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月皎皎-胭脂乱:飞凤翔鸾_分节阅读_3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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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他算错了。

    杜如花小心地俯下身,轻轻道:“皇上,云大小姐似乎晕过去了。”

    司马澄沉着脸,将折扇一下一下敲击在小案上,并不说话。

    难道他看错了?

    叶翔对这女子,并无太深情意?或者说,对她的情意,远比不上对于李清容?

    他曾为了李清容不惜牺牲自己,甚至承受作为一个男人所不能承受的最大屈辱。

    但他并没有为云飞飞那边疯狂。

    司马澄的心里,忽如被蚂蚁挠过。

    李清容,李清容,至少已有两个时间最优秀的男子欲为之死而后已,而她的心里,究竟谁才是她愿意性命相托的人?

    白天曜!

    恨意如潮水,连那般澄碧的青天看来都成狰狞的了。

    “点火,烧死她!”他有几分无力的吩咐,却又带了几分快意的微笑。

    在叶翔眼前活活烧死救他性命的红颜知己,不知会对他有怎么样的打击?会成了除了李清容之外,另一个永不消逝的心头疮疤吗?

    杜如花脸上闪过一丝惊惧,迟疑道:“皇上,不是说,她活着比死了用处更大吗?”

    “现在她死了比活着用处更大!”司马澄森森道,目光犀利地盯上杜如花。----------------------------------------------------------------------------------------------

    第二十九章 秘事(一)

    因天气炎热,杜如花的领子敞得比寻常大许多,连肩窝处的一粒珍珠般的朱砂痣都露了出来,让司马澄隐约记起,杜如花已经跟了他好多年了,那是,他还是众皇子中最不引人注目的长沙王。

    杜如花长得并不漂亮,根本不能用如花似玉来形容,但她修美大眼,英气逼人,武艺高超,自有一种飒爽英姿。尤其在司马澄初与白天曜、叶翔结拜之后,可能长时间伴在三人身侧,也沾了几分贵气与出尘,竟显得格外精神。连素来性情冷淡的白天曜都曾称赞:“杜姑娘英姿飒爽,有劲竹之节,青松之骨。”

    就在白天曜称赞杜如花的当天晚上,司马澄将杜如花叫到自己房中,把她从少女,变成了一个女人。就在那一次,司马澄见到了杜如花肩窝处那粒美丽的朱砂痣。

    虽然那只是唯一的一次,事后司马澄也不曾给过她任何名分,但从此后,杜如花的眼睛便不敢再看向白天曜和叶翔,只敢恭敬地立在司马澄身后了。

    如果不是那粒朱砂痣,司马澄已经快忘怀眼前这女子也曾是自己的女人了。

    杜如花见司马澄盯了自己敞开的领子瞧,不觉红了脸,行了一礼,转身上高台去指挥人点火。

    司马澄微微笑了一下,有些自得。

    他只把杜如花当成侍卫,竟忘了她也是个女人了,会脸红的女人。

    用收付女人的方法收付女侍卫,看来同样有效。

    看着军士将火油浇在木柴之上,提了火把走近,司马澄的笑容越发优雅,缓缓将折扇舒开,舒适地倚在靠背上,似在火光中看到了叶翔黯然转身,无奈离去。

    从什么时候起,他是如此乐意看到叶翔的悲伤和失意?

    他笑着,却连自己也失意起来。

    三人并辔高歌,纵马而行的岁月,终究是一起不复返了吧?

    当日那纵情的欢笑中,到底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也许,不重要了吧?

    他抬头望青山。

    青山隐隐,不见丝毫人踪。几处飞鸟翔集,正度着初夏食物丰盛气候适宜的美好时光。

    司马澄笑着,烫金的折扇上,江山万里,锦绣无边,正在他的掌握之中。

    火,即将点起。

    而阵阵马蹄的的,忽然响起,有人凄厉高叫:“皇上,皇上,江阳侯谋反,江阳侯谋反了!”

    折扇猛地收起,力道猛了,碰着了白瓷镶金丝茶盅,砰然落地,已碎成片片,茶水溅上了司马澄的明黄袍角。

    暗中隐着的军士迅速出现,但却没有出手,只跟在来人后匆匆赶过来。

    因为来的人,是统领三军的太尉李天靖。

    他身后还跟着一人,拜过司马澄,尚未及说话,已一眼看到了十字木架上的云飞飞,立刻失声惊叫。

    后面跟着的人,是云飞飞的叔叔,云聪。

    司马澄将手轻轻一扬,杜如花立刻向点火的军士示意,退了开去。

    “出了什么事?说!”司马澄将扇子放下,端起侍从匆忙重新沏来的茶,轻啜。

    他的手很稳,再没有颤抖一下,仿佛方才的茶杯跌落,根本就与他无关。

    云聪不敢再回头看一眼自己的侄女,只趴在地上回禀:“江阳侯司马震,闻得皇上离京,暗中调动兵马,意图趁机潜入京师,目前驻守京畿的八部原江阳侯人吗,已有四部有异动。因云家世代为将,各处将领相识颇多,便有人暗中煽动云家策应。家父向来忠勇,设计套出江阳侯谋反之事,派微臣星夜赶来,启禀皇上尽快准备应变!”

