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一早去渡口了。他说,家里有难,理应让他这个大哥担当。他去京城找程家商议……”
“商议,这事情还有商议余地?”苏扬惊呼。
“你大哥说,搞不搞得定程老板他不敢说,但程小姐,他志在必得。”
“大哥这个傻瓜!!”苏扬明白过来,转身就往外跑。甚晴紧追其后,两人从家里马厩牵了快马,加鞭赶到了渡口。正好看见甚雨上了第一班船,苏扬策马上去,没等马停稳他便翻身下马,踉跄地追到岸边,看着甚雨的船缓缓开启。
“大哥!!你回来。”苏扬喊着。
坐在船上的甚雨一袭白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和美酒,看见苏扬和甚晴,他满面春风地招招手:“你们怎么都来送我了。别这样,我会不舍得的。”
“大哥,你不必为我牺牲的。你快回来啊。”
“程家小姐才貌双全,这哪是牺牲,是你小子不识货。不如让我捡这个便宜。我走后,看花楼就交给你了。你看着点。”
“你回来,回来!!”
船越行越远,甚雨站着船头,不断向两人招手。
两人渐渐看不清甚雨的表情。不知道他是笑着,还是哭着。
“大哥,你放心!娘亲和二哥交给我照顾!”甚晴隔着岸远远对甚雨喊出了最后一句话。船上的甚雨似乎顿了一下,半响他身子仰了仰,像是在大笑。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别给你二哥添乱,好好听话!!!”
船开走了,甚雨后面喊了什么都被风声吞没,苏扬看着船只,还有那个模糊不清的甚雨,他开口喊道:“大哥,谢谢你!!!”
☆、第七章
甚雨走后,苏扬的担子负重了不少。每天都要去巡店。以前是他跟甚雨分担去巡,而今七家连去,忙下来一天时间就过去了,有时候晚饭都顾不得回家吃。饭桌上只剩甚晴和苏夫人。而后苏夫人也索性把晚饭改到了自己房间,每日诵完心经,沐浴而毕后便在房里享用斋菜。
家里一下空荡不少。甚晴跟尤儿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了。夏去秋来,八月十五将至。苏府的桂子挂满枝头,走到哪都深吸满腑香气。看花楼又开始一年一度酿桂花酒。把去年酿下的搬出来,今年酿的埋进酒窖。
中秋前夕,前来订位的客人也不少。这几天苏扬是忙得晕头转向。前些日子收到了甚雨的来信,程家总算拨来了援助,苏家的危机也告一段落。甚雨还说,他与程家小姐的婚宴订在了十月份。甚晴拿着甚雨的信函,心里说不出百般滋味。
“大哥还真的把程家小姐搞定了。”
尤儿刚刚洗完衣服,甚晴陪着她在院子里晾,搭起来的竹竿顺成一排,尤儿从水里拿起衣服,拧了拧,半响起身对甚晴说道:“来,帮忙拧一下。”
甚晴把信放好,拿过湿衣服的一端,跟尤儿一道拧起,只听哗啦啦的水落回盆里,溅了两人一身。
干完活,尤儿精神还大好。甚晴却有点吃不消。尤儿看着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甚晴如今肯挽着袖子,提高裙子帮她一道洗衣服,累得容颜疲惫,白皙的脸上挂着汗水,顺着侧脸滑落,悬挂在尖下巴上,晃了晃,啪嗒坠落下来。
尤儿走上前,抬起手用袖子轻轻替甚晴擦拭额上汗水。
“瞧你,真是大小姐,晾下衣服就一身大汗。”
甚晴故怒颜说道:“还不是为了帮你。”
“你这是越帮越忙。”
