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昏迷不醒。快,快去找大夫!”
这一消息无疑是给甚雨当头一棒,刚刚经历过大喜马上就要经历大悲?他把孩子往甚晴怀里一搁便赶进去看程璞,程璞满脸是汗,惨白的脸上失去了血色,身下开满了朵朵刺目的红花。
“小璞!!你要振作,你不能有事啊。我们的孩子不能没有娘亲。你,你不能离开我!求你,睁开眼,求你了。千万别睡……”
苏扬撑着满是血丝的眼便去找大夫。大夫来了,细细诊断,又是送药施针,而罢,大夫缓了口气:“人是救过来了,只是身子太虚,需要极其小心地调理。要不……”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她平安无事!!”甚雨奔溃了。他再也经不起一个接一个的打击,所有苦难在他身上他不介意,他只求妻儿平安。大夫开了一帖子的药,让苏扬去抓,苏扬看着药单,价钱就已经超了几十两银子。眼下苏家窘迫得都难揭开锅,别说几十两,让他们饱饭一天也有点困难。
苏扬决定厚着脸皮去找王三顺借钱。
甚晴抱着新生儿,看着苏家已经糟透了的局面。怀里的孩子饿得大哭,尤儿各种哄就是不消停,大嫂生死未卜躺在屋里,甚雨已经失去了任何支撑。苏家快要支持不下去了。再来一击,怕是就会坍塌。甚晴咬着下唇,低头看着粉嫩的小侄儿。
程璞的医药费又是一笔大开支。苏夫人把随身的金器银饰当了才换了几天的药钱。这样的局面,甚晴实在不想看第二次。她心里暗暗做下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早在两个月前就不断盘旋在她心头,只是她迟迟不敢落实。现在,他们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情况了。
甚晴慢慢把孩子送到了尤儿怀里。
“尤儿,我出去一下。你看好孩子。”
尤儿连连点头,把孩子接过,悉心照料着。甚晴走了几步,突然回过身子,她把尤儿抱了抱,又在侄儿的额头亲了亲。
“哎呀,我好不容易哄平他,你别把他闹醒了。”尤儿根本没有察觉出甚晴的不妥,她心思全在孩子身上。
甚晴最后看了家人一眼,便转身出了户。
天色亮起,新的一天开始了。甚晴疾步走在街头,侧眼看着个个摊子摆起来。很快,属于苏家新的一天也将来临了。甚晴步入寒雪楼里,寒雪楼方才开门,桌椅还没有摆好,众人看见甚晴,不住惊道:“三小姐!!”
“江寒雪呢?我要见他。”
“江公子在楼上厢房,要不要我……”不等小二说完,甚晴大步往三楼而去。找到江寒雪所居的房间,不顾其他人阻拦,她一把将门推开。江寒雪好似才刚刚起身,身上穿着单衣,坐在躺椅上,脸上惨白至极。突然有人不约而至,他显得有些暴怒。
“我不是说过要敲过门才能进来吗?”
“是我。”甚晴冷冷说道。
江寒雪估计也没有料到闯进来的是甚晴,他转过身子,两个月不见她竟然消瘦到这个样子。下巴都快变成锥子,身上穿着跟她极为不合的布衣。只是,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依旧如昔。眉目挑着,代表着坚定。这也是让江寒雪眷恋不已的地方。
“哦?你怎么来了。”
“你说过的话算不算数。”甚晴逼问道。
“我说过什么话?”
“我若嫁你,便还我家人一个安定。”
江寒雪沉默许久,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你终于肯来求我了。”
“我也是迫不得已。”甚晴咬牙切齿说道。江寒雪走到她面前,低下眼深深地看着他这件最为满意的战利品。半响他伸手在甚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抚过。
“早答应不就好,你们也不用受这一苦了。看着你这样,我会心疼。”
“废话少说,你答不答应我?”
