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妨先送他回家吧。娘你也快去歇着,余下宾客交给我跟甚雨就得了。”
“你们应付得来么?毕竟很多生面孔。”苏夫人有点担心问道。
“这有什么。不认识的,喝杯酒就认识了。跟着甚雨,我不会吃亏的。娘你就放心跟爹回去休息吧。苏扬,你就替你大哥送爹娘回去。”程璞顺势把这个任务丢给了苏扬。苏扬坐在一旁,没想到不作任何举动就徒手接了个山芋。
“可是我要看着甚晴。”
“甚晴又不会跑。加上我跟你大哥两个人还不够么。”程璞面色略带不悦。苏扬看了周围环境一圈,最后看着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苏瑾辰,半响他叹了口气,点点头。
“我去去就回。”
苏扬带着两位老人家走了。看花楼回家再回来,顶多两刻钟。甚雨和程璞要借着这两刻钟时间把甚晴送走。这时候,程璞端起一杯酒,借故不小心洒到了甚晴身上。
“哎呀,看我,真不小心。幸好楼上有包间。甚晴快去换下衣服。我跟你一起去,甚雨,你留下来招呼宾客。”说罢,程璞朝甚雨使了个眼神,便领着甚晴上了楼上包间。这时候在场宾客皆饮得醉醺醺,没人怀疑到这一折。
进了包厢,程璞立马将门扣上。
“行李我已经早替你打包好放上船了,现在尤儿在码头等你。你快换好衣服去跟尤儿汇合。你大哥给你准备好些银票,够你们找地方安定了。记住,出去了就不是在家里,衣食无忧是不可能了,你要学会养活自己。再有,有情况随时通知我们,把信寄到刘伯家便可。”
甚晴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咬着嘴唇,感激的看着程璞。她换上的是一件男装,程璞迅速地替她梳了发。一切准备完毕,程璞推着甚晴让她从后门走。
“我跟你大哥就送不了你了。要留下来招呼宾客。甚晴,一路小心!”
甚晴忍不住红了眼圈,她张臂拥住了程璞:“谢谢你,璞姐姐。替我跟大哥说声谢谢。太谢谢了。谢谢你们的支持和宽容,谢谢,谢谢。”
“傻孩子,怎么跟尤儿一样不停说谢谢。好了,时间不多,要不苏扬回来,你就走不了。快走!”
甚晴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看了程璞一眼,最后一咬牙,便往后门楼梯跑。送走了甚晴,程璞松了一口气。她从楼上包厢走下来,准备回到座上,却在楼梯上时,一眼就看见了突然折回来的苏扬。她吓得脸色一苍。
程璞故作镇定回到座上,甚雨冲着程璞暗暗使了个眼神。苏扬看了看四周,皱起眉头问道:“甚晴呢?”
“在楼上换衣服。”程璞答道。
“是啊,二弟,你就坐会,甚晴跑不掉的。”甚雨顺势倒了一杯酒递给苏扬,“今天兄弟我大喜日子,你好歹也要陪我喝几壶。”
“你又不用走了,喝酒来日方长的事。我上去看看甚晴,怕她鬼点子多,趁人不备开溜。”说罢,苏扬喝了酒,放下酒杯就要往二楼方向走,甚雨和程璞慌忙拉住了他。以各种借口让苏扬留下,这些苏扬疑心更重,他凝重起面容,板起脸厉声问道。
“好了,实话告诉我,甚晴哪去了。昨天起你们就古古怪怪的。”
“不是说了很多回了么,在楼上换衣服……”程璞临死挣扎着。苏扬眼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转身便跑上二楼,一间接一间包厢踹开门,里面都空空如也,哪有甚晴身影,最后,苏扬在最里面的一间包厢里找到了甚晴换下来的那件桃红色白花衣衫。他紧紧攥在手中,手暴起了青筋。
“白桃花,她们偏偏要叫素桃。素桃速逃,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苏扬把衣服狠狠扔掉地上,这时候甚晴应该还没有跑远,他转身立马奔出看花楼,往码头方向去。
程璞和甚雨知道事情已经露馅,不顾一席宾客看着,亦匆匆追苏扬而去。
甚晴赶到了码头,尤儿一直站在岸边焦急张望。见一白衣男子闯入,她原以为是苏扬。惊恐得欲要逃开,却不料那白衣男子远远唤了她一声:“尤儿!!”
