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一击,但是真正到最后,暝颜烈发现,虽然赢的是自己,却不过只是破釜沉舟的一个结局。
一局终了,离尘眉宇间似有一丝疲惫,却仍是湿润的看向暝颜烈,仿佛在询问是否继续。
暝颜烈哪能看不出离尘的逞强,柔声说道:“不下了,你脸色不好。”
离尘摇头笑了笑,手指在棋盘上笔画起来。
〔你若是闷的话可以出去走走,不必管我。〕
暝颜烈把玩起手边的棋子,也摇了摇头,偷得浮生半日闲,他身为一国之君,这样悠闲的生活,早已成奢想,若非离落奇怪的遗言,他这辈子恐怕也不会有在茶香书墨中下棋的日子吧!
侧头凝视着旁边静坐的男子,暝颜烈干脆就着软榻躺下,头枕双臂,微微叹息道:“难得清亲安适,我就该能躺就不坐,能坐就不站,哪要出去瞎逛啊……”
说不上为何,在这简约宁静的离尘居,温雅静谧的小院,和记忆中的某人地方重合,暝颜烈言语间不禁轻**慨起来。
离尘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无奈的温和一笑,然而很快,眉头竟微微蹙了蹙。
“我说错什么了吗?”即使的细微的神情,暝颜烈亦没有错过,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何突然蹙眉。
离尘微微一笑,示意没事。
见那湿润的笑容并不妥,暝颜烈才放下心来。
“离尘,你今晚还要出去吗?”
暝颜烈本是躺在软榻上,此时侧头看向离尘的方向,茫然的问了一句。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离尘每天日落时分都会离开,直到深夜才会回来。暝颜烈不知道离尘去哪做什么,但是每次他回来的时候呼吸都很浅薄,似乎很辛劳……
明天七日之期已到,他必须回宫,今夜更漏敲响时,隔着屏风,他希望听到他安稳的呼吸声。
离尘低眉沉吟了片刻,而后摇了摇头,今晚需要做的事,必须在离尘居内。
暝颜烈见状,心中不禁一喜,腾地坐起身,道:“那我们赶紧吃饭睡觉。”
离尘闻言,张着嘴色,湿润的水眸眨了下,而后缓缓地偏头看了看斜阳脉脉的残阳……
虽然说现在不早了,但对于吃饭、睡觉来说,还是很早的吧!
“咳咳……”
暝颜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干咳两声打破尴尬,“那个……我的竟然是说早点吃完晚饭,然后早点睡觉,我明天好早点起程回宫……”
离尘听了,无声的垂眸点头,起身向房外走去。
落日斜阳,斜斜地洒向幽静的小院,窜入门扉,为轻缓离开的背影渡上了一层金辉,暝颜烈望着那余晖笼罩下瘦弱的背影,心中一片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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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离尘居,抬头看着天边的红霞,离尘缓缓的伸出手指挡在眼前,时光时光,透过指尘,终是会逝去。
再低头时,眼前已有些微的眩晕,这幅身子,也不知道能否坚持到那个时候……
无声一叹,离尘抄了条捷径,走向厨房,今晚就如他说的一般--早点吃,早点睡……明日早点起程……
夜,掀下帷幕。
星,璀璨明亮。
清风蝉鸣,心莫名的浮躁。
暝颜烈躺在竹席上,黑夜中眸子明亮,不见丝毫的睡意。
他开始不舍了!不舍得这幽静的小院,更不舍得不远处呼吸平稳绵长的人。
终究是忍不住的起身,赤足轻踩在青石光洁的地面上,暝颜烈悄然的绕过屏风,无声的一步一步靠近那沉睡中的人。
月光如霜,透过窗棂,映射出一地的清辉。
暝颜烈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床榻前,温柔的目光,取代月色的偷窥,静静地聆听床榻上轻缓平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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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尘醒来的时候,早晨的阳光已洒入门扉,朦胧的揉了揉眼睛,一如几日来的习惯,视线转向屏风后。
同处一室,以一道屏风相隔,夜间他们一床一榻安睡七日。
只是,今日再睁开眼睛,屏风已去,离尘居有的,还是只有离尘一人。
今夜早眼,明日早起。
他,走的还真是早啊……
也好,省得一番相送。
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离尘起身下床,顺手挑起床榻旁的外袍罩在身上,慵懒地低头系起衣带来。
门,突然被缓缓推开,刺目的阳光直射室内。
离尘惊愕的抬头,背光中一个离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系衣带的手僵在半空,离尘愣愣的看向来人。
他怎么还在这?
