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子,把屋里火热的气氛推高了。罢手时,清清和甚晴等三人不住抚掌。轮到尤儿,她上台的时候,顾清明和甚晴都不住微微窒了窒,那琴音一出,甚晴的心就像被灌了酒那般,醉了起来。
是那首歌,半年前两人在摘花楼初遇,尤儿在台上唱的那首歌。那会甚晴在陪着两个哥哥谈生意,只听了部分。那时候听,只是在听一个歌女向观众述说无奈凄婉的心情。现在听,是听情人之间思念分离的情景。听了一曲,甚晴眼圈都红了。
实在太好听了。顾清明都陶醉进去。尤儿退了下来,坐回到座位上。甚晴连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她,脸上带满了自豪,更多的是欣赏。清清抱着脚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顾清明和甚晴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一鸣惊人的尤儿身上。
清清心中有点赌,写字不行,画画不行,弹琴下棋更是不行。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本事可以取悦甚晴。
这一夜过得甚是欢快,收店的时候,甚晴的步子有点飘。好久没有喝得这么快活。离家第三个月,头一次这么淋漓尽致。
尤儿哭笑不得地扶着甚晴,拉着她避免她摔进路边哪个坑里。喝过酒的甚晴也变得不太怕冷。
“你看看你,一不小心就喝得这么醉。一会回去还要照顾你这个麻烦鬼。”尤儿一手扶着甚晴,一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
“就算我没有喝醉,你也要照顾我。你是要照顾我一辈子的。这,你不能耍赖。”
尤儿把这个喝醉了的大孩子好不容易弄回了家,把她往床上一丢就回身去打水替甚晴擦脸。待尤儿打了水回来,甚晴已经蒙头睡着。尤儿把盆搁到一边,替甚晴脱了靴子和外衣。甚晴穿得有点多,尤儿是折腾了好一会才把她的厚衣脱完。
甚晴沉睡的时候总算安静了下来,脸上红扑扑的,被她自己特地修得秀挺的眉正微微挑着,也不知她在做什么梦,嘴角带着轻微上扬的弧度。尤儿心里想着,肯定她是在做一个颇为意气风发的梦。正想着,尤儿拧了毛巾,轻轻替甚晴擦脸。
离家三个月,甚晴应该是过得很辛苦,脸都瘦尖了,衣服也大了一圈。尤儿看着有点心酸,她现在本该在家里被爹娘和两个哥哥宠着,却要带着自己远走他乡谋生活。甚晴为她牺牲很大,尤儿看着这个重情重义的女子,忍不住俯下身子,轻轻在她的唇上停留了一下。
这夜两人都过得很恬静。甚晴是借着醉意一觉睡到天大亮。起床时,尤儿已经出过门一趟,现在在厨房给甚晴准备午饭。甚晴一起床就迫不及待只披上一件衣衫跑去跟尤儿手舞足蹈说道:“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梦见你了,梦里你好温柔地帮我洗脸,然后还偷偷亲我一下。啧啧,尤儿,你好像好久都没有主动亲我。”
尤儿切着一根白萝卜,萝卜被切开的窸窸窣窣和菜刀落板上的咚咚声让尤儿无视了甚晴的话。只是尤儿背着甚晴,她脸上的笑容甚晴看不见。
“起来了就自己打水洗漱去。我要做饭了,你不帮忙就别在这添乱。”说罢,尤儿把切好的萝卜放进盘子里,转身又去切肉。
甚晴看着对她不冷不热的尤儿,不住打了个寒颤,手往袖子里拢了拢。
“我早说是梦了,现实你哪会这样对我。唉,想当初,我记起你到我家的第一夜,娇滴滴地问能不能跟我一道睡那会,现在想起那时候的你多可爱。”
尤儿慢慢转过脸,手里拿着才切过生肉的菜刀。
“你这意思是说,我现在很不可爱了么?”
