐医生判定他行事只听从自己的心,那他就干脆随心所欲一回。只是这种下地狱的事一个人干就够了,没必要把大黑扯进来。
蒋七三边拖地边想,得赶紧把事办了,周一中午找个借口避过午餐,与白炳江走太近可不合适。
蒋七三费力想借口时,白炳江也正苦恼着。
整个周末,看文件、打高尔夫、与合作伙伴聚会,日程安排得很满,可是在满荡荡的时间表中,蒋七三的笑脸却能不时挤出来晃一下。
聊了一中午啊,好像都是些闲话,不必打腹稿而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仿佛面对的是另一个自己,一个笑一个耸肩,就能领会到心意。
白炳江调出人事档案,蒋七三留了手机却没有住址。打电话过去似乎太刻意了,为什么没住址呢?想制造个偶遇都不成。
henry拿来下周的日程安排,周一上午就得去香港,白炳江很遗憾,周日晚上推了另一家企业的宴请,一个人跑“二哥餐馆”叫了份番茄炒蛋。哪里有爽滑幼嫩,满口是中餐特有的油腻,还有一股呛鼻的葱味。
白炳江想,这就是蒋七三的魔力,他能让周围的一切都干净起来,只呈现最纯真的那面。在盘子里拨拉许久实在难以下咽,他只好放下筷子。
周一一上班,蒋七三就实施他的计划,把公司里非要害部门的系统全整瘫痪,自动化部和设备维护部全盘出动,估计得忙到下午去。
白炳江到机场后听到紧急报告,又急忙返回大通。
“查到原因了吗?”
“估计是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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