“起来了啊。”
低沉的话音,似带有几分惬意,暝颜烈手里端着一方托盘,理所当然的推开了房门。
暝颜烈会端来早膳的饭菜?
离尘惊讶的差点开口出声。
“洗濑一下吃饭吧。”暝颜烈随手指了指一旁准备好的清水,看着眼前瞪眼惊讶的人,心中不禁一阵欢喜,七日来,第一次见他这般神情。
察觉到暝颜烈嘴角扬起的笑意,离尘脸包微赧,慌忙穿好衣服,匆匆地洗脸漱口……
自始至终,暝颜烈坐在一旁,温柔的看着。
直到,那个人拿起木梳,匆忙的束发。
身体,不受控制的靠近。
“我帮你。”
温柔的嗓音,似水。
离尘却是惊慌的转身,退后一步,骇然看向暝颜烈。
暝颜烈心底一惊,伸到半空的手骤然收回,倏然笑道:“离尘不用急,顶多我晚点回宫,不会不等你一起吃饭的……”
离尘茫然地呆立在那,似心有余悸。
暝颜烈心口一阵剧痛,却轻松的挤出一丝笑容,玩笑的说道:“待会就要走了,本来还想这最后一次,我好心帮你一把的,哎……结果换来你这表情,啧啧……真是有点伤心呢……”
说着暝颜烈煞有其事的捂了捂胸口,而后,轻笑着转身回到座位上。
离尘半天才回过神来,眼底的惊骇褪尽后,愣愣的看了看暝颜烈一眼,抿了抿嘴,随后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默然的束发……
最后一个早晨,一如往日平静。
最后一顿早饭,却异常地难吃。
饭,软硬有别,生熟可辨。
菜,咸淡不均,青黄皆有。
但,离尘却一口一口慢慢的吃着。
暝颜烈吃了几口,便不再动手,而是抬头看向对面默然吃饭的人。
终于,还是忍不住的。
暝颜烈倏然站起来,夺过离尘手中的碗筷,
“别吃了。”
离尘镇静的抬头,满目疑惑。
暝颜烈无力的扯出一丝笑容,说:“我好像、跑错厨房了……”
离尘闻言,眉头一皱,端起手边的一个空盘,将口中的饭菜吐了出来,附和的忙点头,仿佛在说:真的很难吃。
暝颜烈见状,扑哧的笑了出来。
“我去换。”说着,暝颜烈飞快的收拾完桌上的几盘饭菜,匆匆地转身出门。
离尘见那匆忙的背影,无声的笑了笑,而后起身沏了壶茶,一杯清茶入腹,一声轻吸不禁的溢出嘴角。
“真难吃……”
真的很难吃!
此生为君倾 第四十一章 心跳
缓慢的走出离尘居,暝颜烈迈出门槛的那一瞬倏然转身,神情颇为不自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离尘疑惑地看向突然转身的人,眼眸中透露出询问。
“我还可以再来吗?”试探的声音,隐隐中透出些微的期盼。
离尘闻言楞了片刻,随即上前两步,在暝颜烈的掌心比划道:
〔陛下国事繁多,国师仙逝,神殿中事无需陛下挂心,不必再来。〕
暝颜烈抿了抿唇,反手握住离尘的手,同样用指尖在离尘的手心轻缓的写起来:
〔我的意思是,有空的时候,我还可以来离尘居吗?〕
离尘将手从暝颜烈的手掌抽出,退后两步,温和的摇头--不可以!
