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跟白兰说话。
——或许,这个入江正一……他并不是真心为白兰工作?
他被心里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后自嘲地笑了起来。
眼前突然晃过一个黑色的影子,随后一片乌云遮住半边视线。
秀吉有些疑惑地抬眼望去,惊讶地发现一只圆滚滚的黄色小鸟扑扇着小翅膀落在他肚子上。
秀吉:“……”
小黄鸟一跳一跳,蹦上秀吉的脸颊,用喙轻啄秀吉的鼻子。
“=皿=滚……开……”身体不能动,他只能吃力地用声音驱赶眼前这个小东西。
“云雀——云雀——”小黄鸟眨巴着豆丁眼睛,发出尖尖的声音。
秀吉心里骤然一紧,怔怔地望着小鸟。
小黄鸟于是肆无忌惮地跳上秀吉的额头,用喙拉扯秀吉的头发,不断叫着:“云雀——秀——云雀——秀——”
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上带着湿气的草地,缓步朝发出尖尖声音的灌木丛走去。
秀吉做了个梦。
他梦见那只胖胖的小黄鸟变得像汽车般巨大,它扑扇着翅膀鼓起一阵狂风,飞在天空头顶的时候似乎可以遮挡住太阳。
然而黄鸟的声音还是那种尖尖细细的,只不过升高了好几个分贝,它徘徊在空中,不停叫着“云雀”。
秀吉觉得有些吵,于是生气地抬头望着巨大的鸟。
下个时刻,黄鸟一个俯冲,朝秀吉飞来。
秀吉发现,在那只鸟背上,坐着一个黑发少年。他一手撑着鸟背,披在肩膀的深色制服被风刮得猎猎飞舞,柔软的黑色刘海随风扬起,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漂亮凤眼。
“云雀——秀——云雀——秀——”大黄鸟又开始叫起来。
秀吉只出神地望着黑发少年意气风发的面孔,不知不觉朝天空伸出手。
他从梦中惊醒。
记忆里最后一瞬,他看见坐着巨鸟的云雀恭弥从鸟背上纵身一跃,以极其优美的姿势朝他所在的地方跳下。
秀吉躲闪不及,被云雀恭弥重重砸倒,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此时此刻,他缓缓坐起来,欣喜地发现自己身体能动了,虽然后背和手臂仍有些酸疼,但比起之前的根本用不上力气已经好多了。
他所处的地方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和室,头顶的日光灯亮着,将房间照的如白天般明亮,身下的被褥软绵绵的带有阳光的味道。房间很空,被褥边立着一个挂了吊瓶的架子,上面的药瓶已经空了,针插在瓶口的橡胶盖子上,角落的衣架上挂的一件深蓝色的和服,猛然转身望去还以为是一个人张开双臂站着,吓了秀吉一跳。——除了这些之外,房间里没有其他摆设。
秀吉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只记得那只小黄鸟踩着自己的脸跳来跳去,之后好像还听到脚步声……再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不记得了。
自己还是小孩子的样子,小小的身体盖着又大又厚的棉被,难怪会做那么奇怪的梦。
依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大概是被什么人发现了,之后搬到这里来。
但是那个人是谁……?
一个名字出现在脑中,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不可能!千万别是那家伙!
自己突然来到十年后的世界,之前都是在密鲁菲奥雷总部,所以见不到熟人。而现在,自己回到并盛,这就意味着,自己即将面对十年后的故人!
秀吉怔怔地想着,突然有些懊恼地伸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心里涌上奇怪的感觉,似乎带着一丝恐惧,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般的欣慰。
身上的衣服不见了,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大概是自己昏迷的时候被人脱掉了。想到这里秀吉心里冒出一丝恼火,就算衣服不干净了,但是这样没经过人允许就擅自给脱衣服还不管换的行为是在可恶!