“哎,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甚晴瞪着尤儿,见她看着自己生气而笑得脸都发红,甚晴扬手抓住了尤儿的腰肢,用手将她往怀里捞。碰到尤儿的痒痒肉,尤儿像条蛇一样在甚晴怀里扭来扭去,甚晴见逮着尤儿弱点了便变本加厉。院子里一下充满两个清脆的笑声。
“求不求饶。”甚晴问道。
“哎哟,饶了我吧。”尤儿挣扎着,甚晴正准备放手,却不料一退后便绊倒了身后的洗衣盆边沿,盆里还有大半的水,甚晴一个不稳,惊呼一声,手里还拉着尤儿,两人噗啦地躺了进去。洗衣盆如幼儿洗澡用的那种盆般大小,正容一个人坐在里头。
甚晴狼狈地坐在水里,看着那个被她不小心也拉了下来的尤儿。两人才换的衣服而今变得湿漉一片。尤儿靠在甚晴身上,瞪着眼睛看着她:“还不承认你是越帮越忙!看,才换的衣服就被你弄脏了。”
“脏了就重新换一件嘛。”甚晴不以为然的说道,像她柜里的衣服,莫说脏一件,十件百件她也是不慌不乱的。
尤儿眉头一拧,抬手打了甚晴一下:“你以为我是你大小姐么,衣服脏了可以换。我除了自己带来的一件衣服以外,就是你苏府上发来的丫鬟装。好不容易不用穿丫鬟装的,你却偏偏给我弄脏了。”
“好好好,我错了不成。”甚晴看着那个又开始跟她使小脾气的尤儿,跟尤儿相处也有三个月。甚晴开始发现尤儿是那种典型在别人面前就乖巧安分的小家碧玉,回到房里关上门就是无理取闹的麻烦鬼。
本来也被家人定义为“麻烦鬼”的甚晴,而今算是碰到同道中人。只不过甚晴对于尤儿的“麻烦”却素来不反感,每次尤儿跟她闹完性子,甚晴总要绞尽脑汁去哄她开心。其实甚晴自己也没发现,她跟尤儿的关系已经在不知不觉里,早已越过了防线。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八月十五。看花楼开始布置店面,为晚上宴席做准备。甚晴也被拉了去帮忙。她带着尤儿,负责清点买来的上好酒酿和一些食材清单。
两人在厨房里,尤儿受甚晴嘱咐让她清点食材,甚晴便到酒窖去检验刚进的新酒。有着厨房人帮忙,尤儿三两下就完成了任务,她闲着无聊摸下酒窖去找甚晴。酒窖里,只见甚晴和一老者,一手掌着灯,一手拿着长柄勺,从坛子里舀出少许酒来尝入口中,半响点点头。
“这几坛都是上好。拿出去明儿个给扬州来的秦家。”
甚晴从十三岁开始就帮着家里验酒,久而久之便锻炼出酒量来。尤儿感叹,难怪甚晴这么能喝。待甚晴忙完,弓了半天的身子有点酸痛,她起身活动筋骨时,一个回身就看见了尤儿。
“尤儿,你怎么来了。”
尤儿走进酒窖,看着这上上下下都摆满的酒坛子,不住微微震惊。老者应甚晴意思把酒先抬了出去。甚晴带着尤儿四处参观酒窖。总店的酒窖是最大的,分店不少酒都要靠总店供应,所以苏瑾辰以酒的年份把酒窖建成了三层。最底下那层是供放十年以上的陈年美酒。中间那层是三到五年左右。而第一层一般都是新酒,最老也只有一年半历史。
“我带你到地下酒窖去看看。”甚晴说道。
甚晴拿着灯,领着尤儿便走了下去,地下酒窖相对前两个酒窖来说要小一些,没有点灯,加上又处于地下,黑暗得不见五指。尤儿本性怕黑,走进来后她紧紧拽住甚晴的衣角,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甚晴打小就在这里玩,以前还试过因为偷跑进来喝酒喝醉在酒窖里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家人已经发疯地寻了她一晚。见尤儿胆子小,甚晴顿时起了玩心,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漆黑一片的地方喊道:“尤儿你看,那里好像有个人影!”