    司马澄眉目不动,安然望着李天靖。

    江阳侯司马震,正是与李天靖同掌北周兵权的宁王司马震,论辈分,正是司马澄的叔父。

    李天靖俯首道:“禀皇上,司马震自从兵权被捋,心下不平,也是有的。若论谋反之事……老臣不敢乱说。只是小谢妃之事,恐怕……他的确会耿耿于怀。何况云老将军世代忠良,绝不会谎报军情。”

    提起小谢妃,司马澄一时微愕,低头只是沉吟。

    而身畔知情人已经低下了头,不敢则声。

    司马澄自从继位之后,性情大变已是总所周知。他为长沙王时礼贤下士,温厚谦恭,私生活也表现甚是检点,除了正室贾妃,虽有几个小妾,却并不受宠,因此才能与白天曜、叶翔结交,被他们引为兄弟。

    但一旦成就大业,狰狞本性立刻显现,也许是因为为王时太过克制,他的贪婪好色、荒淫无耻,胜过数朝来任何一位帝王。

    事后白天曜背地里曾对叶翔评判过,说司马澄“攻于心计,城府太深,正是杨广第二也!”

    杨广,正是历史上的隋炀帝,他用伪善赢得了父母的心,顺利击败太子杨勇,得践大位,而后露出荒淫本性,连父亲的爱妃一并收纳己有,终于将父亲辛苦打下的江山毁于一旦。

    而司马澄更比杨广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上位后最荒唐的一件事,是把姑母仪昌公主改作谢姓,充为自己的贵妃,又将其驸马赐死,仪昌公主愤而自尽。其后不久,宫中又多了位谢姓妃子,司马澄一般的万分宠爱,也封为贵妃,待遇更胜原先的仪昌公主。宫人背地里称呼这位谢贵妃为小谢妃,不仅仅因为她姓谢德缘故,更为她的来历荒唐,不下于仪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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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秘事(二)

    据说,这位小谢妃原是宁王司马震手下亡将所遗孤女,由宁王视若亲女,抚养长大。谁知此女天生丽质,媚颜无双,年过半百的司马震竟把持不住,将她纳为侧妃。两年前,宁王正妃逝世,宁王便上了折子,请求将谢女扶正。司马澄准了,令他带了谢妃进京谢恩,谁知一见之下便出了事。

    当晚,谢妃被留在宫中,说是给李皇后挽留下来。

    但这一留,谢妃再没能回到宁王身边。第二日,宁王被下旨,带了大军远征南齐。如此一来,在宁王看来,谢妃只是给扣作了人质,毕竟以司马澄的多疑,几乎将北周三分之二的军队交给他,心下多少是不放心的。

    谁知,他出师不利归来时,不但自己得罪,被捋去军权王位,连谢妃也告知说已经病故。

    其实哪里是病故,谢妃还是谢妃,只不过妃字前面多了个贵字。

    好端端的宁王妃,竟摇身一变,成了司马澄的谢贵妃,赐居于朝华宫了。

    这件事,自然是司马震的心病和羞辱,便是对司马澄来说,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宫中大部分人都是心知肚明,却不敢提起。但说出来的是李天靖,一时倒也无可如何了。

    如果说削爵捋权尚可忍耐,这夺妻之恨,却是忍无可忍了。何况司马震以军功闻名,性情更是刚烈如火,眼内再揉不得半点沙子,只是久知司马澄狠毒,故此只能伺机而动。如今司马澄为对付叶翔亲自领兵出宫,自然是久伺的机会。

    何况还有个白天曜。

    如果司马澄知晓白天曜也有动作,或者他压根儿就和白天曜暗中有牵连的话,更是不会错失良机。

    那么司马澄的天下,不仅京城有险,连漠北边境也必然危机重重。

    司马澄不动声色,却已将折扇放下,不断旋转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越旋越快,然后抬起头,温雅而笑:“云爱卿一路辛苦了!等朕平了内乱,不会忘了论功行赏,厚加赏赐。”

    他又啜了口茶,慢慢说道:“云贵人年轻不懂事,居然与叛逆结交,朕已略加惩戒,云爱卿可将她带回京云,一路好好教导几日,再送入宫中吧。——记住了,毫发无损地送入皇宫,再不许有闪失潜逃之事!”

    云聪连连应是,叩着首,不敢抬头。

    司马澄不再看他,也不再看高台上的云飞飞,闲闲立起身来,道:“留三千人在此围剿铁血军和开天盟叛逆,其余人等,立刻随朕回京!”

    他摆着宽袖,优雅踱步,依旧是斯文贵气,气定神闲,看不出丝毫的担忧愤怒来。

    他是无道昏君,却不是无能昏君。

    直到司马澄带人走远了,云聪才敢爬起来,带了人到高台上解下云飞飞。云飞飞云飞飞已经面色惨白,死若游丝,再看不出一丝原来的娇俏爽朗了。

    “死丫头,论惹祸,云家没一个有你行!”云聪咬牙切齿,却不敢怠慢,急急要来取水了,又打听附近郎中住处。

    料想不论是他父亲云渊,还是永熙帝司马澄,都不会容许云飞飞出事,凭他怎么怨声载道,腹诽不已,也得费心费力相救。

    灌了数口水下去,云飞飞咳嗽连连,终于睁开了涩滞无神的眼睛,晃悠好久才辨识出照顾自己的人,原来是自己的叔父。

    云聪看着云飞飞有气无力的模样,心中直念佛,但愿云飞飞经此一难,能敛了性子,|爾說芭仕掄壇|从此乖乖做个三从四德的大家闺秀。

    谁知云飞飞喘息良久,终于能说话时,开口便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叔父,从此我什么都不必怕了,必定连老天爷都会帮我。”

    云聪险些晕倒,忽然想着,也许这死丫头死了更好,不然早晚惹出塌天大祸来,祸害全家性命,祸害祖宗名声。

    叶翔醒过来时,正好接到了司马澄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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