是甚晴!她终于来了。
尤儿迎了上去,奔到甚晴跟前,未等甚晴站稳,她便扑进了甚晴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甚晴,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
甚晴亦紧紧拥住了尤儿,两人像久违不见相拥过后,便匆匆上船。
“船家,开船!”上了船,甚晴立马吩咐道。船家把系在岸边的绳索解开,正要抬桨划船的时候,苏扬的声音从远而至:“不准走!!都给我回来!!”
“糟了,是二哥。他发现了。”甚晴心一慌。
“那怎么办?我,我不想再被抓回去,我,我不想跟你分开。”尤儿慌张地抓住甚晴的衣角。
“你先进舱去,船家,快划!!”
苏扬赶到了码头,船却已经离了岸。苏扬起红了眼睛,隔着岸对甚晴吼着:“甚晴,你回来!你为什么就那么不听二哥的话??你快回来啊!!”
甚晴站在码头,看着苏扬单薄身影站在岸上,江风很大,刮起苏扬的白衣。码头的灯交织在苏扬脸上,他跑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眼睛是红了,微微闪烁着光芒。
“二哥!对不住了。”甚晴说道。
“我不要听你道歉,你给我回来,快!!”
“二哥,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们。也许我们离开也是好的,等到一定时候我会回来,我会用时间和自己来证明,我自己的选择是没有错的!二哥,保重!!!”
甚雨和程璞也随后赶来,见甚晴已经赶上了船,并且船已经开走。两人如释重负。苏扬眼睁睁地看着船就在他眼前开走,心里堆积的怒气奔腾着。
“苏扬,你就相信咱们小妹一次。放她们到外面去,让她们真正体验一次两个人的生活。如果她们觉得过不下去,她们会回来的。”甚雨安慰道,这刻,苏扬心底怒气爆发,霍然回身给了甚雨一拳,打在他的脸上。让甚雨倒退了两步。
“为什么你要放她走?你明知道她们的前路是务必要吃苦的,你不光不阻止还助纣为虐。你这个大哥怎么当的?”
“那你想怎样?跳下江去把她抓回来?然后呢??天天关着她,像只动物一样每天喂她三餐,足不出户。时时刻刻看着她怕她逃跑?”
“那也好比她在外头吃苦好啊!!!万一她遇到个好歹,你拿什么换回她?”
“苏扬,你接受现实好不好?禁足甚晴根本就不是办法啊。”甚雨也怒了,兄弟两人多年以来第一次矛盾尖锐爆发。两人红了眼睛,江风怒号着,就像野兽的低鸣。此时兄弟两人,也像极了一对准备搏斗的怒兽。
“得,你纵容她是你的方式。我不能亲眼看着我自己的妹妹走上这条不归路,我要把她抓回来。”说罢,苏扬回身正要走,甚雨从后拉住了他。
“你去哪?”
“我要去把甚晴带回来,水路不通我就走陆路。她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把她抓回来!你若阻止我,那我们就不再是兄弟。”苏扬甩下话转身就走,却未走几步,他腿一软,便栽了下来,腹里一阵翻滚,苏扬皱着眉头,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支持着身子。
“你,你们在酒里下了药?”