“啊!快走,我们快走!!”果不其然,尤儿吓得紧紧抓住了甚晴的胳膊。甚晴乐得暗自偷笑,心想再捉弄捉弄尤儿,她又忽然喊道:“我看见了一张人脸,眼睛还是血红色的。直勾勾地看着我们这里,你看见没……”话还没说完,尤儿就捂着耳朵拔腿就跑,只凭着甚晴一盏灯,尤儿也暂时没分清东南西北,总之逮到方向就跑。情急下碰倒了甚晴手里的油灯,扑哧一声,这下酒窖真的陷入一片恐惧的漆黑里。
“甚晴!!灯怎么灭了,你在哪,我看不到你,甚晴,甚晴!!”尤儿的声音已经变成哭腔,她在漆黑里找不到方向。甚晴没想到自己一个玩笑竟然开大了。她醒起尤儿从小被关黑屋子里,她对漆黑有着恐惧。
明知她怕黑还要去吓她。甚晴一拍自己的脑袋,摸黑就去找尤儿。
“你别乱跑。我这就来了。”甚晴安慰着。
“你快来。我,我害怕。”尤儿颤抖着站在某处,忽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尤儿整个人都吓愣了,她脚下一软,却栽倒在一个怀抱里。那双手紧紧抱着她,似乎要把她融进自己怀里。
“是我是我。别怕。”原来是甚晴,“你怎么这么不经吓。我刚刚是骗你,哪里有什么人影鬼脸。”
“你!”尤儿气得说不出话来,甚晴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知道尤儿一定是生大气了。她紧紧抱着尤儿,怕她生气跑掉,再找就难。两人慢慢坐下身子,甚晴抬起手,却摸到一手的温热液体,放进嘴里,是苦涩的。
暗处传来尤儿的啜泣。甚晴把尤儿惹哭了。她慌忙用袖子摸索着方向替尤儿擦去眼泪。甚晴一手挽着尤儿的腰肢,一手替她擦拭着眼泪。尤儿咬着嘴唇靠在甚晴身上。低着头正暗暗跟甚晴生着闷气。
“尤儿,对不起,别生气了。”甚晴把她抱得更紧一些,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
“看见我惊怕你很高兴是不是,你每次都这样,欺负够我了,就说句对不起。”尤儿的声音颤抖带着冷淡。
“我,我道过谦了。你还想怎样。”甚晴也没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开开玩笑,尤儿却郑重其事的跟她生气。
“道歉了不起吗,对不起若有用,要王法作甚。”
“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又吵架。尤儿,我发现我真不了解你。”甚晴也跟着毛了起来。
“是。你是大小姐,用不着了解我这个下人。是我不对了,不应胆子小,经不起主子的吓唬。”
甚晴哗地松开尤儿,她挺起身子,向着尤儿的方向说道:“别大小姐长大小姐短的说,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大小姐,我也从来没对你使过架子脾气。好好的你又提到这劲上来跟我胡闹作甚!”
“你是没有说过你是大小姐,但你的举手投足都带满大小姐的举动。做的东西不好吃可以倒掉,衣服脏了可以脱下来扔掉,即兴起来了可以随便吓唬人。敢问你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甚晴沉默了。她没有想到自己的日常习惯给予尤儿心中会产生这么大的落差。尤儿从小过着是流浪生活,红薯根野白菜可以的当一顿饭吃。跟甚晴的生活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甚晴心中一软,怜惜感再升,她甚至开始责怪自己不应该戏弄尤儿。甚晴伸手重新去抓尤儿,尤儿却挣扎着要脱开她。
甚晴使性把尤儿强抱在怀中,尤儿挣扎了一下便乖乖顺从。两人在黑暗里打交道久了,尤儿渐渐也习惯了下来。甚晴抱着她,两人靠在酒架子边上,甚晴像抚摸一只小猫那样,轻轻抚摸着尤儿。
漆黑的酒窖,陈年的酿酒香气弥漫着。周身的气氛就像熄了灯的酒池,想象周围有红帐子悬挂,因微风而起伏。两个温情未热的人守在一起。一个有情,一个有意,有根导火线正在慢慢引燃。尤儿从甚晴怀中直起身子,她伸手捧上甚晴的脸。甚晴意识到她接下来会做什么。火苗就在这一瞬窜上心口,甚晴豁然把尤儿猛按进怀中,头一次主动亲上了她的唇。
这次换尤儿惊愣。她没想到甚晴会主动迎合她,以往她小亲一下甚晴,都会被她傲娇地推开。脸红一大片,时而还会流鼻血。
酒窖的地是泥地,不太硬冷,尤儿躺在地上,看着漆暗的上方。一双温暖的手在她肩部滑到背部,温柔的吻点着她的面庞。分不清已是谁和谁的长发缠到了一起。半响甚晴也躺了下来,用臂弯枕着尤儿,两人头贴着头相互依偎着。
就在这时候。
一顺光从远处扫进,正好照在两人脸上。有人到酒窖里来了,两人立马起身,门外立了个修长身影,手里提着灯,逆着门外照进来的光。待那人抬起手里的灯时,两人看才看清那人的脸,同样,对方也看清了两人如今的模样。
甚晴的头发不知身上时候松散了下来,有点凌散,她身旁的尤儿衣服就像不合身那样,从肩膀处滑落一大段,露出白皙香肩。两个人的眼神皆带着一样的情绪:惊吓,尴尬。灯被送近几分,尤儿脸上与唇边散落的斑驳红印让人一目了然。那是甚晴常用来染唇的朱丹。
“二,二哥。”见对方迟迟不开一口。甚晴不住心先慌了起来。两个人在漆黑的酒窖里就已经够让人怀疑,而且,还衣衫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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