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陪小豆丁过一个年。
小太子是个特别挑食的孩子,虽然有时候给了徐多面子乖乖吃东西,但徐多毕竟大部分的时间还是不能陪伴他的。
徐多心里焦急,从两年前初遇小豆丁,他到现在也只长了一点点的个子,身上的肉没有丝毫增长的意思,反而因为长个儿把他显得更瘦了。
小太子和尚武帝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明面上是平淡疏离,但骨子里却透着相似。从皇家礼仪到吃食习惯上,父子俩几乎如出一辙。
尚武帝在外保持着恩威并施的形象,背地里却是个疯狂热爱甜食的家伙。碍于面子,他总是努力克制着自己,但小太子没有满朝的大臣盯着,没有皇帝的头衔束缚着,他还是个孩子,所以只要徐多每次带了甜的吃食过来,小太子也就不绷着一张脸,回答他的话时也会多说几个字。
徐多早就计划好包顿饺子给小豆丁带去,为了迎合小太子挑剔的口味,徐多几乎把每种能想到的馅料都做了一遍,最终挑了四种小太子也许会喜欢的,装好,满心期待地往太子宫走。
今日的小豆丁打扮得尤为华贵,骨子里的贵气遮也遮不住,徐多踏进殿门的脚步轻轻顿了顿,就听见小豆丁叫他的名字。
“徐多。”小太子似乎有点惊讶,“父皇让你来的?”
“殿下,奴才来看您。”徐多行了礼,走进来,“陛下在忙,放了奴才休息。”
小太子见他把那食盒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问:“徐多,那里头是什么?”
徐多笑眯眯地答道:“是饺子。”
小太子不感兴趣,道:“本宫今日吃过了。”
徐多一听,立即蔫了下来,松开紧握提手的手:“这些是奴才亲手为殿下做的。”
小太子望住他:“是吗。”
徐多连连点头。
小太子把食盒的盖子打开,拿出小碗筷,还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徐多大喜过望,小太子看来是有再吃一顿的意思。
徐多见小太子对某一种味道的饺子特别情有独钟,小筷子一直往那儿伸。可食盒是个圆形的容器,里头被等分成四格,徐多也忘了哪部分装着的是哪种味道。
“殿下在吃什么馅儿的?”
小太子嘴里还嚼着饺子,食不言寝不语,于是他又夹起一个,直接送到徐多面前。
徐多受宠若惊,当下就慌乱起来,唔唔嗯嗯要说什么,就见小豆丁又把筷子往前递了几分。
徐多连忙凑过去,一口吞下,连嚼都没怎么嚼,一路从嘴巴甜到心底。
小太子被他鲁莽的样子逗乐了,轻轻笑起来:“徐多,你好傻。”
徐多一时脸热,瞬间转移话题:“原来殿下喜欢吃玉米鲜肉馅的。”
小太子一下就被他转移了过去,点点脑袋道:“有点甜甜的。”
徐多默默记下,把玉米馅儿的那边转到小太子面前,目光柔软地看着他吃。
待小太子放下碗箸,徐多看到他有一点点的小肚子撑起来衣服,心底高兴,替小太子整了整衣服,问道:“殿下要不要出去看烟花?”
“不要。”
“殿下不喜欢?”
“本宫看过,不好看。”
徐多笑笑:“今年的烟花不大一样,是奴才亲自去挑选的,殿下肯定没见过。”
小太子将信将疑地看看他,把手伸出来。
徐多会意地握住,牵着小太子往外走。
外面的烟花已经放了一段时间,太子宫也在衬托下显得不那么冷清。徐多对前些日子的刺客还心有余悸,不敢把小太子往太远的地方带,仅仅找了一小块地方,与小太子并排而立。
烟花还是那些烟花,第一眼看去绚烂缤纷,久了也就失去了最初的惊艳。
小孩子的新奇感很快就过去了,小太子一转头,见徐多依旧呆呆地望着天空。
“徐多,你很喜欢吗?”