江寒雪顿了一下,半响松开手说道:“今晚他们便可以搬回苏家宅子,以前的仆人都还在。你的两个哥哥可以重新回到看花楼去。既然我们成为了一家人,那么我愿意把寒雪楼当做聘礼分一半给你们。也就是说,有三家楼可以回到你们名下。”
甚晴深深吸了口气。傻子也算得出来,这一场交易,利益最大的是苏家。只不过牺牲自己而已,换回的可是很多很多。
“只是。”江寒雪突然转折,“你若嫁了我,便不许跟尤儿再见。我不会让她迈进我们家门一步,你也不许回娘家一步,想你家人,便让他们来看你。”
甚晴面容一怔,她看着江寒雪。
“你既然成了我的人便要一心向着我。我不允许你心里再有任何人。”
甚晴沉默了很久很久,思考让她身子都颤抖了起来,眼圈也红了半。只是,她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来。最后,她不得不开口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这件事情请让我亲自去通知我的家人,还有尤儿。”
“这也好,让她彻底对你死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
苏家那边还不知道甚晴委屈自己,成全家人的事情。苏扬借到了钱,少不了王三顺的一顿侮辱。王三顺现在属于小人得志,他让苏扬从他胯下钻过,就答应借给他十两银子。苏扬一共钻了三回,总算是把药钱凑齐。服过药,程璞还未苏醒,但脸色微微好转。一家人都陪在她身边。尤儿找来了以前酒庄的大妈来哺乳孩子,吃饱后孩子总算熟睡过去。苏扬见尤儿也带了半天孩子,他接过孩子,对着她,终于露出了一个认可的微笑:“你也累了一宿,快去休息吧。孩子由我这个小叔来看就好。”
尤儿回到房里,看见昨夜做好的货物,便想着去送货。家里现在出了事,能赚一点是一点。
所幸这次只是去镇南,尤儿抱着货物便出了门。步到镇南,尤儿讶异地再度碰见了那个算命老头。此时他也不招揽,见了尤儿便嘻嘻笑道:“姑娘,我们第三次见面了。你还不信我们有缘。”
尤儿停下脚步,犹豫了会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样,苏家又经大难了是吧。为何你们就不听我的话,堤防小人。”
尤儿这下才明白,老者所说的小人便是指江寒雪。
“要不要我再替你们算一次。不过,这一回我看见你们灰暗的命途终于有一丝曙光了。也就是说,很快有人要帮你们转运,摆脱一切霉运而平步青云。”
“那个人是谁?”尤儿慌忙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给你一个锦囊,你拿去郊外榕树下埋了,说不准那贵人很快就会出现。”
“又是这个,现在我们家已经落魄得揭不开锅,我没钱付给你。”
“有缘人我送你一个又何妨。姑娘,你要相信好人好报才是。”说罢,老者拿出一个锦囊递给尤儿,尤儿将信将疑接过它。
“好啦,我也该收摊了。我们有缘再见。”罢,老人收好摊子,转身往巷子走去。尤儿拿着锦囊,半响感到白拿实在不好,她追了上去,想把东西还给老者,却不料走进巷子端见是个死胡同,四周并没有可以行人的地方。
老者居然凭空消失了。
尤儿送完了货物,又掏出老者给她的锦囊。就当宁可信其有也罢,苏家已经焦头烂额,借助点神奉之类也让心涂个安定。尤儿走到镇外榕树下埋了这锦囊。待她回到家中,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扭转。
几辆豪华马车停在门前,江寒雪派人把他们全家人送回到苏家,还当下签下契约把三家寒雪楼送给苏家兄弟。昨天大家还落魄得怨天怨地,今天,却如此大转。难道,真的是锦囊奏效?只是,老者口中所说的贵人,不会指江寒雪吧?
小人是他,贵人亦是他?这未免有点太违背自然规律。
程璞有了钱治病,全家人也不用过以前那种狼狈生活。三家楼回了手,他们可以回到从前那样的生活。一切,都好像只做了个梦一样。只是,梦醒来后,大家才发现了重要之处——甚晴不见了。
“尤儿,甚晴去了哪里?我都一天没见她了。”苏扬想到白日时候全家人都在程璞身上,只有尤儿和甚晴最后接触过。
尤儿摇摇头:“她只是说出去一会。没有交代去哪。”尤儿想起早上甚晴离开的时候,眼神里带满了惜别的情绪,莫非……
“糟了!!!”尤儿恍然大悟,“甚晴一定是去找江寒雪了。她,她肯定是答应了江寒雪什么,我们才能回到苏家。”
苏扬眉目一紧:“这下不妙。我们赶紧去找她。”话落,他跟尤儿正要动身去找甚晴,才跨出房门,江寒雪便一身红衣潇洒而至。他抬着几个箱子,郑重摆在几人面前。
“这个连同三家楼算是聘礼。”
“聘礼!?”苏扬惊道。
“你的宝贝妹妹已经答应嫁给我了,作为苏家女婿,我没有理由不给聘礼。”
“你,你用了什么手段骗甚晴上当的?”
