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仿佛有流不尽的血液滑落。
炽热的焰火很快蔓延到潇旻煜身边,潇旻煜却丝毫不觉,眼前,脑海,不断的回播那红衣绝美的人绝然转身的画面……
是我求你
所以你才暂时罢手。
而我,也失去了挽留的资格!
火焰,烧得指尖皮肤刺痛,潇旻煜仿佛想起什么,混混沌沌的挺直身子,艰难的迈开步子,向谷中的小楼走去……
推开翠竹门,掀起丝竹垂帘,小楼中仍残留着那人的气息,清清浅浅,清爽如风的气息。
明明昨夜还那般疯狂的缠绵,那人湿润宠溺的眼神,清晰的印在脑海,可是,他却已不在小楼了。
明明是想制造一些美好的记忆,如今却……
脚下,踩到破碎的瓷片,那是自己备好的早点,潇旻煜缓缓的蹲下身子,捡起散落在翠竹地板上的糕点,无意中看到糕点旁边僵硬的鼠蚁尸骸,瞳孔皱缩,捻着破蝶子的手不禁剧烈的颤抖起来。
潇旻煜猛然站起身,身子靠在桌边簌簌颤抖,原来,自己也曾是那场杀戮的帮凶!
哈哈,原来,如此的荒诞!如此的愚蠢!
目光,落在桌子镇压的纸笺上。
洛风
看到这些话,说明我还没回来,记得披件衣服再下床,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煜
是自己的笔迹,只是那原本的“洛风”二字,被一笔墨迹划过,旁边,清俊挺拔的字体写着“落枫”二字。
落枫,这才是你的名吗?
清如九月晚风,艳若秋日落枫。
我曾这么说过,可是,我却无法守护……
红衣于身,我却辜负。
错、错、错啊!
几步上前,那是我们曾缠绵过的墨竹床,指尖轻轻的划过丝绵锦被,心口只有阵阵的钝痛。
猛然,一样晶莹的物件闯入眼帘,巴掌大的玉诀,玉上有四个凹槽,其中三个凹槽分别被蓝色宝石、鹅黄琥珀、紫色玉坠所填满,最后,剩下一个拇指大的凹槽还没有填满。
连这个也还遗留在这里了,那么,你离开小楼时,该是如何的仓促?
沉浸再自责和伤痛的潇旻煜没有发现,那玉诀在他手里所发生的惊人变化、
乳白色的玉诀光晕上,隐隐有蓝、黄、紫三色光芒晕开,绽放出柔和的色泽。
于此辉映,潇旻煜眉心隐隐有红光闪烁。
灼热的感觉从眉心骤然闯入脑海,行遍全身,潇旻煜感觉自己仿佛沉溺入软绵的潮水中,越挣扎,陷的越深……
陌生的画面在眼前播放,一幕一幕,飞快的闪过。
超初,潇旻煜只是愣愣的观看那些画面,然而,慢慢的,他发现那里面的人,分明很熟,眼前闪过的一幕幕,仿佛曾经发生过,仿佛自己曾经历过……
那玄衣高贵的面孔,是那么的熟悉,就像每日里,镜中的自己……
那白衣清华的容颜,是那么的熟悉,那是自己一生眷恋的人影……
他唤他炎凤;
他称他火凰。
他们并肩而立,携手天下。
然而,画面斗转——
白衣人提剑身前,低吟的咒语道出,萤火般的光点散开……
没有原因,潇旻煜就是知道,那是魂飞魄散的咒术!
“凤,不要!”
潇旻煜惊慌的失声喊道,心口一阵刺痛,眼前竟是一片漆黑,潇旻煜脸色惨白的倒下……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潇旻煜发现自己歪斜的倒在床上,微微睁眼,脸上竟是一片潮湿。
缓缓的抬起手臂挡在眼前,潇旻煜静静的躺了一会儿,随即面无表情的起身整理衣衫,如墨的眼瞳隐隐泛着蓝色,默然的将小楼中的东西一一恢复原貌,而后关门出了小楼。
微微抬头,苍穹如墨,繁星几点。
天空依旧,人间却已沧海桑田。
昏暗的暗夜,残阳已尽,谁的背影清冷寂寥?