他坐在被褥上纠结了一会儿,将视线落在角落的和服上。
很快,他变回少年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爬过去,颤颤巍巍地解下挂在衣架上的和服。
衣服太大了,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像披了一条床单。棕发少年裹着和服,袖子挽起露出瘦弱的手臂,正满头大汗地系腰带。但是他根本不会系,弄了半天也没法将布带挂在自己腰上,只要一松手就掉。
他懊恼地捡起腰带,心里想着干脆系个死扣,先把衣服穿上再说!
“秀吉先生,您醒了。”
纸门缓缓拉开,伴随着一个沉稳男人声音的响起,小黄鸟扑腾着小翅膀从门外跌跌歪歪地飞进来,落在秀吉凌乱的棕发上。
秀吉愣了。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他只是握着和服腰带,呆呆地望着半敞的房门。松垮垮的和服从肩膀处滑落,露出少年纤瘦的肩膀和手臂。
小黄鸟愉快地叫着“云雀云雀”,开始啄秀吉的头发。
很快,从门外走进来一个梳着飞机头的中年男子。那人并没有对眼前少年奇怪的样子表现出惊讶之色,而是走过来跪坐在秀吉面前,郑重地说:“秀吉先生,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秀吉突然想到什么,惊讶地指着飞机头说:“啊啊啊——是你——”
飞机头严肃的面孔上露出一丝友好的笑意:“没错,十年前的秀吉先生,是我。”
秀吉歪头:“谁啊?”
飞机头差点栽倒,他一手撑着地面,擦着冷汗苦笑道:“我是草壁哲矢……您忘了吗?并盛中学风纪委员会副委员长。”
“哦哦!是你啊!”秀吉恍然大悟地击掌,另一边衣服也跟着滑落。
这下秀吉上半身全露在外面了。
他连忙护住腰部以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草壁哲矢傻笑。
小黄鸟哧溜一下摔到地上,抖了抖身上的羽毛,蹦到秀吉跟前,开始啄少年露在和服外面的脚背。
秀吉:“= =……”
秀吉一抬脚,把小胖鸟踩成一块圆饼饼。小鸟在秀吉脚下奋力挣扎,叫声凄惨。
草壁哲矢:“……”
小黄鸟挣扎了几下,翻白眼不动了。秀吉也不管只能遮挡关键部位的和服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与草壁哲矢对视:“话说回来,是你救了我吗?”
“是的……一开始只是追着云豆,没想到竟然会在草丛里发现十年前的秀吉先生。”
“对了,我衣服呢?”
草壁哲矢露出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说:“呃……这个……”
敞开的房门外突然闯进一个人。
秀吉和草壁哲矢同时抬头望去。那人走得很快,秀吉只看到穿着一身深棕色和服的青年男子快步朝他走过来。不到半秒钟的功夫,那人已经立在秀吉面前。
秀吉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却对上一双似曾相识的凌厉眸子。
下个时刻,他眼前一黑。
回过神来,他发现那人突然蹲了下来,伸手捏住自己的下巴,让自己被迫与那人对视。
秀吉懵了。眼前的黑发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纪,黑色短发,皮肤很白,像上好的瓷器般看不出瑕疵。那人嘴角勾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而那双漂亮狭长的凤眼里带着与秀吉记忆里不相符的傲慢与张狂,正像审视猎物般盯着他。
第一百零三话 未来的重逢
黑发男子一把将少年按在墙上,提着秀吉的手腕将他箍在墙上。挣扎间,秀吉看见飞机头悄悄转身朝门口走去。
秀吉急了,大喊道:“喂!那个……谁!你别走啊啊啊——”
背对着两人的草壁哲矢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而是很快回过神,加快脚步离开房间。
很快,纸门拉上了。阻隔在外的不仅是飞机头,还有棕发少年的最后一丝希望。
房间里只剩下秀吉和黑发男子。
秀吉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没被束缚的手推了推对方的胸膛。
“喂,你松手啊……很疼!”视线小心翼翼上移,放大的带着明显冷意的凤眼出现在视野中。
秀吉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对方沉着脸注视着他,好看的嘴唇紧紧抿着,隐隐的似乎还能听见磨牙的声音。
披在身上的和服早就滑落成一滩,少年瘦弱白皙的身体暴漏在外,不住颤抖。
秀吉:“喂……你怎么了?到底干什么啊?!”