“奴才以前在家里从来没看过这么漂亮的烟花。”
“可是你都进宫很多年了。”
徐多闻言,收回视线,转头对小太子笑:“因为今年有殿下陪着奴才。”
此时徐多心中毫无其他心思,一片纯净无暇,他一味笑得灿烂澄清,笑容被五彩的光照得亮亮的。
小太子跟着一笑,淡淡道:“那本宫以后都陪你。”
徐多惊异地看向他,这才回过神来刚刚自己说了什么话,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殿下……”
他想小豆丁还是个那么小的小孩子,怎么这话说出来跟情话似的。他的念头一闪而过,立即暗暗啐了自己一口,真是个龌龊的奴才!
“徐多,你有什么心愿?”
徐多还在暗骂自己,突然耳边响起小太子的声音。他想也没想,不假思索道:“俸禄涨五成。”
小太子一听,圆滚滚地眼睛瞪了他一下,佯怒道:“徐多,清是名之本,贪乃罪之根。”
徐多听他老成的语气,差点笑出声,嘴上还是连忙认错:“奴才只是随口说说,殿下有什么心愿,可否说来与奴才听听?”
小太子一本正经道:“本宫希望大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徐多心想那个老家伙倒是教得成功,把小豆丁教成这么个“为国为民”的小老头。他下意识地应和道:“殿下所言极是,是奴才愚钝。”
小太子看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
徐多心里觉得他老成的模样十足可爱,对于小豆丁说了什么不甚在意。他心中最深的愿望自然是小太子平安喜乐,但他非常谨慎,心愿说出来可就不灵了,他才不要说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辰儿同学的雷~~~
☆、拾壹
尚武帝的计划说变就变,原本定好是开春后的战事,转眼就提前了大半个月。
消息不胫而走,宫里宫外已经传遍了,说是尚武帝要御驾亲征,将大安的疆土扩大到史上最大。
徐多自从年三十与小太子吃过一顿饺子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尚武帝对攻打西项的事已经信心满满,宫内监国的人选也已早早选好。作为尚武帝最贴身的人,徐多必定随行。但这也就意味着,起码有数月,甚至也许一年的时间他都见不到小豆丁。
徐多迫于身不由己,没法跟小太子做一个正式的道别,可在临走的前一天,他实在忍不住,再次偷溜进了东宫。打起仗来一时半会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他做不到和小太子不告而别。
实际上在此之前,与小太子的分离是徐多早就预料过的事。他说到底,是尚武帝的贴身太监,身份上与小太子是毫不相干的。尚武帝要去哪,他只有跟随的命。但即使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事到临头徐多依旧过不去那个坎儿。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看不到小豆丁,不能见他,不知道他过得开不开心,会不会乖乖吃东西,会不会孤单寂寞。小豆丁生病了他不知道,小豆丁受没受欺负他也不会知道。他只要一想想这个,便浑身难受。
他从来没经历过令他如此难过的离别,对于“不舍”这种情感也是相当陌生。他不知如何去做出回应,只想再多多看小豆丁一眼,多一眼便多了个日后回味的片段。
就连潜入东宫时,徐多都用眼睛将宫殿的轮廓描绘了一遍,随后颇有点大义凛然地走了进去。
四周寂静,从外头看,小太子的寝宫里点着十分微弱的火光,一抖一抖的,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徐多心生疑惑,加快了脚步。
他探进内殿,还没看见心心念念的小豆丁,首先听到几声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很小,似乎被什么东西闷住,但断断续续从缝隙里跑到空气中。
徐多心头没由来地一跳。他脚尖点着地,一丁点一丁点靠近声音的来源。
昏暗之中,他看见一坨鼓起来的棉被,坐落在床铺的一角。
小太子缩在床角落偷偷抹眼泪,眼眶里滚出一颗就擦一下,滚出一颗就擦一下,大有“这就是最后一滴了”的赌气模样,双颊被手背擦得通红,徐多眼见这一幕,一颗心揉成了被废弃的纸张,遍布皱褶。
徐多心疼得手都发颤,几乎说不出话,他狠狠揉了揉胸口,像怕是惊到哭泣的小豆丁,轻声道:“殿下,奴才来看您了。”
“徐……多?”