千百年前,炎凤、火凰的传奇谁人知晓?
当世界陡变,时间错后千年,我们重逢于此,命运将如何?
那前世的纠缠;
那绝望的眼神;
那待续了千百年来的误会;
凤,我该如何解开?
何况——
我已不复当初;
你已不再昔年;
前世,今生;
谁人知,拥有两世纪记忆的我们该如何携手?
除夕,新年,普天同庆,西越的朝堂也不例外,如果没有凤王和岚亲王之间莫名的冷战的话。
元宵刚过,压抑了许久的暴风雨终于来临。
元月十八,圣旨下——
“百年之际,天下局势危矣,岚亲王为吾兄弟,自当为国尽力,封岚亲王潇岚煜为‘镇南大将军’,择日赶赴平岭镇关视察三军,非召见不得返京,钦此!!”
元月十九日,辰时,镇南将军潇岚煜领军五万,辞扬都,赴边境,风王未送。
元月十九日,午时,风王么弟筠亲王硬闯御书房,呵斥风王不顾兄弟情谊,驱逐手足,风王大怒,责令筠亲王闭门思过一月,不得擅自出府,否则视为抗旨!
元月二十日,风王召见朝中重臣,常年驻守东、南、北三面边关的将军均在其列。
元月二十二日,朝中一切如常,风平浪静。
而制造这一切的风王潇旻煜此刻却身在西越阴森的天牢底层。
披头散发的人表情痛苦的抬手,挡住那刺目的光线,对于习惯了天牢的黑暗的囚陡来说,突然而来的强烈光线是一种伤害。
潇涵煜透过衣袖,眯着眼,似乎对有人来这关卡重重,终年无人探访的天牢并不惊讶。
“潇旻煜,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的,哈哈……”潇涵煜入天牢不过三个月,身上的王子傲气并未退尽。
潇旻煜一身朝服,接过守卫天牢士兵的宫灯,挥手屏退跟随而来的侍从,而后挺身迈步而入,目锐如剑,潇旻煜道:
“潇涵煜,朕今日来只想问你几件事。”
“哈哈……潇旻煜,我说过,你得不到心中至爱的,哈哈……今天你会来这天牢底层,秋洛风定然离你而去……”
“住口!”潇旻煜的声音不高,却透露出强烈的压迫感。
潇涵煜被这突然而来的威严气势所震慑,他惊愕的抬头看向潇旻煜,昏暗的灯火中,熟悉的脸庞上,冰蓝色的眸子目光如炬,冷傲中透着森寒,明明同样的站着,潇涵煜却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已不是他所认识的二弟了……
“你是不是早已察觉到父王的心思?”潇旻煜居高临下,目光锁在坐靠在简陋床榻上的潇涵煜。
“没错!”
“凤凰谷中下毒之事,是父王的旨意,还是你做的手脚?”
“有区别吗?”潇涵煜嘲笑的说道。
“说!”
“我做的……在父王默许的情况下……”
潇旻煜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稍稍闭目,而后双眸睁开,凝视了潇涵煜半响。
“潇涵煜,朕会让你平安的过完余生,天下统一之日,朕会派人告知于你。”
说罢,潇旻煜转身离开了天牢。
潇涵煜大笑,笑的猖狂,笑的绝望,笑到大哭!
很好,父王,你真的做的很好!
平安的过完余生?
哈哈,潇旻煜,你够狠!