“是她自愿的。再说了,我何用得着骗,你们几个就成为最好的理由。她是牺牲自己,保全一家。”
“你把甚晴藏哪了,让她亲口跟我们说。”苏扬实在不能接受这是事实。就在这时候,同样穿着一袭红衣的甚晴从江寒雪身后走了出来,她脸上落着红妆,红衣一袭,长发及腰。惊艳四座。此时她跟江寒雪站在一起,像是一对新人。
“是我自愿的。”甚晴一字一句。
“甚晴!你犯不著这样牺牲自己,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你何必……”苏扬正要数落下去,甚晴却抬起了凄厉的眼眸。
“二哥,别跟我说一切都会好。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扛过去。我已经不相信命运这东西了,它让我们吃尽苦头。若我不这么做,大嫂的病怎么办,大哥已经为这个家鞠躬尽瘁了。我不愿再看他为谋生而吃尽苦头,我也不愿看见你为了谋生而受气。还有尤儿,娘亲,太多太多我都看不下去了。现在不是说原则的时候。我们面对的是现实,是残酷的现实啊。”
场面沉默了起来。大家都在咀嚼甚晴那番话。是啊,他们要负着医药费四处为程璞求医,新生儿才落地,需要很周全的照料。在来福楼那干一个月才几百文钱的活,何年何月才能达到全家温饱?
“婚宴我会择日举办,放心,我不会委屈你这个女儿的。”江寒雪打破了僵局。他牵过甚晴的手,目光有意识地看向尤儿,她眼里含带的悲伤和绝望已经让江寒雪心底充满了胜利感。他终于从这个女人手里把甚晴夺了过来。
这一场竞争里,他依旧是胜者,他不允许自己人生跟他本身一样带有残缺。要完美便要不折手段得到一切。这才是真正的江寒雪。可悲却又可畏。
“好了,事情也宣布完了。我们回去吧。婚宴那日我会派花轿来接你们的,这段日子,你们就暂且别打扰甚晴。让她安心待嫁罢。”
“等等!!”尤儿突然喊道。才迈出去的步子被硬生生收了回来,甚晴背对着尤儿,心里突突跳动。她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她最不愿意背叛的人,她毕生立誓要好好珍惜的人。现在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甚晴,你忘了给我交待。你走了,我怎么办。”
甚晴慢慢回过身子,低着头不敢去看尤儿的脸。
“把头给我抬起来!!不要再用沉默应对我了!”尤儿斥道。
甚晴颤颤地抬起脸,看着尤儿,她脸上带着凄楚,甚晴的心也是阵阵刺痛,她张了口,哑言了许久,只说出那句:“对不起。”
“够了,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你已经跟我说过无数个对不起,到最后,你真的对不起我了。”尤儿凄惨地笑着,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尤儿,此生只当我负你。若有下辈子,你一定不要再遇到我。我无能承担你的幸福与快乐,我只会给你伤害与失望。这段感情里面,我是最可恨的刽子手。”
“我从来只信人只有一生。甚晴,遇见你我此生无悔。就算你做了这样的抉择,我也不会怪你。还记得那个算命老者的话吗,他说‘你姻缘线颇浅,我们这段姻缘可谓难得,却要经历多重磨难。就是不知哪一难会拆开我们。’或许,这一难便是拆开我们的最后一折吧。由不得天地,只怨我们缘分短浅。或许,上天也看不开我们这段不寻常的感情。世间常理是绝对轮不到我们去打破的。”
“尤儿……”甚晴的眼泪也潸然而下。这是象征着一对情人的分别,她看着尤儿。两人走过这么多难,都已经走到了今天,还得到了家人的认可,竟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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