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中的疲惫不是假。
尹母心疼的看了看宝贝儿子,哪忍心强求,反正二十年也等了,不差这几天,这事不能逼得太急。
“那娘先走了,希儿累了回房睡会,吃饭的时候娘来叫你……”
尹仲希无力的点了点头,向内屋走去。
心烦意乱,尹仲希哪睡得着,心里还想着那道圣旨的事,王上这几日没提,并不的代表那道旨意已经收回!颜烈说会去跟王上求情,也不知道怎么了?……
家中娘亲又急着让他成亲,这事烦恼事一件接一件!
天淳啊,你的一番牢骚,可把我害惨了!
哎——
剪不断,理还乱啊!
思绪乱飞,朦朦胧胧竟然睡着了。
直到尹母来唤吃饭,尹仲希才混混沌沌的醒来,一汪井水,冲去睡意,却冲不去忧心事。
饭桌上,向来鲜少说话的尹贤川突然停下筷子。
“仲希,你抗旨闹到御书房了?”
淡然却威严的声音,喜怒不明,尹仲希心底咯噔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嗯。”最后,尹仲希只能轻轻的应了一声。
“可是有心上人了?”
尹贤川的一句话,愣是让尹仲希瞪大了眼睛,纯净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拒就拒了吧,只是别因此开罪了陛下。”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尹贤川还是关心宠爱着的。
尹仲希看着不苟言笑的父亲,眼中泛起酸涩,只能感激地对父亲点了点头。
“至于心上人,是哪家的千金啊?为父改天给你去提亲,成了尽快娶回家吧,省得陛下整天惦记着……”接着,尹贤川又抛出一个巨雷。
尹仲希只能在心底暗暗叫苦,硬着头皮说:“父亲,这几年我一直在宫中,哪有时间成家?等过一两年太子登基了,再说吧……”
尹贤川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儿子和王上的约定他也略知一二,六年都过去了,不差这一年半年的光景……
“不是吧?还要等到太子登基?王上好像今年才四十三,那得多少年太子才登基啊……”一旁的尹母忍不住的哀嚎。
“妇道人家,知道什么……”上位的尹贤川扔出一句,继续吃饭。
“哼——”尹母冷哼一声
尹仲希明智的选择沉默,吃饭!心底估量着:估计爹爹今晚又得睡书房了……
得到父母的理解,尹仲希当晚得了一夜的好眠。
十六的早上,尹仲希吃过早餐,准备进宫的时候,太子瞑颜烈来到了尹府。
一切,彻底颠覆!
寒梅居,对于瞑颜烈意外的到来,尹仲希见怪不怪,看来进宫有个伴了,谁知等到的却是一句——
“太傅,父王他执意赐婚。”
尹仲希倒茶的手倏地一僵,半响才稳住心神说道:“没事,我再去求求陛下……”水终究是溢出来了。
瞑颜烈心中一痛,低着头问:“太傅,你就不能答应了吗?”
“颜烈,你——”尹仲希一惊,委实没想到瞑颜烈会突然这么问,他不是说要帮他求情的吗?
“太傅,王姐是个好女子,绝不是那种骄横野蛮的娇贵之人,太傅为何要拒绝的如此绝然?难道太傅有心上人了吗?……”
“没有!”尹仲希本能的反驳。
“既然没有,太傅,你就答应了吧!”瞑颜烈扯着尹太傅的袖口,耍起了无赖。
尹仲希苦笑,一双温润的眸子盯着瞑颜烈,面无表情的问:“颜烈,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
自己教了六年的学生,尹仲希怎会不知?突然的到访,和前些日子截然相反的态度,一定发生了什么!
瞑颜烈垂眸,愧疚的开口:“太傅,我只是觉得王姐很好,不会配不上太傅的……”
尹仲希顿时大怒:“配得上尹某的女子多了,难不成尹某要一一娶回家!”
“太傅,你不要生气,有话我们慢慢说。”瞑颜烈显然没想到平日温顺的太傅会这般恼怒。
“不必说了,颜烈,你回去吧!为师暂时不进宫了。”
尹仲希平息下怒气,只觉心底悲凉,王宫还是暂时不回去了,真要怪罪下来,他也管不了那许多!
瞑颜烈闻言,脸色一变,倏地站起身,大声吼道:“我不回去,我就知道太傅急着离开我!我不回去!”
宛如一只受伤的野兽,瞑颜烈肆意的嘶吼,他绝对不允许他离开!
尹仲希只觉得头痛,平静的生活仿佛一瞬间错乱了、混乱了、荒诞了!周围的人一下子都变了……
“颜烈,你先回去吧,为师头疼的很……”
“我不会回去的,我不会回去的,死也不回去!……”惊慌而倔强的少年一遍遍的重复。
“那就不回去了……我进屋睡会……”尹仲希实在已经没有精力应付突然失常的少年,甚至连少年的异常都丝毫没有察觉……
房门一合,尹仲希疲倦的倒在床上。
门外,倔强的少年扑通一声跪下,脸色苍白,嘴里喃喃低语:“太傅,求你就答应吧……答应吧……”
外卷 此生为君倾 第十六章 逃不脱的劫数
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伊仲希只觉头痛剧烈,耳畔嗡嗡的直鸣,世界一下子吵杂无比了。
心底奇怪禁忌的感情,王上的突然强势的逼婚,娘亲渴望他成亲的殷切眼神.......
现在,连自己最信任的学生也请求自己允了婚事。
为什么他仿佛突然被全世界的人抛弃?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房门外,是谁在凄凄切切的说个不停?好吵,求求你,不要说了!让我的世界安静一会吧.....