徐多从没见过小太子这幅样子,泪眼婆娑地望住他,满盈水光的眸子里映出他的影子,眼角往下垂,有点点委屈,又有点点懵懂。
就是当时被刺客所伤时,小豆丁都没留过一滴眼泪。如今徐多乍然看到,震惊毫不亚于心疼。
“殿,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小太子仿佛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人是他的徐多,顿时慌乱地看了看身上的被子,随即脑袋狠狠一偏,急急背过身去。
他硬压着嗓子,严肃道:“徐多,你来做什么?”
徐多上前几步,心下只有心疼,全然不记得什么规矩礼数,坐到床边,把小太子连人带被地往怀里拢。
“殿下为了什么事难过?可不可以告诉奴才?”
小太子梗直脖子:“本宫无事。”
徐多感觉怀中的一团是温热的,透过棉被能感受到小豆丁跟着呼吸节奏而抖动的肩膀,像一只被他紧捂在胸口的小动物,可怜可爱到徐多不知该如何去疼。
小太子倒是没拒绝徐多抱他,徐多便安安静静地等着小豆丁渐渐放软了身体,脱掉那层强硬别扭的外壳,平静下来与他讲话。
“徐多。”
“殿下,奴才在。”
“本宫问你,父皇真的要去打仗?”
徐多一阵涩然,他早就知道小豆丁一定是为这事而哭,但越是这样,徐多心里的怜爱便更难以收拾。
“陛下要去攻打西项,扩大大安领土。”
“是吗。”
“殿下,这段日子殿下要好好照顾自己,奴才不在殿下身边,殿下不要让奴才担心。奴才在陛下寝宫旁有个小屋,留了一些东西给殿下。”
“徐多,你也要走。”
徐多再听他这么说,眼睛又开始发热。
“殿下,奴才时时刻刻都把殿下放在心上,一刻都不敢忘。奴才要离开这么久,殿下可不可以答应奴才,不要忘了奴才?等奴才回来,还是像现在一样对待奴才?”
离别临头,说起心底话,徐多也不怕显得自己多么狭隘丑陋,干脆摊开来说。
“奴才能不能向殿下求一件事?”
“嗯?”
“奴才随同陛下打仗的这段时间,殿下能不能答应奴才,不亲近其他的下人?”
他也不求小豆丁心里只念着他,但若是被其他奴才比了下去,他怎么想都不甘心。
小太子没有说话,直直地看着他。
徐多黯然地低下头,喃喃道:“奴才舍不得殿下……”
小太子不懂徐多的用意,可见徐多这样求他,微微蹙起眉头,小脑袋蹭了蹭他,安慰道:“本宫答应你。”
徐多喜出望外。
小太子在他怀里挣了挣,徐多心想跟他抵抗一下,但依旧讪讪地放手,任由小豆丁从被子里探出来。
小太子在身上摸摸。随后摸出一个物事递给徐多。
“徐多,这个给你。”
“殿下,这是?”
徐多借着微弱的灯火端倪手上的物件,是个大红绣黄字的小挂件。
“母妃给本宫求的平安符。”
“殿,殿下,奴才不能收您这个!”
小太子看他一眼,道:“你帮本宫把这个给父皇。”
徐多会错意,脸顿时涨得通红,支吾道:“奴才遵命……”
徐多经他一提醒,这才想起正事,心道这父子俩真是够别扭。他一手接过小太子的平安符,一手将袖中的金牌交予小太子。
“陛下令奴才把这个交给殿下,殿下在宫内遇到任何事,都可用它使唤任何人。”
小太子两只手抓住金黄的牌子,仔仔细细端倪一番。
徐多有点酸酸的,继续道:“陛下还说,殿下是当今太子,要有做太子的样子,不能傲慢骄纵,更不能软弱无能,受人欺负。”
小太子轻轻笑出一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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