“幸好药效及时起效。兄弟,对不住了。要不是你非要阻止甚晴,我也不会想到这一出。药下的量不多,只不过方才你才剧烈运动过,生起效才会让你手脚发软。你就好好回去休息一番罢。”
☆、第二十三章
甚晴和尤儿裹着毯子在舱里过了一夜,天微微亮起,一顺光从舱顶的木头缝隙洒了进来,照在两人脸上。甚晴率先被刺醒,她揉了揉眼,欲要起身,身子骨却一阵阵疼。毕竟不是家里的软垫子,加上才挨过板子,虽然在家里歇了两天,用了顶好的药,却也只是减轻了几分痛楚。
甚晴靠着舱壁坐起,尤儿还在睡梦里面。甚晴把她枕到了自己腿上,看着她带着瘀伤的脸。甚晴忍不住伸手从她脸上拭过。清晨的阳光很柔,照着尤儿那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凝出一个精湛的弧度。阳光将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散落的卷发也像镀了层金光。这样看去,尤儿异域血统越为明显。
甚晴替她拢好被子,抬手撩起了窗帘。周边的景色已经变得陌生,不再是家附近熟悉的江景。现在自己离家越来越远,往一个陌生的地方前进。对于前途她是迷茫的。只不过,既然两人都走到这一步,就要继续坚持走下去,无论日后多艰苦……
毕竟,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中午的时候,船家靠了岸,告诉她们到这里就要开始改乘车。再行个十天半月才能到岭南。原来大哥是安排她们往老家逃。或许家人怎么也想不到她们会躲到老家去。甚晴付了钱,带着行李下了船。
行李临时准备,只有一些盘缠和衣物。到了新居地方,一切要重新配置。
两人牵着手,到附近市集买了一辆马车和旅途必用的东西。然后,甚晴赶车,尤儿坐在她身边,由北下南,白日赶路,晚上找附近村庄借宿。足足一个月,两人终于抵达了岭南地区。
两人定居在一个叫“梅花镇”的地方。镇子自然不及镇江大,两边是青灰色的楼房,中间隔着一条三米宽的青石板街。地方虽小,但人也算热闹,物品亦应有尽有。两人租下了一处僻静地方,买好入住物品后,甚雨的钱便所剩无几。
当夜,镇子慢慢清冷了下来。甚晴依旧穿着男装,跟尤儿牵着手走在市集上。这里不再有阻拦,也不会有人用奇异目光看待她们,此时两人看着就像一对新婚夫妇。男子俊美女子姣好,站在路边惹来一些回头。两人走到一家面摊,要了两碗牛腩面。等候的时候,天下起了雨,所幸摊子有个临时搭建的简易篷子,两人坐在篷子底下,听着雨声滴滴答答的声音,应着从锅里腾起的热气还有面香,甚晴感觉新的生活就此开始,她侧过脸看着尤儿,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在小摊子吃个面,一起回家,夜晚躺在一张床上,彼此诉说直到入睡。
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是她们一直向往的。
面上桌了,甚晴吃了一口,忍不住啧啧称赞:“果然还是这里吃的正宗!”老板心里一喜,雨天生意也见冷清,索性就沏壶茶坐到了两人身边唠嗑起来。
“两位年轻人外地来的?”
“是啊,这几天才搬过来的。”
“我们梅花镇虽然小,但一切东西都应有尽有,小吃各种根本不比大城镇差。我觉得吧,皇上要是来了这,也一定会觉得这里好。”老板开始夸着自己的家乡,风趣夸张的语气把两人逗得嬉笑不停。
“对了,老板,你知道这哪里招零工吗?”放下汤碗,甚晴问道。到了新地方,她也要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老板想了半响才说道:“好像码头那边收搬运工,早出晚归,辛苦得很。我看小公子你细皮嫩肉,怕是吃不了那苦。”
甚晴皱了皱眉头:“工钱有多少?”
“唔,半年二两银子吧。”
“什么!!半年才二两。”甚晴惊讶道,以往在家那可只是她两天的零花钱。老板用异样的目光看着甚晴:“小公子莫非来自大户人家,二两银子算很好了。如果不花什么大钱,那是够用,而且你们人口少,一年四两银子绝对够花。”
在以前甚晴脑袋里根本没有花钱的概念,在家不愁吃穿,上了街看见喜欢的拿钱便买。尤儿是挨过苦日子的人,她拉了拉甚晴的衣角说道:“甚晴,这可不是家里。普通工钱差不多都这样,只不过码头工夫确实太苦,明天我们再重新找找吧。”
吃完面,两人边散步边往回走,甚晴却失了生机,皱着眉头在苦思着什么。尤儿见了,轻轻拉过她的手,甚晴回神,转眼就看见尤儿烦忧的神色。甚晴收敛愁色笑道:“我没事。我只是在想该寻一份怎样的工作好。看样子这几乎不找女工,索性我就一直男装打扮,找一份可以养家,却不会太辛苦的工作。”
“甚晴。”尤儿突然唤了声。
“嗯?”
尤儿靠上了她的肩头,拿起甚晴那细皮嫩肉的手:“你是没有吃过苦的千金小姐,眼下为了我要一道出来吃苦头,还开罪了家人,这样让我心底好是难过。”
甚晴绾眉苦笑,离家一个多月了,尤儿几乎总会提起这样的问题。甚晴停下脚步,掰起她的下巴,粗了嗓子装出一副厚沉的声音说道:“娘子放心,为夫是绝对不会让你过上苦日子的。你跟了我,我就会给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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