伊仲希睡的很沉,梦的很深。
恶梦,逼真的恶梦,纠缠着他不放。
他想睁开眼睛,他想醒来,但却被困在梦里出不来。
“不要!——”
突然,床上的人惊坐而起,发出一声恐惧的呼声。
伊仲希坐起身,蓦然发现亵衣早已湿透,心跳的很快,根本不像是个从沉睡中醒来的人。
虚弱的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伊仲希无力的下床,洗了个冷水脸,换了件干爽的衣服,这才重心坐下。
平静下来之后,伊仲希才想起睡前暝颜烈来过,对了,颜烈求自己答应婚事来着,后来呢?后来发生什么了?
应该回宫了吧!
刚刚醒来的人,伊仲希的头脑犹在混沌中。
盛夏房间的空气太过压抑,伊仲希起身想出来走走。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伊仲希满目惊愕。
“太傅......”干涸的喉咙,暝颜烈的声音很沙哑,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但他却执着的一致跪着。
“颜烈,你这是......”伊仲希发现,自己的声音同样是那么的空洞。
“学生求太傅答应赐婚。”苍白的嘴唇,暝颜烈抬头看着伊太傅空洞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说。
伊仲希笑了,笑容很苍白,无声的嘲笑。
他问:“太子殿下,你凭什么求伊某答应赐婚?”
“圣恩王命!”
即使少年依旧跪着,说话无形的威势仍是让伊仲希心寒。
“我不会答应的。”
伊仲希绝然的扔下这句话,转身回房。
“太傅,你一定会答应的!”
门,砰的一声重新关上。
门外,暝颜烈依旧没有起身。
门内,伊仲希的身体软软的滑落,蜷缩在一起。
即使是盛夏,寒梅居仍然冷若寒冬。
终于,寒梅居的冷战惊动了伊府的主人伊贤川。
中午的时候,伊贤川没见伊仲希到饭厅吃饭,本以为儿子已经进宫了,谁知回到书房不久,就有下人来通报说二公子的寒梅居,太子殿下正跪在院子里......
伊贤川闻言一惊,当即就赶去寒梅居。
伊贤川一进寒梅居,就看见少年直挺挺的跪在自家儿子的房门前,身为人臣,伊贤川哪敢担待,慌忙上前搀扶。
“太子殿下,你这是作甚?还不快快请起。”
暝颜烈头晕目眩时听到有人说话,茫然的抬头,好半天看清来人是伊太尉,随后又垂下了头,身体纹丝不动。
少年这一抬头,那干裂苍白的嘴唇和满脸的细汗可吓坏了伊贤川,这样子,还不知道跪了多久?
“太子殿下,发生什么事了?希儿他......”
“不关太傅的事,是颜烈对不起太傅......”微哑的声音,阻止了伊贤川的猜测。
伊贤川很快明白过来,抬手拍门大声喊道:“希儿,开门,快开门啊,平白地你让太子殿下这么跪着作甚?”
房内,一片平静。
“伊太尉,你不用着急,我能等到太傅愿意出来为止的......”
“荒谬!来人啊,把门撞开!”伊贤川当机立断。
“不要——”暝颜烈一急,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倾倒。
“太子殿下,你怎么了?——”伊贤川惊呼,房内同时也响起一声剧烈的声响。
暝颜烈眼中一亮,稳住身形,对着房门道:“学生求太傅答应赐婚,太傅一日不答应,学生一日不起来。”
伊贤川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他委实没料到自家儿子这般铁了心不接受赐婚!然而,最让他莫名其妙的是:太子殿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思虑再三,若是再这么耗下去,迟早要出事。
“希儿,太子殿下已经跪了四个时辰了......”伊贤川冲房内说了一句。
房中,依旧没有声音。
“希儿,这可是三伏六月天......”
“太子殿下这般受罪,微臣愧对朝廷,愿陪太子殿下一同......”
”吱呀——”一声。
门开了。
暝颜烈和伊贤川两人同时抬头。
一汪水色,男子的脸色惨白,眉眼中透露出浓浓的哀伤,他扶着门框,无力地轻扯嘴角——
“我答应。”
那三个字,换来了少年惊喜的眼神和父亲如释重负的申请。
那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伊仲希全身的力气,眩晕袭来,伊仲希只觉眼前一片黑暗,身体猛然倾倒......
伊太傅病了,大病一场。
太医院的御医们跑寒梅居比跑自己家还勤快,太子殿下更是衣不解带的亲自煎药照顾。
“太傅,喝药吧。”
笨拙的样子,少年手中端着煎好的药来到床前,低声下气的开口,眼中充满了愧疚和期盼。
伊仲希看着这样陌生却又熟悉的学生,无声的撇开了眼。
“太傅,颜烈求求你了,喝药吧。”
生平第一次,高高在上,性子倔强的太子这般低声下气的求人,即使是当初请求伊仲希答应赐婚的时候,暝颜烈依旧透着强势逼迫。然而,这次,他只是一个做错事请求原谅的学生......
“太傅......”
”你回去吧,伊某既然答应了婚事,就不会死在婚期之前,平白让公主做了寡妇。”温和的伊仲希,第一次说话带上了利刃。
暝颜烈脸色一白,死死的抿着唇,忍住心口的剧痛。
“太傅,你喝完药,颜烈就回去......”
伊仲希淡淡的瞥了暝颜烈一眼,抬手接过药碗,平静的一口一口喝完。
“哗啦——”
伊仲希竟然没有将药碗递回给暝颜烈,而是直接随手放下,落在地上。
“你可以回去了吧?”伊仲希面无表情的看向暝颜烈。
暝颜烈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了句:“学生明日再来。”说罢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扉重新合上的那一瞬,伊仲希勉强维持的淡漠彻底崩溃,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痛苦之色。
伊仲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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