刀锋印着尤儿那张脸,甚晴见了立马识趣连忙退出厨房,乖乖回房去换衣服。见甚晴走了,尤儿自行在厨房笑得直不起腰。
“我倒是觉得,现在的你比较可爱了。”
在酒馆工作了三个月,尤儿也跟着厨房师父做了几道菜。今天中午尤儿就做了一锅萝卜焖牛腩煲,浓郁十足,也很是地道,让甚晴赞口不绝。
两人在屋里,一张桌子,两人面对而坐,桌上一锅菜,两个碗,一壶酒两个杯。这时候,甚晴见院子栽的红梅开花了,她不顾口中还塞着萝卜,指着窗外含糊说着:“尤儿快看,开花了。”
“我早上就看见了,只有你这懒虫,睡到现在。”尤儿替甚晴倒满了一杯酒。
两个人在这里生活,慢慢也习惯了彼此。适应了环境,不再如初来咋到那会各种不适应。尤儿更喜欢现在这样平静里带点小吵小闹的生活。她越来越感觉她跟甚晴像一对小夫妻。虽然在世人眼里是不合规矩的,但是,两个人真心相爱,那又有什么关系。
尤儿更想,她们就这样生活一辈子。到老的时候,她们还可以手牵手,蹒跚着步子看庭院花开。虽然没有儿孙,但有彼此相依为命,相濡以沫。
倘若,尤儿只能活到九十七,那么,她一定要在奈何桥头等三年。爱情没有界限,寻常夫妻都可以这样,尤儿认为,她们应该也可以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新年。天才亮就有孩童在街头放爆竹,炸醒了新的一天。甚晴大早就被尤儿唤醒,早些到店里帮忙,今天预定年饭的人很多,肯定会忙不过来。回到店里,顾清明和清清早就到了,跟着小二阿成一道贴春联。
甚晴一来就马上进了酒窖,昨日进了不少酒,尚未开封。检验这任务就落在甚晴身上。屋里屋外都基本贴好了,剩酒馆门面,顾清明拿出了一月前他跟甚晴一道写的那副对联。
“清清,拿浆糊来。”顾清明一边度着位置一边喊道,哪不知清清看见甚晴来了,早就甩下手中活跑去跟着甚晴进了酒窖。顾清明现在是只身在门外,对着空气说话,他自己却浑然不知,还一手按着对联,一手伸在半空等待清清把浆糊递过去。
半响,一瓶浆糊放到了顾清明手上。顾清明唠叨起:“取个浆糊都这么磨蹭,你真是……咦,尤儿姑娘,怎么是你。”
“清清早跟着甚晴到酒窖去了。”
“那丫头。”顾清明对这个妹妹是实在没辙,他抹好浆糊,将对联贴好。
“其实我真羡慕顾老板跟自己的妹妹感情这么深厚。”尤儿说道,她想到甚晴和苏扬,本来也是一对感情颇深的兄妹,但遭过这一折,也不知道两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们父母早逝,走的时候清清才七岁不到。我一直认为女孩家在出嫁前就该疼着宠着,要不日后她嫁人了,就没有机会了。所以清清这丫头才会被我惯得没大没小。”
尤儿有些感慨:“我是个孤儿,以前从来不知道亲人是什么滋味。”
顾清明突然顿下脚步,尤儿好奇,回过头看着他,却见顾清明一脸惊讶:“你,你是孤儿!??你不是甚晴的姐姐么?”
尤儿被顾清明这一说而整的莫名其妙:“我跟甚晴没有血缘关系的。”
“那你们是,是,是……”顾清明用两只手握起拳头,靠在一起,拇指和拇指贴成一块,比了个亲昵的手势,“情人?”
尤儿拧了下眉头,脸上被顾清明这有趣的比喻逗乐,她笑着点点头。
“糟了。”顾清明喊了起来,他把浆糊往尤儿手上一搁就匆匆往酒窖跑。
酒窖里,甚晴挑出了几坛不错的酒,这些可以封起,一部分珍藏,一部分卖给客人。清清拿着纸笔跟在甚晴后面记录。终于验完一批酒,甚晴直了直腰身。
“这工作很枯燥的,一定是闷着你了吧。”甚晴笑着对清清说,酒窖里暗,只有几盏幽幽的灯,清清低着头,看不见她的脸。
“没有没有,只要跟甚晴哥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好。”
“这一批检验好了,我方才说的你都记好了?”
“嗯……”
“好,我们去看下一批。”说罢,甚晴正要迈步走。
“甚晴哥!!等等。”清清喊道。
“怎么了?”