突然,对方捉住秀吉的另一只手,将两手束缚在一起,这下秀吉的双臂被对方扣在头顶,再怎么挣扎也动不了了。
那人又伸手捏住秀吉的下巴,秀吉吃疼,皱起眉头,却因为嘴巴被人捏住而没法正常说话。
“唔唔唔!!!”你这个家伙,捏的疼死了!快点松手!!!
黑发男子微微俯□,凑到秀吉面前,眼中不易接近的阴翳消失不见,反倒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一开始我就说过,你跑再远最后也得回到这里。”
“唔?”什么?
秀吉懵了。他眼睁睁的看着黑发男子紧皱的眉缓缓松开,之后俊美的面孔在他眼前放大。之后……眼前一黑。
他呆呆地看着黑发男子松开箍住他双臂的手,整个人不自主地跌坐在地。手腕被那人抓的生疼,脸颊也因为那人的用力捏紧而稍微有些红肿。
——刚刚……
突然反应过来,秀吉恼羞成怒地跳起来,指着对方大叫:“云雀恭弥,你刚才对我做什么?!”
黑发男子从地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和服下摆,抬头的时候,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
“你说我对你做什么?”
“啊啊啊——!!!你这个混蛋!变态!流氓!卑鄙无耻下流!!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过了十年就原形毕露了!!!”
秀吉感觉自己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抓起地上的衣服朝黑发男子所在的方向丢去。
对方轻松结果秀吉丢来的衣服,神情有一丝恼火:“你说什么?”
眼前的黑发男子与印象中那个纤细的少年有太多不同,他无法揣测对方的心思,只潜意识里感觉这人比十年前危险许多。于是他故作无畏般重重哼了一声,抱着肩膀哆哆嗦嗦躲到角落里去了。
眼睛余光瞄到那人又缓步走过来,秀吉下意识缩了缩。他感觉到那人伸手抓住他胳膊,他想反抗,却瞬间被对方用力拽了过去。
落入那人怀抱的瞬间他还有些晕眩,咬牙吃力地想要爬起来,对方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第二个吻比第一次更加肆无忌惮,秀吉被吻地天旋地转,眼前成人版云雀恭弥放大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无法呼吸,肺里的空气像被抽空般,渐渐的,眼前变成花白一片。
——这个人……不是自己曾经羡慕又嫉妒过的少年。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松开自己的,他像离开水的鱼般大口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尖刀划过喉咙,疼得到麻木,却咳嗽不出,深深扎在那里,早已血肉模糊。
“喂……你——”模糊扭曲的视野中出现一只五指修长的手。
“滚!滚开!”他用力打开那只手,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沙哑地不似自己。
脸颊沾满温热的液体,他下意识地抓起云雀恭弥丢在地上的和服,蒙在头顶。
世界被黑暗笼罩。
房间里空无一人,墙角散落着一堆布料。
草壁哲矢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果然发现露在深色布料外的一只圆润的小脚丫。鼓起的布料微微抖动,小脚丫的脚趾蜷曲着,似乎随时都会消失在深色的布料中。
草壁哲矢叹了一口气,坐在一旁,小声叫道:“秀吉先生?”
露在外面的小脚丫突然缩进了布料里,鼓起来的地方也不抖了。
草壁哲矢接着说:“您别害怕,是我,草壁哲矢。”
“……”
“其实您误会恭先生了,”见躲在布料里的秀吉不说话,草壁哲矢说,“其实恭先生一直很担心您。”
“……走开。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1_21053/3735332.html