暝颜烈见了,漆黑的深眸中闪过一丝沉痛,嘴角温柔的笑意轻轻扬起,暝颜烈故作轻松地说道:“好了,我要走了,离尘就送到这吧。”
说是要走的人,身子却未移动半分。
离尘茫然地看着眼前仿佛不舍的人,不得已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无声的逐客,暝颜烈无力的扯出一丝笑容,轻巧的开口:“不可以来了啊,离尘若是哪天在神殿里闷了,可以到皇宫来转转,我随时恭候……”
离尘垂眸片刻,点了点头。
暝颜烈心中一喜,又道:“离尘,你先回房,我再离开。”
离尘狐疑的看了暝颜烈两眼,最后缓缓地转身。
浅淡宽松的紫袍在晨光中飘摇,淡雅温润的气渐渐远去,暝颜烈心头不禁一急,仓惶地上前两步,终究是没有出声。
任由指尖深深的扣入掌心,暝颜烈只是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弱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转角、消失在视线……
深呼一口气,暝颜烈萧瑟地转身,拂着额头压抑着心底的澎湃和不舍,一步步离开。
如果这是你心中所原,那么暝颜烈随你的意,暝颜烈不逼你。
宁静祥和,独属于祭祀神殿的气息,不因一人的到来和远去而改变,即使他是天下的王者。
然而,神殿中的人,却不尽然。
白末最后发现离尘明显心神恍惚,像丢了一魂半魄似的,动不动呆呆的盯着一个地方看个半天,就像现在,一方砚台他也能愣愣的盯上一柱香的功夫。
喟然一叹,白末抬手顶着下巴,干咳两声。
离尘闻声恍然地抬头,疑惑的看向白末,关切的道:“白末,你没事吧?”
白末头一扬,啪的一声放下毛笔,翻了个大白眼,大声叹道:“离尘,我没事,但你似乎有事!!”
离尘怔了怔,道:“我能有什么事。”
白末耸了耸户,他怎么知道离尘心里头藏的呈?只是近日天象异变,再这么晃神下去,离尘真的应付的来吗?
“离尘,过几天就月满,繁星皆现,你……”
离尘闻言,脸上顿时染上几分肃然,沉吟许久才道:“坚持三日应该没问题……”
三天,需要那久久吗?
白末本能的皱了皱眉,担忧地看向离尘,关切的开口:“离尘,你的身体……”
“无妨的。”离尘安抚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白末不知为何,看到离尘那云淡风轻的笑容时,心底腾地冒出一股怒气来。
气急败坏地,白末不甘的大吼:“离尘,那皇帝是死是关关你什么事,国师仙逝,后无继承,天下事天下人定,你没必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牺牲自己,别告诉我你只是占天命卜卦象而已,若是那样,国师干嘛找你,我和黑末不是更精通卜术!……”
“驱灾避祸,有些事我们能做,但有些事情,我们泄露不得!我陪伴国师二十年,还不知道抗天命反噬的厉害?昔日国师是仙身灵体尚且需要终年长留神殿,你一个凡人,存心活的不耐烦了……”
说到最后,白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吼了些什么,只是最后声音仿若劝阻地柔软:”离尘,我们不管了好不好,皇帝又不会一定就出什么事,你不必为了一个陌生人损耗自己的身体……”
“不是陌生人……”
瘦弱的身躯,低垂的眉宇,无意识的呢喃,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的声响,透着彻骨的悲伤和温柔……
白末忽地楞住了。
“你说什么?……”白末没有听清那声呢喃,却感觉到那股矛盾的气息,明明悲伤到极致,却隐约透出几分温柔的气息……
离尘抬起头,看向白末,湿润的眸子依旧,却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绚烂的让人不敢直视。
“他不是陌生人。”
每一个字,离尘都说的掷地有声,向来湿润的眼眸此时流光溢彩,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白末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他不是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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