“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哦?是什么。”甚晴颔首看着只有她耳边高的清清。
“你,个子太高,低下来,我要轻轻对你说。”清清别扭地说道。
甚晴是实在摸不透清清到底想做什么,她如清清说那样弯下身子,把耳朵凑近清清。
“甚晴哥,我,我喜欢你。”清清说完这句话,没等甚晴反应就突然抱住了甚晴,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下。吻了甚晴,清清自行害羞地跑了,留下那个木然的甚晴站在原地。她感到脸颊那个地方像被火烧那样炽热起来。
待她反应过来时候,清清早就跑出了酒窖。
清清就在酒窖门口碰到了顾清明,顾清明一把拎住她:“清清,你都说了?”
清清的脸赤红一片,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她点点头:“说了。我,我还亲了甚晴哥。”
“你这丫头,这下摆大乌龙了。”顾清明脸上一片苦色。
“发生什么事情了?”清清见顾清明那种欲言欲止的表情。顾清明看了清清好久,想说怕伤了她,不说吧,又怕拖下去,带来是就是三个人的困扰。顾清明大叹了口气,还是选择全然告诉清清。
“我们都误会了,甚晴跟尤儿,他们并不是姐弟。他们,他们是恰好同样苏姓的情人。我也是刚好才知道。”
“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清清一下就呆了。
“这事情谁会乱拿来开玩笑。是尤儿亲口跟我说的。”
“也就是说,我不能追求甚晴哥了?”
“幸好发现早了。丫头,一会去跟甚晴道个歉,就说你是开玩笑的……”
“我才不要说!!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心喜欢甚晴哥的。”清清突然怒了起来。
“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甚晴他是名草有主的人,我们不能……”
“我不要听,为什么会这样。我喜欢甚晴哥这么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他说了,却告诉我这样一个现实?这样不公平,不公平。”说罢,清清哭着跑开了。
清清前脚才走,甚晴后脚一手按着鼻子,从酒窖走了出来。她好像听见了清清的声音。出门却看见有点茫然和不知所措的顾清明。
“顾老板,有没有……”
“甚晴,对不住了,清清她太没有分寸,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顾清明连连道歉。
“不,我想问你有没有绢帕,我,我流鼻血了。”
顾清明一愣,抬头看去,才发现甚晴的手上一片腥红,顾清明连忙掏出自己的绢帕递给甚晴。还扶着她到外面坐下,尤儿正在擦桌子,看见甚晴掩着口鼻走了出来,她吓得慌忙丢下抹布迎了过来。
“你这是摔的还是哪里碰的?”尤儿用水拍着甚晴的额头。鼻血止住了,甚晴把脸擦拭了把,才说道:“不是摔的也不是碰的,是,唉,是清清那丫头亲的。我在酒窖验酒,冷不丁被她突然过来亲了一下,然后我就……”
尤儿看着甚晴,一语不发。甚晴心里一顿,莫非尤儿这是生气了,虽然她跟尤儿早就说定,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改坦白跟对方说,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但她毕竟是个醋坛子,甚晴心里又开始一上一下。顾清明也一脸抱歉地看着尤儿,他连忙开口跟尤儿道歉。见两人这幅像犯错的孩子模样,尤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没有生气,哎哟,你们两真是逗死我了。清清是个小女孩,敢爱敢恨是正常。我又怎么会跟她计较。倒是甚晴你,有人爱慕你是好事,但你要学会处理这件事情。”
“那清清哪去了?”甚晴发现话题的主角却不在现场。
“她那丫头闹情绪了,由她自己静下。晚上就会好。”顾清明也如释重负,见两人感情丝毫没有因为清清而受到影响,他心里的内疚也消散了,“好了,我们继续为今晚年夜饭做准备,甚晴,你还行么。”
甚晴点点头:“无碍无碍,方才只是一下充血了。那我回酒窖去了,清清回来我再跟她好好谈谈。”
三人就当是雨过天晴那般,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面。到时这事件里面的核心人物顾清清,却慢慢钻进了牛角里。她跑到江边,往水里乱投这石头,把水面搅得一片浑浊。最后清清抱起一块大石,正想往水里抛,却不料脚下绊了下,石头松落砸在了自己的脚上。清清的眼泪一下全飞了出来。
清清坐在岸边,抱着腿哭了好久。或许并不是因为被砸疼了,她心底的那股郁闷一直催化着她。她是不甘心自己为甚晴付出的努力却要无果。清清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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