卷四 情劫 迷蝶番外 之 灿然的优昙花啊
在遥远的传说里,圣佑大陆的中心地带有一个小岛,岛上曾生活着一个自给自足,不与外人往来的民族,这个民族叫做夜昙族。
十六年前,我出生在那个美丽的岛屿中,成为夜昙一族的新成员。
我的出生得到了全族人的祝福,因为我是夜昙族族长的女儿,未来的“优昙圣女”。
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光环,却也成了一切毁灭的根源。
我生长的岛屿四面环海,无边无际,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个民族不为世人所知,保持着它的宁静和平。
然而,世界没有永远的神秘与宁静。
我六岁的那年,一个航海的商人受到海啸的袭击,漂泊昏迷在岛外围的沙滩上。族中之人淳朴敦厚,将商人救起,治好了他的伤,留他在村子里养伤半月,直到风平浪静,族人善良的给商人指引了出路。
之后的故事,终究逃不脱俗世人强烈的好奇和贪婪的欲念。
航海商人重新回到俗世,同时也带出了那个村子的秘密。
于是,世人很快知道,那一片汪洋中,有一个小岛,岛上有一个村庄,村庄里住有一个鲜为人知的民族。
那是一个宁静和谐的村庄,名为“无忧村”,村里居住的人们,都像村子的名字一般,无忧无虑。村里有很多耄耋老人,鹤发童颜,寿命绵长。
夜昙族
那是一个神奇的民族。
那是一个受神灵眷顾的民族。
人心贪婪险恶,随着流言的传播,商人或许只是单纯的羡慕世外安逸生活,可是最后变成了夜昙一族的灭顶之灾。
有人说,饮夜昙人的血,可解天下百毒,有长生不老之效。
有人言,与夜昙女子**,采阴补阳,可益寿延年。
有人传,得夜昙圣女者,得天下。
有人说……
尘世的喧嚣流言,传不入那与世隔绝的村庄,但那平静的岛屿却开始不断的有人靠近。
起初只是一些心存歹意的小船,三三两两,好不容易幸运的漂到岛上,因为势单力薄,终究没有做出什么害事来。
然而,很快,肆意的杀戮和掠夺席卷了整个村子,整个岛屿。
村子里的男人为守护族人,守护家人吗,守护我这个未来的“优昙圣女”,悉数被杀光。
接下来是老人,残忍的逼供,逼他们道出夜昙一族长寿的秘诀。
可是,原本就没有的东西,如何能逼的出来?
不到半个月,无忧村庄彻底的消失。
那些狰狞丑陋的面孔,我永远铭记,至死不忘!
我和村子里的孩子都被带上了海船,带离了我生活了六年的无忧村。
我记得,我离开村子的那一天,站在甲板上眺望故土,小岛四周碧蓝色的海水,如残阳般,一片血红。
从那艘华丽的大船上下来后,我见识了这个毁灭我一切的世界的人,那些贪婪的心。
我不知道族内其他的孩子 被带去了什么地方,我只知道,我不断在辗转在富豪官员手中。
他们供着我,给我好吃,好穿。
他们像供奉庙中的菩萨一般,三餐丰盛,‘香火’不断。
只是,我没有自由。
只是,每一天,我的手腕上都会多一道狰狞的伤口。
然后,顶级的伤药洒上,保准三日后无疤无痕。
愚蠢的世人啊,你们真的取血日饮。
愚蠢的世人啊,你们可知,手腕上的伤疤可以抹去,心中的伤口只有血债血偿,才能填补!
如此,四年过去了。
虽然三餐丰盛的美食,虽然每顿我都尽力的吃饱吃好,但是十岁的我,依旧瘦弱不堪,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
但是,逃,我从来没有放弃过!
终于,等了四年,机会来了,我的最新饲主南祈富商要将我送给一个北苍的山庄庄主,以换得通商的机会。
我被放在一顶轿子中,手被质地柔软绳子紧紧的绑着,眼睛也被一块黑布蒙上。一路上,我只能通过轿子一颠一簸的摇晃感觉到前行,突然,轿子被砰的一声放下了,帘子外传来低低的咒骂,山路难走,寒风呼啸,偏偏碰到尿急!
敏锐的察觉到抬轿人稍稍走远,我蹑手蹑脚的溜出软轿。
我拼命的跑,拼命的跑。
顾不得缚住的手,顾不得看不清的视线,我只是拼命的跑。
身后,传来粗噶的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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